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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神城洛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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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以来,神城芸虽被抹去了关注神城言飞升的记忆,可由于飞升的是曾被神城言“宠幸”过的舞姬,所以对他的感情是更强烈了,并与日俱增。
昨夜去刺杀神城颜的人是他派去的。四年来的韬光养晦,神城芸更是勤奋刻苦,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这些年他为了证明自己,更是千方百计的培养了自己的死士,昨夜对他来说也是决定成败的夜,可没想到,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神城言一直不知道,神城芸与他之间还有着孪生子的感应,不过也可能是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神城言变成“神城颜”后,唯一察觉出不同的只有神城芸,可他不能说出来,他只是一直试探,虽然举止习惯没什么变化,但喜欢上男人的事还是给了他不小的影响——杀心更甚。
他可以接受神城言不喜欢他,介意他,但他接受不了神城言喜欢别的男人,他可以为了家族联姻,如果神城言娶妻他也能说服自己,但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哥哥喜欢别的男人。
或许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与他是一般的骄傲,他从来觉得如果哥哥喜欢的是男人,那自己一定会想尽方法让他爱上自己,他从来是因为认为哥哥是不喜欢男的才与哥哥疏远的,可结果……在他眼里自己还不如青楼男j!
神城芸在昨天就与神城颜表白过心意,神城颜惊怒,拂袖而去,叫他好自为之,但还没来得及安排他,就被神城言杀了。神城芸今夜再见神城言时,那种孪生子的感应又重新被他感受,他看着神城言看他的眼神仿佛还在几年前,是宠溺又无奈的,他这才确定,自己的哥哥回来了。
他本是想找神城言叙旧,可没想到命运作人,目睹了花见的举措,他出乎意料的冷静,可冷静的外表下是疯狂的思想。
世间事唯“情”之一字无法磨灭,无论是道德还是不道德,合乎礼义还是不合乎礼义,只可能被暂时忘却,可一旦有了契机,它就会以更疯狂的形式喷发出来,使你饱受磨难。
爱过,就永远属于你了。
晨曦带着一丝慵懒与倦怠,朦胧的鸟鸣伴着十月的风穿过庭院,卷起地上枯黄的叶,飞到不远处的小湖上,漾着水花。
神城言皱眉,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后脖颈,烦躁的看着还在睡着的花见。他记得昨晚花见突然动手,他了无防备,脖子兀的一痛,就晕了过去,当时他以为花见反悔,杀心又起,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等我足够强大了,先下手为强!
“醒了? ” 花见声音闷闷的,还沾有刚醒的倦意,眼稍微睁开一条缝隙,斜看着神城言。
“嗯。”神城言应道。
神城言自行更衣,刚要束发时,花见却抽走他手中的缎带,“我帮你吧”,他这样说着,忽略神城言如临大敌的模样,拢着手中的墨色,恣情的将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触碰他敏感的头皮。若不是尚有一分理智在,他真想拈一缕放在鼻头闻一下那人的香,那骨子里、灵魂里的香,慰藉自己的孤寂。可他只能安分的束发,生怕神城言对他的防备更深。
因为神城颜在这里已是及冠的年纪,所以花见替他戴上玉冠,只是绑成高马尾,缎带也露出些许在脑后,随手插入一根白鹤银簪,显得年少又出尘。
束发……呵。
“金家家主来访,请族长会见。”
用完早茶,小厮就来汇报今天首事,神城言起身,嘱咐二句就向正堂走去,花见就像尾巴一样,他到哪,也跟着到哪。
在神城言的印象中,正堂是端庄的枣红色,是有繁复雕花的艺术,是庭前的翠竹与一池的荷花。正堂,也是他要担起的责任,是庄严肃穆的枷锁。
“金公子与令千金虽八字只和六字,但双方那可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这神城和金家联姻,可真是好上加好,锦上添花的妙事啊!”
神城言坐在主位上,金家家主坐在他左边,右边是花见,堂中站着说话的是有名的媒人和一箱箱聘礼。
作为族长,虽然年纪不大,但嫡系的婚配全由他来操控,而身边的这位金家家主,就是金淮阳的父亲,是为金淮阳来说亲的。
金家家主才四十的岁数,可因操劳而看着像五六十的人,两鬓斑白,满脸皱纹,但或许是谈及长子的婚事,倒满面荣光了。其实这家主也是个情种,只有一夫人,因不曾纳过姬妾,仅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为了这儿子的前程,他也做起了狠人——因为儿子喜欢,将本应仕途璀璨的贺子先打压成了他儿子的教书先生,因为神城家权势对儿子有利,便想费尽心机讨得唯一的嫡女做儿媳,而且神城颜同意了。
“那就愿神城家与金家永结连理。”神城言漠然道。
花见看着那张冷漠的脸,复杂。神城言知道贺子先与金淮阳之间的事,那他怎么还能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自己的亲妹妹嫁给金淮阳,况且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心有所属之人,怎能快乐?
利益至上,还是为了不暴露自己?虽然这一切对他来说不过只是戏一场,可神城言的态度实在……果然是一样的无情吗。
神城言发现议事后花见就没再与他说过话,他不懂为什么,可他觉得这样也好,花见离他越远,他越是安全。
婚宴定在两月后。
神城言很快熟悉了进来的族内大事,虽然神城颜这个“人”蠢笨了些,但不得不承认,他将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比自己差多少。
神城家除了神城言以外之前是世代经商的。当初他的父亲为了娶京都云氏的大小姐——他们的母亲,可是费了一番口舌,最后还闹的断绝关系,直到神城言降世,神仙赐名的事被广传,云家才认回他们的母亲,所以神城言一直对母族的人持有敌意,可没想到神城颜居然邀请了母族的人来朦月游玩。
圆滑世故?
“哥哥!”
少女甜美的声音从前方的亭子里传来,是神城洛熙。
神城言和神城芸长得像他那早逝的父亲一点,英气又不失儒雅,而神城洛熙就长得像母亲,明艳动人的美,纯粹的女性的美。
女孩喜欢穿嫩嫩的粉色,华丽的云锦在阳光下又折射出彩色的光,搭配着耳边簪花,连花见都忍不住在心里称赞句“美人”。
是啊,谁看了都会心动的美人。
“谢谢哥哥!”神城言一上前就听神城洛熙说道,脸上尽是小女儿的娇羞。
“谢我什么?”神城言是真的不知道神城颜都干了些什么。
“讨厌啦,就是和金家……的事啊,没想到我说过一次哥哥你就记在心上了,还是哥哥疼我。”
她八岁的时候,夏季傍晚,落日山横翠。
那日她生日,神城家大办,彼时男女之分还不像现在这样,神城洛熙来到前院的桃树下,看着一个个结的硕大的桃,纵然从没短过吃食,可就是馋这家里人不让动的桃树。
“哟,想吃就摘嘛,现在没人,不会被神城家的人发现的。”正当看时,稚气的少年在旁边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话音刚落就爬上高树,伸手摘了一个下来。
男孩灵活的像个猴子,可将桃递给她时又成了英雄。
那是金淮阳,当日生日宴金淮阳虽没认出她,可在送礼时神城洛熙却记住了他的名字,这一心动就是永远。
那边金淮阳知道自己与神城洛熙婚期已定却如晴天霹雳,好不容易逃脱自己父亲的阻拦纵马去找贺子先。
那两座山头一次觉得那么远,直至晚霞降临他才来到贺子先门前,可叩门时他却犹豫了——他凭什么?他身上担着家族未来,他与神城洛熙的婚礼已成定局,他不可能和贺子先私奔,他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他现在有的,只有少年的一腔热血与孤勇。
天空净远,淡淡的晚霞浅浅浮出,极悠远的蓝色与暧昧的橙色划分出一道美丽的线条。空气中已是冬天的味道,清冷中满是落寞与悲凉,小屋仍是旧时模样,只是当时的露已落成冰了。
他在门口站到暮色褪去,站到檐下撒玉珠,也没敢敲下去。正当他准备走时,贺子先开门了。
“你怎么... ...”贺子先看到外面下雨,想出门将后院里种的菜给照顾一下,没有想太多直接开了门,他不知道的是门外的人想了他多久,下了多大的劲准备放弃,却被这一开门弄得冷静荡然无存。
他将永远记得这夜的雨多么淋漓,这夜的风多么刺骨,这夜的草木气息又是如何的浓烈。
贺子先翻出自己私藏已久的酒,为他们各自斟了一杯,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爱上他。他已经决定明日就动身遁入空门,用往后余生为金淮阳祈福,可就这个节骨眼上,金淮阳来了,惹得他措手不及。
“嗯...先生,你记得吗?那天晚上我也是冒着这么的的雨来的... ...”金淮阳已喝得醉醺醺了,才敢同贺子先开口,他泪眼朦胧的抱着贺子先,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比贺子先高了,“你当时晚上...在被子里偷偷握住我的手,是为什么?先生,你好好看看我,是为什么?”
贺子先被他说的话引得愈发窘迫,刚想开口辩解,却抬头看到金淮阳那双泪眼,他伸手抹了抹金淮阳脸上的泪,额头抵着额头,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伸出舌头颤抖着舔了下金淮阳的唇。
金淮阳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哭声虽停住了,眼泪却没止住,那呆愣的样子可爱的令人怜惜,可下一刻这个刚刚还可怜兮兮的家伙就低头轻轻含住了贺子先的唇,吮吸着。
但浅尝辄止已无法抚慰这两人了,由吮吸转为拼命的啃咬,直至鲜血流出才停下。
金淮阳看着贺子先,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除了爱什么都看不到,他将脸贴在贺子先脸上,伸出舌头转而攻略贺子先的耳朵,嗓音中的隐忍终于爆发:“先生...可以吗?”
贺子先没有答话,但攀附上金淮阳脖颈的手彰示着他此刻的欲望,金淮阳就势将他抱起,边吻边解开衣衫,向屋内走去。
贺子先此刻已不想再去想那些世俗道德了,他守到了现在的礼义、他苦读十年的寒窗什么都没给他,他此刻只想释放自己一次,抛却那世事伦常。
金淮阳一次次舔舐去贺子先的泪水,只希望自己能就死在今晚——他的父亲将他关太久了,后日他就要与神城家的女儿成婚了。
天是青灰色的,不远处的青茗与芷兰看着似与天融为一体,可两座山之间的鸿沟,却是怎么也无法消失。一座山爱上了另一座山又能如何?想靠近却无法靠近,想挽留也无法挽留,想告诉对方自己心里灼烈的爱,但只能为对方增加负担,只会留下更多的痛苦,只会在以后的生活中,每当想起这些事情,美好都会变成不堪。
贺子先怎么舍得让他们之间蒙上一层灰色的雾,变成一种可怕的东西。
冬日的雨后寒冷得令人悲切,空荡的屋子很快就冷了下来,贺子先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轻轻咳着——他腿上的寒疾令他痛苦极了,幸而有金淮阳给他暖着才舒服些。贺子先踌躇着,他毕竟也只是个凡人,也贪念着爱人,可金淮阳一句话就将他拉回现实。
“先生,此次回去我便和神城家的姑娘解除婚约,我要同你私奔!”
【私奔】二字像打在他心上的伤,拒绝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着金淮阳迷茫受伤的神情,缓缓问道,“你今年...十七了吧。”
“嗯。”
“十七岁呀”,贺子先想着,自己十七岁时正是考中进士的气盛之年,金淮阳天资聪颖,又有家族帮衬,若是与神城家联姻自然会有光明磊落的大好前程,而他...又凭什么毁了他。
“你走吧,我也该走了。”他只能这么说。
金淮阳想,天实在是太冷了,否则这么会突然下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