11、2021.9.29 回首向来萧瑟处 ...
-
我喜欢光，经常独自一个人在家，我就把所有的窗帘都打开
我还怕黑暗，即使在大晚上，我都把屋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洗过澡的我，此刻却把最厚重的窗帘都拉起来
头发湿漉漉的，只裹了条毛巾，我把自己甩在靠近卧室的小懒人沙发里，捏着手机，发着呆
客厅的台子上，有郑姨送我回来时，留下的糕点盒，里面的东西，被我咬了一小口，凌乱的，丢弃在大理石桌子上
很好吃，只是我不想再吃了，因为甜，甜得发腻，腻的心慌，慌得让我心悸
我时不时会发神经，定期又不定期，时常又不时常
呆呆地，沉沉的，愣愣的，是真的不知道该干嘛
光着脚，抱着膝盖，头发丝有几缕从毛巾里溜出来，缓缓地，滴着水
水滴在脚背上，凉凉的，冰冰的，借着手机是不是亮起的光，我看着他们
回到家，保持这个该死的姿势，挺久了，其实我腰很酸，那是久坐落下的毛病，我很不适合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的，可是我又找不到该换哪个姿势好
我忽的仰起头，朝天叹了口气，兴许就是这一口叹息，头巾撒了，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了，可恶的手机振动，让我烦躁
拿起来看，是黎
可是很抱歉，他挑错了时间，我只垂下头，继续发起呆来
手机又震，是申夫
印着光的脸，自然而然的将手机解锁了，那是一行挺冰冷的台词，“在干嘛？”
申夫是真不该来找我的，他最近的表现，过于亲昵，过于亲和，过于像是个老友……所以过了，过了就有问题了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跟我叨唠着一些逻辑上的毛病，我虽然可以当着黎的面，义正言辞的挺自己的上级，但这一点都不妨碍我，还有正常的逻辑
我叹了口气，跳过了申夫的问题，返过去，去看黎
他问我，说，“昨天的东西，还合胃口吗？”
我想想，逐字打道，“很好吃。谢谢。真的是你亲手做的吗？”
他回复，“是的。”
我发了个冰冷的笑脸，却不是系统自带的，而是一只猫咪，天真烂漫的笑容
他顿了一会儿，说，“不用勉强说谢谢。我愿意做，很高心你喜欢。仅此而已。”
我退出黎的聊天框，给申夫回了一句，“在陪老板聊天。”
并且附上和黎聊天内容的截图
黑暗里，我脸色该是可怖的，我从小就被人说，不适合在黑暗里用光打脸
你们可以去试下，越是面善和悦之人，即使用光反打脸，只觉得好玩
而我从小用光打脸，任何角度，任何时候，都给一种阴冷的感觉
我扬起嘴角，淡淡的微笑
申夫发来惊怖的表情，问，“你们吵架了？他昨天给你做饭了？”
我发了个耸肩的表情，做无奈表情，道，“他昨天惹我生气了。”这当然是假的
申夫问，“什么情况？你们什么关系了？”
我发了个哭戚戚的表情，说，“他不要我的关系。”
申夫回了一排点点点，说，“做他的女人，的确不容易，你悠着点。”
我说，“我才不要做他的女人，我烦死他了。”
申夫一时间语塞，不回我消息了
我跳出申夫的聊天区间，回到黎这边，他已经写了几行字
“敏很喜欢你。”
“郑姨也很喜欢你。”
“小贤看样子也很喜欢你。”
每条消息都有间隔，以至于都可以在间行之间，看到发送时间，虽然就几分钟的光景，但我有在猜他在敲字时候的表情
“你信任申夫吗？”我突兀的问
黎很快回复我，说，“不信任。”我又意外，又不意外，但我惊讶他的坦白
“为什么这么问我？你有什么发现？”黎接着问，我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他的语气变化，直接，又犀利
“暂时只是感觉。还说不好。”的确没法细说
我跳出和黎的聊天框，去看申夫
申夫说，“李俊的案子，你还想参与吗？之前他不看好，你也不怎么支持。”
我发了个惊诧的表情，说，“怎么着了？不待见我了？咱可以不搞特殊化吗？”
申夫发笑脸，说，“这不是怕老板娘有成见，做不好么？”
我打趣发了很多搞怪的表情，基本上都围绕着羞涩打拳拳的样子去的
我说，“我才不要做老板娘，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申夫做睥睨状表情，说，“好了。不跟你痞了。你确定要维持原来安排，去吗？”
我现实里隐晦一笑，打字说，“去。”
这边布局完成，我又飘回来找黎
黎只留了一句话，说，“你有什么设想，或者安排？”
我笑，刚要打字，只见一滴水珠落在屏幕上，我下意识的用大拇指去抹，只越抹晕得越开，最后又凝聚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泡
叹了口气，我说，“要是李俊的案子出了问题，你愿意无条件信任我吗？”
黎立刻回复我，“我会。”
我微笑起来，说，“谢谢。”刚把字发出去，门口就有人来敲门
我一惊，竖起耳朵去听
手机轻轻一阵，是黎，他说，“是我。”
“大哥。我没穿衣服。”我骗他
“你换套衣服。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坐坐。”
“我感觉你会在门外候着我，等我出门把我推进来。”我脑补大戏
黎回了个非常无语的表情，说，“我去楼下找个地方，你等下换好衣服过来。”
“但我不怎么想见到你啊。”这次是实话
敲门声又响起来，这次黎干脆隔着门，老远的说道，“我想见你。”过了会儿，我肯定他还在，都没挪动，果然，他又说，“我想跟你说下工作。请你放心。”
我这楼层可不止我一户住户，他是真不怕自己被人告扰民
“我知道了。我等下换好衣服，下楼找你。你记得发地址链接给我。”既然老板不怕，我怕什么，所以我也吼着说话
黑色的毛衣，粗狂的编织，从镂空的缝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撑到爆的抹胸和紧致的腰部弧线，领口还很大，让锁骨一览无遗
被洗白的牛仔裤，本就是七分了，却还被我卷起，左右极不对成，边缘还有磨损的须
一双限量版的板鞋，高帮，穿在脚上，就好像是踩在两只洁白的小舟里
皮肤很干，是忘记抹护肤水就出来的后果
黎在玻璃窗另一边的神情，是发怔的，然后我对他比了个俏皮的V
刚坐下，他就皱着眉，狠狠道，“谁让你穿得这么俗出来的？”
我笑靥如花，道，“你啊。”
黎正色道，“我没有。”
我嫣然微笑，道，“我都说我没穿衣服了，你偏要我出来。那我就干脆这么穿啦。”我挑眉，唤来服务生，想叫点喝的，偷偷又媚眼瞟了一眼黎，说，“我好看吗？”
黎面前是一杯未曾动过的冰美式，他不说话，先将玻璃杯拿起来，一口喝了三分之一，才说，“非常庸俗。”
“哦？是吗？”我欢快的回复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男生，怯生生的，眼睛都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最终选择是，眼睛
我给自己点了一杯冰椰汁，不去冰，点完我就对小男生娇俏的单边眨了个眼，惊得小男生满脸通红，连忙跑开
再看黎时，他已经满脸黑线，生气又吃醋的样子，都快把他的脸憋出煞白了
我不以为然，反问道，“真的不好看吗？”我用手指勾了勾领子
黎愤恨道，“够了。我以后不会强行要你出来了，所以你停止，可以吗？”
的确，这就是我的报复，虽然有点挺无聊的
我沉下眼，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冷漠且单调的点了点头，笑说，“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黎松开握紧杯子的手，眼神却不敢看我，说，“感觉。”
我笑，问，“这样子的我，是不是和在公司你看到的样子差很多？”
黎的眼神划了个弧线，瞥向窗外
这里人头丛动，各自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即使如我这般穿着，都好像没有惊扰到什么人的注意力
即使有，也仅仅是惊鸿一瞥
这大概就是这个城市的温度，与我记忆里的，实在差得很多，又相去无差
“上海和很多大城市一样，是个既冰冷，又多事儿的城市。”黎这般喃喃自呓
我惊，这本该是我的语调才对，我瞪着黎
我们保持了挺久，他看窗外，我看他的姿态
直到送饮料的服务生，打破我们的平衡
“您好，您要的冰椰汁，不去冰。慢用。”这是个平稳的女声，声音相当年轻，去看脸，竟非常成熟，甚至都透着沧桑
我轻轻道了声谢谢，又不依不饶的打趣黎，说，“你还没回答我呢，我这样是不是和平时你看到的样子差很多？”
黎转过视线，狠狠道，“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有趣？”
我双手一摊，老式交代，“对啊。谁叫你平时在公司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黎瘦瘦的，翘着二郎腿，微微侧身，一双手就那么自然又不自然的叠放在膝头
我好像印象里，就没看过他穿过什么休闲的衣服，今天也是白色衬衫，浅灰色修身马甲
他不语，只微微的，叹了口气，忽的笑了，垂下眼，又呷了一口咖啡
我身子后仰，舒服的靠在沙发里，也缓和了语气，说，“说吧，把我喊出来，有何贵干？老板。”这声老板喊的非常顺滑，却是没带一点阴阳怪气
黎放下杯子，淡淡问，“你是觉得申夫要对你做什么？还是，你有什么发现？”
我眼神上扬，嘟着嘴，说，“也不能说有什么发现吧，都是一些直觉的东西。本来这个案子我就觉得怪怪的。”我轻蔑的挽了下唇角，直勾勾的看着黎，说，“有点请不要误会。并不是上次你在葛薇办公室和我说的那些话起了什么作用。只是我这个人，既不接受背叛，也不接受欺骗。”
黎温柔的微笑，说，“善意的也不行吗？”
我用锐利的眼神，回馈这个问题，“绝无可能。”
黎双手抱胸，目光又看向窗外，说，“我非常希望这次的案子是我们都多虑了。”
“我也非常看重申夫。”
“我是真心希望他可以一手撑起鼎浩。”
我柔笑，道，“你要是用这样的语气和公司的人说话，大家应该就不会在你背后说你这么多坏话了。”
主要还是他这张脸占了太多的便宜，只要稍微柔和些，真的很可以
他手指轻轻柔柔的在胳膊上打着拍子，那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更添几分病态的白
黎不作回应，又只是笑笑
我忽的又问，“为什么是我？”
黎有些发怔，反问，“什么为什么是你？”
我笑，说，“我其实很想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是我又想想，像你们这样的人，也未必会真心喜欢一个人。”
我神色轻佻，勾勾的看他
他该知道，在那次事情发生前，我与他的交集甚微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为什么是我，又为什么偏偏是我
一直没有找到适合的场合，和他好好说说这事儿，今天恰逢是他给了我这个机会
黎收敛起慵懒的感觉，又不说话了
这算渣男吗？我忽的笑了
黎捕捉到我的稍纵即逝的神态变化，问，“你笑什么？”
我说，“没什么……”唇沿吻着手背，本来还好，被他一本正经的问来，倒是笑了
黎皱起眉，认真看我
我努力憋住笑，罢了罢手，说，“没有，我只是想到网络上说，渣男的三大条。不拒绝，不承诺，不主动。”我笑弯了腰，又偷瞄他，补了一句，“不过你很主动，某些时候来说。”他自然知道我所指何方
黎的脸颊上，微红一刹，但他真的控制的很好，即使沐浴在秋天的阳光里，那稍纵即逝的温红，都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缓和了眼色，笑道，“那次你真的把我逼急了。”他谦身，又说，“对不起。”他也直勾勾的看我
我叹息，笑说，“假如你不是我老板，我们门不当户不对，我是真的很想吃了你的。”这是实话，谁不爱好看的人呢
黎皱眉，问，“是只要好看就可以吗？”
我笑，说，“并不是。是我很喜欢那种强硬霸占的感觉。”
黎的脸色阴沉，问，“只要好看又强硬霸占就可以了吗？”
我揉进身子，将下巴托在手掌上，手肘搁在桌子上，媚笑道，“否则呢？这世界上好看又霸道的男生这么少。你以为呢？”我柔情似水的看他的眼眸，挑衅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真的很好看？”
黎鼻息一叹，眉色拧得更紧了，怀抱在胸前的手，狠狠地捏起了拳
我眼光落在他的好看的指节上，淡淡问，“你还想打我吗？”我挑眉又看他，“用你这么好看的手吗？”
黎不语，只看我
我演不下去了，又舒缓了气氛，将自己靠回到沙发里，我想，这会儿要是有个抱枕就好了
黎的脸色也松弛了，略带悲伤的看我，嘴唇微动，似是欲说还休
我撇着头，自然道，“要不是你好看，有钱，什么都好。单单这问什么都不说的性格，真的令人抓狂，你知道吗？”
黎笑了，依旧不语
看过一本行为心理学的书，说人啊，要是在与人沟通的时候，双手抱胸，那是下意识的做防卫
他此刻放下手，交互虚握着手掌，锤在小腹
这是他放下心防了？还是觉得我又恢复正常了？
他略略笑着，说，“你是我生平所见之人里，最特别的。”说得极其真诚
我哈哈哈的笑起来，惹来店里本就不多的人的侧目，黎更是又皱起眉来
黎问，“你觉得我是在说笑？”
我本是假笑，说止便停，说，“你生平所见的人呢，肯定比我见到的要多得多，你把我放在这个大范围里说事儿，我实在是很难相信啊。”
我笑笑，道，“而且，你这句话啊，放在网上可以搜搜看，位列十大渣男语录之首。”
潜台词是，大哥，你这套言论真的很没有创新啊
黎蹙眉，略感悲伤道，“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这句话。当然……不信也没有办法。”
我叹息，说，“你其实真的很适合去做演员，你知道吗？”
黎是不是适合做演员，我其实也说不好，我只是挺喜欢看他露出那种哀伤又悲伤的表情，特别像是一幅画
黎说，“案子做得好，还是不好，我其实没什么担心的，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儿，难过。”
我以为他会帅气的撂下这句话，然后走人，因为小说剧情里，都是这么演的
他没有，而是留下来，等我提问，像只忠诚的小狗狗，牢牢地看着我
我不辱使命，问他这是为什么
黎悠悠地说，“因为我也觉得，你不喜欢被信任的背叛，或者是欺骗。”
在我要问他，为什么觉得我信任申夫之前，他帅气的走了
虽然有遗憾，但问题不大，还在可控范围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2021.9.29 回首向来萧瑟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