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外出 这本身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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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31 2076/6/15……
因为要外出做任务，严昊难得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终于可以把天启那又丑又紧的工作服给扔在一旁。
他瞥了几眼坐在他旁边的1124。
他们正坐在天启的浮空车上，这次只有他和1124两人。虽然严昊知道自己和他随时都在天启的密切监视下，但严昊觉得，只要能够离开天启那座巨大的监狱，对他来说都算松了口气。
但1124看起来没他那么兴奋，从刚刚他把1124从试验室里带出来，帮他换上一身正常人的衣服，到牵着他上浮空车，整个过程他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在别人接近的时候抓紧严昊的衣袖，往严昊身边贴去。
怎么说呢，严昊突然想到了一个特别贴切的形容，这不是普通八岁小孩，而是有自闭症的八岁小孩，只是身体是个和他差不多的成年男性罢了。
严昊只在影视剧中看到过自闭症，也不知道怎么和这类孩子接触，便按照养家里小海时的方法来，在他不舒服时就摸摸头，抱抱他，捏捏后脖子肉什么的。其实他有些羞愧，电子宠物设定要喜欢人类，1124或许设定要依赖义骸拥有者，这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关系。
浮空车起飞的时候1124打了个冷颤，他像受惊的小兽一般有些无措地看着严昊，白色的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他伸出他左手的小指来勾住严昊右手的小指。严昊总是会在这种时候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惊，那个浅葱色的瞳仁明明好像浅得一眼就能看穿，却让人不敢去看。
他抽出右手，1124指尖能够触到的温暖消失了，他微张着嘴有些不解地看着严昊，但严昊却轻轻笑了笑。
“好啦，别怕。”他直接牵起1124的左手，紧紧握住。
严昊心里倒没多想，只记着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让1124开心，而且1124的手比彭维的还白，白的吓人，像从来没见过阳光似的。
1124倒是被严昊这突然的一下给吓了一跳，但又不敢动，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严昊的表情，但严昊老早就把头扭到另一边，望着窗外了。
浮空车到达目的地后，严昊和1124一前一后地跳了下来，旁边是天启早就准备好的一辆越野车——银蛇230。
银蛇就是银蛇，还是最新出的款，大公司的货，就是和之前买二手的不一样，银色的车身亮得几乎照得见人的样子，流水型的外壳也漂亮得让严昊忍不住小小地吹了声口哨，真该让唐海和彭维看看，严昊这样想着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等任务完成后就把照片传到他们三人的群组里，让那两个家伙开开眼界。
严昊走过去把后备箱打开，1124继续跟在严昊身后。
严昊清了清，后备箱里有把突击步/枪和霰/弹/枪，弹药还算充足，是有专门补充过的。
他一边给每把枪装弹，一边看着站在一旁又在沉默地观察着的1124。
“怎么了？”严昊问。
1124摇了摇头，但明显情绪不太对劲，他的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好像在竭力忍耐什么。
严昊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想起1124身上早不知道被挨了多少枪，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把手里的枪先放下，转身坐在后备箱上，认真地看着1124。
“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目前确实能力不够，没办法保护你不去做那些实验，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伤害你的。”严昊怕1124听不懂，所以一字一句说得很慢，眼睛也直直地对着对方，没有一点躲闪。
1124再次点了点头，严昊松了口气，他特别害怕1124在外面出个什么问题，他多希望1124能永远像现在一样又乖又听话，保持他漂亮无害的样子。
但严昊不知道是，1124想起的其实并不是在天启的实验。
他闭上眼睛，想起他手脚被各束缚在四边，整个身体打开，像只躺在解剖台的青蛙。一切都像极了他在天启的时候，但是1124很清楚，这是另一段失踪的记忆，他好不容易想起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他又看见对面是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
迷乱在时空里的记忆达到一种诡异的重合。
砰，砰，砰，朝他开了一枪又一枪。
除去这个画面，更让他恐惧的缺是另一个场景，他又想起了一件沾满血的黑色西装外套，想起鲜血汩汩地从一个人的身体里冒出，而他站在旁边，或者是在很远的地方。他努力想堵住从那个人身上冒出的血，却一点儿用也没有。
银蛇的这款越野底盘比较高，坐上去后的严昊低头看见还站在车旁发呆的1124，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副驾，说：“你想上这儿来吗？”
1124点了点头。
他又跳下车，把1124带到副驾驶的门旁，看向他：“你知道怎么开门吗？”
1124迟疑地抬起手臂，将手放在车身的把手上，严昊突然想起来这家伙力气大得离谱，连忙提醒他收点力气，1124皱了皱眉，听话地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后，一只手撑着座椅跳了上去，乖乖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你有想起什么吗？”严昊一只手掌着车顶，另一只手扶着车门。
他想知道1124在此之前是否有坐过任何车辆。
1124把头微微仰起，用力回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严昊没有多少什么，只是自顾自点了点头，把他这边的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座，熟练地发动然后起步。
虽然说银蛇这一系列车型的自动驾驶已经非常先进了，严昊还是抵不住自己热爱驾驶的兴趣，而且像遇见逃命的时候那可靠不住那遵纪守法的AI智能驾驶啊。
…… 13:45 2076/6/15……
等开车到离任务地点还有五百米左右距离的地点时，严昊先停了车。
因为已经一个上午都没吃东西了，严昊觉得天启应该也不至于吃顿午饭就责怪他，便先带着1124去最近的中餐馆吃了顿饭。现在账户里的钱也富足起来了，花起来也没那么抠抠搜搜，在这种时候严昊才会感叹，妈的为公司做事就这点好，报酬稳定还高得离谱。
等菜都上上来后，严昊吃惊地发现，看起来比自己瘦的1124吃得比他还多得多，要知道他的食量就已经算大的了，因为平时运动量一直很大，常年出生入死地，所以从来没控制过饮食，结果在自己吃第三碗饭的时候，1124已经在添第五碗了。
“你刚刚很饿吗？你该早点说一声的。”他疑惑地发问。
1124在吃饭的时候倒更像一个小孩儿了，两腮鼓鼓的塞满了食物，听到严昊同他说话时圆溜溜的眼立时抬起来看着他，嘴巴还在不停咀嚼。
“行了，吃慢点，别噎着了。”严昊说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1124的背。
严昊莫名觉得自己像在虐待残障人士的似的，这话也不能说哪里错了，毕竟1124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以正常人类的标准来说，确实是个“智障”。说起来因为西区算是放射性尘埃污染最严重的区域之一，残障人士也蛮多的，因此当局还专门推出了残障人士保护法什么的，但严昊也不只一次看到睡在街角的残障们被小混混欺负，也不知道这些保护法是拿来给谁看的。
“你没吃过中餐吗？这是家川菜馆，是家老字号，能保持这么大个店面能开这么久挺难得的，味道确实不错。”
1124摇了摇头，还是没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吃东西。
严昊吃饱了就撑着下巴盯着1124，确实哈，自己当1124管理员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进食，估计也是被研究员打些营养剂什么的吧。
当天，严昊决定暂时先观望观望，一直等到晚上，打开天窗翻到车顶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不远处的便利店。外表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7-11，天台上有三个人在瞭望的样子，里面有多少人看不清，要是有个黑客在这儿的话，早就坐车里捣鼓他电脑，然后黑进那家店里的监控了解其中具体情况了。他本身装的光学义眼识别不了那么多的信息，最多只能做一些近距离战力分析。
严昊忍不住朝下看了一眼，1124说呆也呆，说敏锐也敏锐，就比如这时候他能派上的用场就是帮忙注意着点周围环境。
1124还在喝吃完饭后严昊给他买的汽水，感觉到严昊的视线抬起头来和他对视，松开刚刚咬住的吸管：“嗯？”
“啊，没事。”严昊愣了一下，马上摆了摆手。
后面看着夜深了，严昊让1124先去后面睡，等到那家伙乖乖躺下后，严昊把自己的外套丢给他。
1124有些奇怪，歪了歪头，看着严昊。
“你的健康关系的人命可多了。”严昊头也没回，他里面穿的是件黑色紧身T恤，在附近买的便宜货，车内温度对他现在而言挺舒适的，但他之前碰到过1124的肌肤，比正常人的要低很多，几乎到了冰冷的地步了，便想当然地认为他应该是需要保暖的。
1124把外套盖在身上，又感觉那股熟悉的味道紧密包裹着自己，这对他来说明明应该安心的味道，却越来越让他心绪不宁起来。
他假装把眼睛闭上了，其实在偷偷看严昊，车内淡淡的蓝色荧光照着他的侧脸，觉得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开始越来越好奇，严昊究竟是个什么人？这个熟悉的味道又是什么？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一个人，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1124悄悄地观察了严昊很久很久。
…… ？: ？ ？/？/？……
“今天的实验也很顺利呢。”眼前面容模糊的人这样笑着说，怎么讲呢，是他记不清那个人的样子了。
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手脚，好像比昨天更加灵活了。嗯……不对，昨天？昨天是多久？现在又是什么时候？
“昨晚你梦见什么了吗？”对面的人这样问，他当时是坐着的，应该是，他们相对而坐。
“没有梦见任何东西，先生。”1124微笑着这样回答。
“非常好，那我问你，你是人类吗？”
他回答得很快，好像这个问题已经被问了无数遍：
“不，我不是人类。我是由先生制造出来的，将永远感谢先生，并且服从先生的命令行事。”
…… 6:07 2076/6/16……
第二天严昊醒来的时候，1124已经又坐到他的副驾驶座上了，自己身上搭的则是昨晚扔对方身上的外套。严昊揉揉眼睛，看时间不过早上六点，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早”，下车伸了个懒腰。
虽然是夏季的清晨，但天还是乌蒙蒙的，空气质量差成这个样子，严昊早就见怪不怪，谁还记得上一次看到万里无云的干净天空是多久以前的事？
“我昨晚查了一下，挺巧的，赫克托他们最近刚好在举办一场射击比赛，就在这几天，估计最近生意不好想刺激消费吧，还放话说最终获胜者可以免费获得他们店里最好的一把手枪，具体是什么还保密着的。”严昊身子靠在车门上，望着天。
“我想去参加这个比赛，这样才有机会能够接触到赫克托，如果贸然闯进去说不定连他人影子都摸不到。”
“我说让你在车上等我，估计天启也不会同意，我也不知道他们肚子里打什么算盘，反正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进去，就一直跟着我就行了，不要引人注意，如果我能顺利拿第一的话，应该是赫克托亲自把那把作为奖品的枪拿给我，到时候试枪的时候找机会毙了他算了。”
1124也绕过来走到他身旁，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战术不太赞同。
“那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严昊摊了摊手，”这个任务的时限就只有这三天，而且就算今天杀了赫克托，也要等待中间人确认目标清除才算完成任务。”
其实严昊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想化，可他实在无法安心放1124一个人进去，天启也没给他下任何具体解释，让他根本猜不出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按照以往自己单独出任务时的经验来组织，就算不能成功推进到最后一步，至少也能保证全身而退。
1124似乎想说些什么，他抿了抿唇，又张开嘴，最后对上严昊的眼神又闭上了。
“不是，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啊，你这是怕我怎么的？”严昊被他的举动整得摸不着头脑，他刚刚还有点寄希望于1124能说点其它词语出来，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1124用力摇了摇头，最后拉了拉严昊的衣袖，说了声：“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外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