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绮罗》鸽炉木

8、妙玉师兄

　　第八章

　　“洛洛？洛洛？”子诺极其小声的唤着小狐狸。

　　洛洛仍窝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捉蝴蝶的梦。

　　梦里的洛洛仍是只小红狐狸，正飞快的在山间奔跑着，全心全意地捉着那只白色蝴蝶。离蝴蝶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捉到了……但，白色蝴蝶忽然变成了皎白衣摆，抬头望去只看见如恒冰般的闫亓，他冷漠地问着，洛洛，你的咒文抄完了吗？

　　“啊啊啊！”小狐狸被这梦给吓醒了。

　　“你可算醒了。”床边的子诺正握着小狐狸的手，见她终于醒了，笑着摸她的头，温柔地问她，“是做噩梦了吗？”

　　洛洛呆呆地摇了摇头，然后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子诺！你怎么来了？！师尊呢？！”洛洛也捏住子诺的手，在床上坐了起来，偏头去屋外。

　　“你呀。”子诺捏了捏她的鼻尖，嗔怪道，“这么久了都不来找我，这么久不见，第一个问起的竟然是师尊。亏我偷偷跑来看你，生怕你吃了什么苦头……哼，去找你的亲师父。我走了。”说着就要起身离去的样子。

　　“子诺！不是的！我最想你的！”小狐狸赶忙把子诺拉回来。“我是怕师尊知道了，你会受责罚的。”

　　“叫我师姐。”子诺点了点她的额头。

　　“师姐。”小狐狸乖巧极了。

　　“你以为为何我能过来？今日师祖带着师尊一早便去翁台山听妙灵大师的禅法会了。”

　　“你啊。真是只小懒虫。是不是脑袋里被困虫装满了？”子诺轻笑着捏了捏洛洛的肉脸。

　　“我带你去看小和尚去不去？”

　　“哪个小和尚？”

　　“去年你遇见的那个。还记得吗？你当时可喜欢人家了。”

　　“我没有…”

　　“还说没有呢。你那时候直接跳到人家身上，把小和尚都吓跑了。”

　　“他今年也来了吗？”

　　“翁台山每年都会派僧人来的。”

　　“只是恰好与你有缘，连着两年都来看你呢！”

　　“子诺！”小狐狸有点不好意思的撇着嘴。

　　“我们小狐狸最可爱了，最招人喜欢了。你不是觉得他有趣吗？今年还去找他玩吗？”

　　“可以吗？”

　　“那是自然。你愿去，我便带你找他。趁着师尊不在，带你也看看师兄他们，你看着，又高了不少。”

　　“真的吗？！”小狐狸一听自己长高了，眼睛直发亮，她兴奋的晃着子诺的胳膊，问她自己长了多少。

　　“大概这么多。”子林眯着一只眼睛，状似严肃的比划着，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间露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空隙来。

　　“啊？才这么高呀？!”小狐狸惊讶地说，“子诺说我长了很高的！”洛洛冲着子林发问。

　　“没大没小。”子林见洛洛靠得这么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

　　“疼！”小狐狸吃痛的捂着额头，躲到了子诺身后。

　　“叫师兄！忘了我教你的了？还是说…你变成师尊的徒弟，就不认我们了？”子林作势要把洛洛从子诺身后揪出来。吓得洛洛整个人蹲了下来。

　　子诺连忙拦住。“师兄，你不要吓着她了 。快有半月未见了，你让洛洛再陪陪我吧。”

　　“小狐狸，你说说这么久了，为何不来找我们。”子林笑问道。

　　“我第一天就想来的！但是…但是被师尊发现了。他罚我抄《静心咒》，不抄完不许离开长汀殿。”小狐狸从子诺身后探出个脑袋，认真地解释着。

　　“多少？”子林嬉笑着。

　　“三遍！”洛洛认真的用手比了个三。

　　“才三遍。怕是十遍也该抄完了。”子林伸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脸。

　　“子诺师姐，子林师兄。”

　　“妙玉师父好。”

　　“子铭师兄……还有女施主…”

　　清秀的小和尚从廊庭走道向着子诺一行人走去，愈走愈近，礼貌的行了行礼，也打断了子林对洛洛的逗弄。

　　子铭原本只站在子诺边上安静地看着子林和洛洛逗趣，见有外人来，也严肃了起来，正色行了礼。

　　“小和尚！你好久没来了呢。”洛洛又去拉妙玉的衣袖。不禁逗弄的白面少年很快红了脸。

　　“小施主……你……”

　　“别叫她小施主了。她现在成了我们师尊的徒弟。你便像叫我们那样，称呼她吧。”子林礼貌地说着，面上虽也带笑，却不见与子诺三人时的吊儿郎当，俨然一副师兄的做派。

　　“叫她齐洛师妹吧。”子诺微笑着，脸上有些逗趣之意。洛洛喜欢的，她自然是愿意让她高兴的。

　　“叫我洛洛就好。”小狐狸笑得一脸灿烂。手仍晃荡着妙玉的衣袖。

　　“齐洛。叫师兄。”子林一脸严肃，“该懂点礼貌了。”

　　“妙玉师兄好。”小狐狸笑咪了眼，毫不羞怯地看着清瘦的玉面和尚。她觉得他好看极了，还是山外来客，与这山里的一切都很不一样，十分有趣。

　　“妙青师父可还好。”子铭礼貌的问候道。

　　“师父身体康健。此次便是他派我来的。”

　　“妙玉师父这次来修山传扬法学，不知会留多日？”子诺问道。

　　“半月。”

　　“啊。才半月啊。妙玉师兄为什么不留久一点儿呢？我好久好久没见着你了。”小狐狸一脸星星眼，眨巴着眼睛，晃动着脸颊微红的小和尚。

　　“想必妙玉师父刚从严长老那里商议回来。既要在修山住上些时日，今日便早些回去休息吧。”子林拜了一礼，便要离开。

　　子铭子诺也缓缓转身，子诺走前还叮嘱，小狐狸记得去房间找她。见洛洛逼得妙玉连连退步，不知所措，不觉发笑。罢了，在这修山也无甚有趣人物，便由她去吧。

　　洛洛见妙玉行了礼，要朝另一方走，也不再拉他衣袖，只跟在一旁，蹦蹦跳跳的，像只偏飞的蝶。

　　“妙玉师兄，你们那里好玩吗？”

　　“常伴青灯古佛。”

　　“妙玉师兄你们那里人多吗？”

　　“佛门兴盛，香火不绝。”

　　“妙玉师兄，你长得真好看。”洛洛作势要摸妙玉的脸，妙玉连连退了几步，白玉似的脸染上了几缕绯红。

　　“齐洛师妹，不可。”

　　妙玉年岁不大，又极少与异性相处，洛洛却一点也不避讳，总爱主动凑过来，逗弄他。羞得妙玉，闭着眼，不知如何是好。

　　“你生得这么美，若是留了长发，就更美了。”

　　妙玉再一睁眼，洛洛已经凑了过来。两张脸离得极近。

　　洛洛贪恋美色，毫不在意妙玉的心绪，只一味地看着。她还没有仔细瞧过几个人类男子呢，女子容貌似乎与男子容貌不一样呢。妙玉的样子又与子铭子林不同，多了些女子的清丽，面上更加柔和。

　　“你能带我走吗？”洛洛笑得粲然，面如春光湖色，娇媚迷人，在妙玉心底激起一澜涟漪。

　　哈哈哈，洛洛轻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又让妙玉回过神来，微微低下了头，耳尖，脖颈也沾染了绯红。

　　洛洛像只林间小鹿，刚调笑完妙玉，便飞快地逃走了。碧绿丝带随风飘荡，裙似荷花绽放清婉……

　　小和尚自然是不能带她走的，修山可容不下敢逃跑的师尊弟子，她在痴想什么？只是在借着小和尚的眼睛，贪婪的畅想着外面的世界吧……

　　“子诺我好想你啊。”

　　“又跑去哪儿了？这么晚才来找我，可曾吃了些什么？”

　　洛洛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嘟着嘴，抱着子诺，听了子诺的话，摇了摇头。

　　“你啊。”子诺点了点她的鼻尖。

　　从屏风后面，端来一个食盒。

　　“怪不得，才过十余日，竟瘦了这么多。师尊便是这样待你的？”子诺边说着，边从食盒中端出些吃食来，放于桌上。

　　“我从未见他吃过东西。”洛洛摇了摇头。

　　师尊是会给她带吃的。但净是些青色菜叶，稀软白粥，一点味道也没有，看着毫无胃口。

　　偶尔会有修山弟子带些名贵糕点来，放于桌上，师尊也从未吃过。任由它化成水。这糕点真是稀奇，原来不吃，会化成水，然后被师尊一指，就消失做淡色烟雾。

　　有时，洛洛会偷吃些，但多半都是放着。她在师尊面前一向胆小，她自认为如此……

　　于是她会看到紫色糕点化作淡紫色的水，然后化作但紫色的雾，黄色的糕点又化作淡黄色的水，再化作淡黄色的雾……这是在长汀殿内，小狐狸眼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她有时也会在被窝里，摸着玉兔镇纸玩，期待着有一天它能变成一只真正的兔子，被她吃掉。

　　师尊最多会喝几口茶，那茶，她也偷喝过，着实尝不出什么味来。

　　“真是个小可怜。”

　　子诺怜爱地摸了摸洛洛的脸，继续说道，

　　“这些都是子林师兄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多吃些。”

　　“谢谢师姐！”小狐狸被眼前的佳肴迷的移不开眼。

　　“就不感谢你子林师兄？”

　　“子林师兄，子铭师兄，你们也来了？快坐。”

　　“诶诶诶……别护食，我们早就吃过了，不跟你抢……你瞧你那样儿……口水都快掉了……晦气…”

　　“见着洛洛，师妹看着高兴了不少。”子铭脸上浮着些轻松的笑意。

　　“她…就像我小妹…看见她，我便高兴。”子诺仍看着洛洛，满是欣喜。

　　“慢些吃！闫亓是不给你吃饭吗？我今天看见你又捉蝴蝶了，肚子不痛吗？”子林一脸嫌弃。

　　“你说的是这只吗？”小狐狸从衣袖中掏出只已死的蝴蝶。“送给你。”朝子林递了递 。

　　“不用了…”子林摆了摆手，脸色又黑了几分，“你吃吧……”

　　…………

　　“原来闫亓真不给你吃肉啊？！你这肉狐狸还能忍？一忍就是半月？”子林有些惊讶。这小狐狸饿了可是会咬人的，子诺三人中，他就被咬过。不给肉，就咬他……

　　“听说那段时间她病了，许是有什么忌口。”子诺安慰道。

　　小狐狸摇摇头，病好了，也没有。

　　“闫亓那家伙……早就辟谷了……私心重得很，难怪不让小狐狸见我们……”

　　“师兄…不可妄言…”子铭神色严肃。

　　“呵……我说错了吗？若他心无杂念，怎么几百年了，也未见他飞升？师祖留下，是心系天下，心系修山，且师祖也早飞升多年。他呢？除了师祖弟子的名头，也未见得如何……”

　　“师兄…师尊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妄议的。”

　　“嘿，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跟你师兄对着干？你小子可是我拉扯大的。算了不说了……你呀，可没我呆的长。”说罢，子林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情，一脸不正经的样子。

　　他可见过闫亓杀人的样子，一脸厌恶，好似那人的血脏了他的剑，冷血无情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