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她满地找头》楚来

2、任务第二天

　　“这里是三百七十二号，任务第二天，”伊娃独自坐在车里，手扶在方向盘上，关掉了劲歌金曲车载音乐，“现在在等任务对象下楼，今天游览城市，并且添置生活用品。”
　　她的任务对象杰森·陶德昨天捏坏了她找出来的没开封的牙刷，三个。这个她不准备写到任务报告里。杰森在楼上换衣服，她找了几件社区讲座的文化衫给他然后先下来开车。
　　她的车比较破烂，要打好几次火才能启动。而杰森在她下楼的时候对她说：“你确定你的头能支撑到你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伊娃不能，但今天确实比较幸运，她顺利地打着了车子，杰森下楼，他穿着一件写着“城市博览会6327”的文化衫还有据说是伊娃黑色星期五采购拿错了的短裤，坐在后面看车窗外。
　　“你锁门了吗，杰森？”
　　杰森点点头：“但我不确定你的锁有你期待的那么管用。”
　　“走个形式就可以了，”车子开始驶出小巷，伊娃换了广东话念，“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懂什么？懂你的公寓里确实有很多好偷的东西吗？杰森有些好笑地想，他虽然听得懂，但显然不知道这是一句用中文写就的诗。他的目光又转向伊娃生锈的后颈，那种程度的破损和电线的杂乱程度实在让人很难忽视。
　　“你对我知道多少？”杰森依然在看着窗外，将一闪而过的街道沿途的建筑与街道的名称飞快地记住。
　　伊娃从后视镜看了这个黑发蓝眼的漂亮青年一眼，尽管由于伊娃的疏忽，他现在只能穿得非常随便、毫不相配，但他身上有种疏离忧郁的气质，交织着另一种沾了血的匪气，还是让人想起一些旧电影。
　　她在车窗边上点了一下，幽蓝色的资料窗口就跳到杰森面前：“就是这些吧，外加上本地的网络可以支持的搜索引擎能搜索到的一些东西，你可以自己搜搜看。”
　　另一个开着搜索引擎的窗口出现到杰森面前，那个标志有一些像谷歌，但不是，在搜索栏的边角，有一行三种字体写成的五光十色的字，“祝我们的市长生日快乐！”
　　而热点推荐的部分，第一条也与这位市长有关，“市长先生就创建美好城市发表重要讲话。”杰森的目光只是无意间扫到那行字，另一个窗口就自动打开，那是那个市长讲话的视频，市长没有遮住面孔，但不知道为什么，杰森看不清他具体的长相，他叫自称沃尔德·翠，那是世界树的意思。北欧神话里，这棵树的枝干构成了宇宙。
　　杰森移开了目光，他看向伊娃为他打开的那份他自己的资料。很短的一段话，杰森·托德即红头罩，是美国DC漫画旗下的反英雄，首次登场于《蝙蝠侠》第1卷第357期（1983年3月），由格里·康威和唐·牛顿联合创造。
　　显然他有一些不甚理解的词汇。
　　伊娃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她挂挡停车，车子内短暂地断电，那些写着字的幽蓝色的小窗口都消失了。
　　“为了防止你不理解，”她说，伸手打开车顶放杂物的小空间，从里面拿出一本卷成一卷的漫画，越过肩膀抛给后座的杰森，“给你这个。”
　　杰森接住那本漫画，展开，封面上画着他、阿尔忒弥斯还有比扎罗，他们三个在对付一辆蝙蝠车，看着有种诡异的幽默。
　　他不由得为这种幽默笑了笑。
　　“这个应该是你。”伊娃笃定地说，“我昨天晚上跑去漫画店，在一堆漫画书里对比了很久。如果你接受良好的话，我们可以去漫画店找其他讲述你生平的刊物。当然，你不愿意也无所谓，我没必要知道你所有事。”
　　这解释了杰森昨晚听到的声响，她的头掉在地板上三次，咚咚咚，而她楼下的住户在用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语言表达不满，她的头掉到地板上一次，楼下的住户就发出一次那个单词，因此杰森猜出来，那是一句骂人的话。他悄无声息地爬起来，巨大的飞机几乎是擦着破旧的握手楼飞走，而伊娃的车灯在小巷里亮了起来，她开着车，歪歪扭扭地驶出了小巷。
　　杰森没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搜集资料的那个部门雇佣的都是死灵，他们活着的时候都很累，死了之后就喜欢犯懒摸鱼，倒也可以理解。”杰森回过神来，伊娃叹了一口气还在接着说，她扶了扶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就是搞得我有点苦，资料里那个杰森·陶德大概不是你，我想，我大概查了一下，好像有很多不同的宇宙。”伊娃皱了皱眉，很费解的样子，即使在生前，她也并不是超级英雄的读者，她看亦舒，还有《十八号当铺》，“好像还有很多重启啊大事件啊之类的，很难懂。”
　　她又继续开车了：“按理说我该去多了解你一点的，杰森，但那些漫画真的太多了，知道你掉进这个世界的第一时间我就得去接你，所以没太多时间给我。不过我在看你的故事了，但是看得很慢，也不太理解什么已经发生在你的人生里什么还没有。
　　那么简而言之，如果我讲错了什么话，请你不要生气。”伊娃打着方向盘转弯，顺手打开了车载音乐。杰森这才意识到，哦，她今天还没有开始放她喜欢的歌呢。
　　“哦，对了，除了这个，我还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你，世界树引擎给出的一些东西包括身高体重什么的，所以我知道你的生日还有你喜欢的食物这样。”
　　说到这里，伊娃想起了什么：“如果你有过生日的习惯的话，我会给你记着的。”
　　杰森随便翻看着那本漫画，无非是将他过去经历的事情画在了纸面上，他应了一声说：“这没什么好生气的。”
　　“那你想去哪？杰伊？”伊娃继续讲话，她今天放的是有三味线伴奏的纯音乐，这让她的声音在其中变得非常协同与悦耳，“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杰伊？”
　　“随你喜欢。”杰森说，他还在看那本漫画，只听见了后半句，垂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窗外的建筑大同小异，经过的街道都是经过规划之后整齐划一的高楼，同伊娃住的那个充满了奇形怪状屋企的地方不一样。
　　“你好冷静，”伊娃踩下刹车，挂挡，扶着头回看杰森，目光里有所好奇，“很多人知道自己某种程度上不是真实存在的之后会发狂，我有一次就被任务目标痛打了一顿，就因为我这么干，递给他漫画书。”
　　“攻击你没有用。”杰森还在翻那本漫画书，画面上的他在说阿尔忒弥斯的眼睛很漂亮而阿尔忒弥斯则发誓要打爆他的头，这事儿发生过，时至今日回忆起来依然让他觉得好笑而且温暖，对漫画而言，这也确实是个好情节，“但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他合上了漫画书，把它递给伊娃。伊娃挥挥手说：“你留着吧。”
　　于是杰森把漫画书留在了座位上，不再碰它一个指头，伊娃关了车载音乐，耸耸肩，头又掉了下去，掉在座位下面，她自己捡不起来。
　　“杰伊......”伊娃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杰伊。”
　　杰森感到有些好笑，这多少冲散了他刚刚得知自己是个漫画人物带来的茫然感，他从座椅下捡起伊娃的头颅，俯身向前，将头颅安置在伊娃颈项之上。
　　“谢啦，杰伊。”伊娃又快乐起来，“那么，下车吧，就，欢迎来到城市的中心，我们一般喊这儿，世界树公园。”
　　世界树公园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公园，而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不知道安装在哪里的成像设备在天空中投射出和搜索引擎里那行字一样乱七八糟五光十色的“祝我们的市长生日快乐！”
　　“这儿是市长计划建成的，这栋大厦带动了我们这个城市的经济，超过半数的人都在这座大厦里工作。说不定你会在这里遇到你熟悉的人，上次我带一个任务对象来，他就遇见了他也掉到这个世界里的前女友。”伊娃一边锁车门一边同他介绍这大厦，“说是公园但其实更像商圈吧，我觉得。购物，餐饮，小孩儿周末补习。
　　咱们到五十层去，买衣服，然后喝点什么，看看风景，这儿是观赏城市面貌的最佳观景点。”伊娃朝杰森愉快地眨眨眼睛，“而且只有我能悄悄上去，我很厉害吧。”
　　“确实。”杰森微笑起来，伊娃总喜欢在她的任务里做很多无关的事，好让这任务变得贴近一种日常的生活。他现在知道她喜欢的乐队、喜欢的食物，她向他夸耀自己，就像朋友那样，这多少让伊娃变得有点儿可爱了。
　　“哦，对了，这边有辣热狗。就在五十一层，我们也可以先去吃饭，他们营业到晚上十二点，不着急的。”伊娃用手指在面前划了一下，一个小小的时钟就出现在空气里，那上面显示现在才上午十点半钟，如果伊娃是准备逛到晚上十二点钟的话，那确实不用很急躁。
　　“随你，反正你也没打算听我的意见，是吧？”杰森看着她，说了句玩笑话。
　　“啊，确实。”伊娃也笑起来，“看起来你现在也很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