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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知晓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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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城言看着窗外的雪才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他记得上次见到这样大的雪还是十岁左右的事了。
神城洛熙,不仅仅是他最心爱的小妹妹,也是神城家这一辈现下唯一合适婚配的嫡女,她的仪表形态,统统关乎着神城家的发展,所以她的夫君必须是一位足以配得上甚至能引领家族发展的青年才俊。
既然一定要联姻,那为何不能让她嫁给自己喜爱的人?纵然那人已心有所属,甚至是个男的,但联姻就是联姻,本质是无关爱情的,神城言清楚他的妹妹是明白的。
何况人心易变。
花见不能明白为什么神城言可以对自己的妹妹如此残忍,他虽也是王族,但骨子里到底是喜欢情爱浪漫的,只觉得神城言的背影冷漠,一如当年的颜暮。
他又在神城言身上找颜暮的影子了,纵然两人长相除了瞳色毫无关系,但到底是转身,就算长了人心也是凉的。
“还是杀了他吧。”花见这样想着,他已经没有别的力气去爱另一个人了。
因为明天是嫡小姐的大婚,神城府上下一片喜庆的红光,白皑皑的雪映着这红光,像是白衣上沾染了洗不去的血,讨喜的骇人。
沉寂许久的神城芸此刻正坐在屋中的雕花大椅上,他轻品着茶,神情以与神城言十足的像了,他看着眼前的仆从,放下茶开始把玩起手中的白瓷小瓶,与清冷面容不同的狠辣道:“我的手段诸位都是清楚的,明日将这个想法子让神城言吃到,余下的想必不用我再多交代吧。”
白瓶里装的是他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神思。
【神思】是魔族人给他的情药,只是与普通的情药不同,此药几乎无解,与其说是药,不如说是毒。中毒者若与人欢爱,必须每日的同一时刻都与对方欢爱,若耽误了,毒性加深,后果更为严重,而若是中毒后试图忍耐,也必会落得个经脉寸断,暴毙而亡的后果。
神城芸处得时犹豫是占上头的,可兴许是寂寞等待的太久,他还是决定做了。
翌日金淮阳来迎亲时,雪早已停了,他骑在那匹系着红绸的棕马上,看着抬出的金顶红轿,苦笑起来——他此刻居然晃神想着里面人是贺子先,实在可笑。
他抬头看了眼青灰的天,红了红眼,脑中忆起的不是前夜狂欢,而是贺子先的那句“你走吧,我也该走了。”
事已至此,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仪式顺利的令人心酸,在“夫妻对拜”时金淮阳又险些落泪,只是他嘴角一直没放下来的笑没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除了花见。
当年颜暮大婚时他也在暗处见过,朱罗青幔,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怎能代表一生一世?
神城言今日难得穿了件水红的衣裳,难得嗫了口酒,举起筷子吃了几口鱼,神城芸看见后离席,他知道不就好神城言就会回到自己的房间,难耐喘息。
他的指头划过门上雕花,不紧不慢的在房间里踱步,等着神城言进来。
羊入虎口。
神城言果然没一会就感到不对劲回屋了,不曾想竟瞧见自己的弟弟坐在他的床上。
“哥哥,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坐在床上的人幽幽开口,眼中的东西深不见底,“他们都说我疯了,可我一直知道那不是你... ...你别走好吗?”
神城言震惊地看着那张与他相差无几的脸,那是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痴狂,可此刻他已中毒,四肢乏力,连走到这都是耗费了许多力气的...他不想用灵力来对付他的家人。
神城芸快步上前一把扯过神城言到他的怀中,神城言想推开,可胸口处传来的湿濡又让他下不了手——神城芸的泪水永远让他无法拒绝。但当神城芸扯着他坐在腿间,神城言不得不剧烈反抗起来,只是此刻他哪能抗拒得了神城芸...正当即将得逞,花见破门而入。
花见的双眸已变为浓郁的紫,周身的魔气无不在昭示他的身份,他甚至连手都没抬,直接用魔气将神城芸掀翻。他在神城言出去时就发现不对劲了,此刻神城言身上的暗香也在告诉花见他经历了什么。
他中的是【神思】,是花见再熟悉不过的毒——这毒就是花见炼制的,为了颜暮。
神思,他当时起着名字时是怎么想的呢?为了让那位神上日日思念他吗?
这毒已到后期,神城言只能拼命忍着不在花见面前暴露丑态,他紧咬着唇,眼中全是抗拒之意,花见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得低头以魔气逼出自己的血凝在指尖,“这是唯一的解药”。神城言听后当即爬过去,仿佛瘾君子见到毒,抽出地、快速地去吸食那血,好恢复清明,可毒解的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花见没想到【神思】竟会再次出现,还是在同一个人身上,他低头看着那张尚且稚嫩的脸,伸手拂开神城言额前刘海,收回手后却紧握成一团,关节都泛着白。
冬日里的夜太长,万千灯火让星月的颜色都暗淡了,屋外喧闹着迎金淮阳入洞房,他略带窘迫地和众人道再见,回头发现娇小的新娘坐在床边,随手拿过秤杆挑开盖头,却被姑娘的美色惊艳住了,当即将与贺子先的种种暂抛脑后。
身下娇娘温柔貌美,功名利禄等他采撷,何苦去独守那违背伦理的人而抛却一切呢?
他本不是重利之人,却从这一刻开始鬼迷心窍起来了。
只怜此刻的贺子先正在空门内剃度,默默向金淮阳所在的远方看去。
夜太黑了,风又太刺骨了,而人心,炙热的冷漠。雪中封着的是满地的落叶,远方欲碎的箫声,一抹红色就这样一闪而过。
神城言醒来时天已大亮,雀儿的叫声欢快,心情正好时转头看到花见一双美目正死死地盯着他,一时有些吓人。
但那双眼太美了,美得像是遥远的梦,载着山雨欲来的险。
花见正坐在他的床头,和他几乎是挨着的,神城言把头转过去,身体也往旁边挪了几寸,花见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花见透过他,看的是千万年前的人,想的是千万年前的事,念的是千万年前的情。
他一直活在过去,活在有颜暮的过去。
“颜暮,你成功了...”他这样想着,“我确实只会爱你了。”
剔透的天空一如神城家族服饰的淡青,昨日的喜庆已从众人脸上消失,换上的是与往日如出一辙的冷漠,这样一个能存世百年的家族,情是最不可触的东西。
神城言领着花见向神城芸的房间走去,他是为了惩罚,而花见则是为了弄清神城芸哪来的【神思】。
两人屋子的距离相差无几,神城言不由得感慨昔日手足怎的落到如今这个局面,他正要推开门,却被花见拦在身后,“屋中有魔气,你毒刚解,我来。”
推门只见神城芸高坐在厅堂里,身边跟着十几个魔族,花见眼一扫,就知这些不过是低等的魔——魔是以发色深浅来区分等级的,发色越浅等级越高,这些魔仍只是黑发,不足为惧。只是花见也是刚苏醒过来,打半的力量没有恢复,寡不敌众,他还是有点忌惮。
但这些魔显然就是不听神城芸的,还没等他开口,就先冲向神城言,连神城芸都慌了神。
花见当即从手心抽出他的佩剑沉暮,挡住了这致命一击,转而拿剑的手一挥,给那魔族胸前砍下一道不浅的口子。直至看到那剑,这些低阶魔族才知道自己面前是何人,只是花见陨落的消息他们早有耳闻,如今也大胆起来,妄图与其相争,自此返回魔界得个声名。
花见紧攥着剑,沉暮当初是颜暮炼制给他的,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他的魔力,他调整气息,面前那群魔向他冲来做了个剑阵,花见挽着剑花防御,打算逐个击破,奈何他们配合极好,花见只能承受背中数剑的危险斩杀一魔,只是没想到他剑刚要刺到,那魔居然自爆了!
“轰!”魔族与人不同,自爆后没有骨血,全是纯粹的魔气,而自爆的魔气是含有剧毒的,黑色的魔气如一团团浓烟围聚在花见身边,虽是低阶魔,毒性不高,但也够他喝一壶的了。他跪在原地无法动弹,身上的伤与毒催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哇的一声将地板都染红一片。
神城言见状立即召出钟见给花见圈了一个防御的法阵,花见看着那把仿佛散着月华的剑,嘴角浮现出几分笑意。
正僵持时,墨乾来了。
连剑都不曾拔出,像这样强大的魔仅仅只需要操控魔气就能杀死那些低阶的魔,神城芸看着眨眼之间团灭的魔,终于开始慌了,刚想逃走,墨乾就制服了他。
“说,你是哪来的【神思】?!”
花见怒目瞪视,神城芸终是没敌过心中的恐惧说道,“是一个魔族女子...也是白发。”此言一出,墨乾和花见自然都知晓是谁了,花见凤眸微眯,审视着墨乾,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管不住她,她现在也是王了。”墨乾只能推脱道。
花见自然也是了解自己妹妹的性格,只能无奈,等着回去要好好责罚她。
“那个【神城颜】又是怎么回事?上面有你的魔气。”
“这是为了这一世的你们能走到结局,如果不走完结局是会被拉去强行重生的。”
这个花见到稍有感触,那么多世,他和颜暮总是不得善终,而有几次的记忆甚至戛然而止,想必也是墨乾为了救他而导致的。
“...你是夭夭?”神城言看了墨乾半晌,虽难以接受,但那声音和神态不由得让他想起当日那个月姬楼里的假夭夭。
“啊,聪明!”墨乾耍宝般的对神城言笑道。
“我为何会成仙?”
“自然是我给了你仙药...你别误会啊,我这是为了王的苏醒。”墨乾依旧笑着,但只有他知道那颗给神城言的药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神城言自是没有多想,听了也只是点点头,道一声谢,转头又看向神城芸。
“我竟不知晓你是这样看待我的。”他眉头微皱,几分痛苦一览无余,他自认为虽然不是个和善亲人的哥哥,可这些年他一直照顾着他的弟弟,且不曾逾矩,不知怎么就让神城芸对他产生如此想法了。
神城芸此刻仍旧为魔族的力量震撼,再转头看向神城言,只觉得神城言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于是轻蔑地笑了笑,不再说话。
“我会删了你的记忆...自此以后你就是神城的族长,你的记忆里不会再有我。”神城言知道花见对他的杀心,于是对神城芸这么说道,不等神城芸反抗,右手覆在他的头上,篡改了他的记忆,并连带着【只要是看到神城芸的人,都会忘了他神城言】的咒语。
他看着神城芸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他还是对弟弟有着手足之情的,希望他以后能带领家族走向永恒。
“王,快带他走吧...现在魔界的那位王可是要求我杀了他呢。”墨乾无奈道,催促着花见快走,“京城的国师是时韵,你要是想让颜暮回来就去找他,不是你随随便便杀了神城言颜暮就能回来的。”
神城言这才明白花见为什么要杀他,同时也为自己的安危松了口气。
“我和颜暮是什么关系?”等墨乾走了,神城言向花见问道。
“你是他的转世...他是神上。”
神城言虽面上不漏声色,却心中大惊,他猜到他的身份可能不太一般,但没想到竟如此大有来头,那可是只在传说中的人物,要不是亲耳听到魔王花见这么说,他是不可能信的。
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虑,但到底不是蠢笨的人,也没多问,只是自己思索。
“族长,定制的成衣到了,大夫人让我领您去过目。”门外的小厮喊道,此刻对神城芸下的咒术还没生效,族长仍是神城言。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