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长眠》月半三藏

7、第七章

　　高中的时候 ，兰烨的父母决定陪读 ，所以就办了走读 ，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两居室。向阳则寄宿在学校 。

　　高一的时候 ，班上很多人都不喜欢吃学校的早餐 ，尤其是那种拇指大的肉馅脸盘子大的面团 。有时候就让走读生带外面的早饭 ，所以兰烨和包子铺的老板一来二去也就混熟了 。

　　校门口包子铺的老板人也很好，每次都会送一份灌汤包给兰烨。

　　兰烨每次都会借口说自己吃不完然后强行塞到向阳嘴里。

　　高中的时候，向阳和兰烨一直是年级前十，向阳学习起来有时候真的做到了茶饭不思的境界，有时候做一个数学题都得对着他耳朵吼他才能回过神来。

　　高三的时候向阳经常到食堂的时候饭菜都买完了，只有去小卖铺买个面包牛奶吃。

　　“你怎么这么拼？”兰烨看着他最近确实又消瘦了些，忍不住问。

　　“就想走远点。”向阳看着远处的一朵白云。

　　“和我一起吧。”

　　兰烨记得向阳那时候笑了好久，笑到眼泪都流下来了，还偷偷扯他校服擦眼睛。

　　兰烨有时候觉得向阳心里放着很多事，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忧愁，可向阳从来没有说过，兰烨也不会多问。只要向阳要说，他便当个最忠实的听者就够了，不需要去刨根问底他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有时候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倾听者。没有可怜同情，没有无动于衷的冷漠，也不需要那种所谓的感同身受。

　　可始终向阳没有说出来过，没来得及倾听他的内心，那个人就莫名其妙人间蒸发了。

　　他基本上周末从来都不回家，每个周末一般都留学校。

　　高一高二的时候周末都放两天，有时候兰烨会约着几个朋友一起找他出去聚聚，高三时间紧迫，放假的时间也只有一天，临近高考的时候就是一个月放两天假，算着高三也就没放过几天假就结束了，其中除了一次去兰烨家过的周末，其他时间就都在学校过了，也不算太难熬。

　　“你这样很不礼貌，你不知道吗？”向阳突然说。

　　兰烨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什么？”

　　“我说你这样随便进别人屋，在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之前，就算我是下属，你是老板，这样也不行吧。”向阳眉毛微皱，双手交叠在胸前。

　　“不是说要辞职吗？还有什么下属老板的？”兰烨夹了一个灌汤包在他碗里。

　　“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还有什么说的？”

　　向阳一个灌汤包夹到自己嘴里，上下牙齿一咬，滚烫的汤汁灼烧着口腔黏膜，“啊，斯～”

　　“烫到了？”兰烨将一个盒盖递到他面前，“快吐出来，吐这儿。”

　　“吃那么急干嘛？我看看你的嘴里，烫伤了没有？”

　　兰烨说完突然凑近双手捧着向阳的脸，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兰烨，直到兰烨的脸近在咫尺，渐渐放大，他才感觉到心跳加速，此时脑子一片空白。

　　兰烨又说了一句“乖，嘴张开，我看看，烫伤了会溃疡的。”

　　向阳大脑已经更不上运转了，只有跟着兰烨，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这时只有乖乖张开嘴。

　　兰烨又凑近了些。

　　兰烨捧着他的脸对着光源处，他处于低处，只有仰着头。

　　这个距离，这个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兰烨的双手温热，散发着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他的脸颊，浸润到心尖，身体都在慢慢燃烧。

　　怎么这么热！

　　慢慢的燃烧，就像死灰复燃，越来越旺，向阳才发现自己的脸好烫，他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而且比正常时候的还红还滚烫，因为这是从心底燃烧起来的。

　　“还好，没有烫成水泡，不是很严重。”兰烨说。

　　兰烨没有放手，依然捧着他的脸，感受到手心滚烫的温度，居然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感觉。

　　即使如此灼烧般的温度，但还是有一种不顾一切想要飞扑过去的冲动。

　　飞蛾对光的渴望，就像兰烨对向阳的不顾一切。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向阳眼睛里泛着水雾，似乎有些抽离涣散。

　　兰烨对着向阳的唇吻了上去，由浅变深，连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向阳本来就不知所措，现在更是紧张到憋气，大气不敢出一口。

　　如果兰烨不在他唇边喃喃的喊了他一声“向阳”，可能他真的会缺氧窒息。

　　是兰烨！兰烨！这个人是兰烨啊！

　　不行，不行！

　　这是你喜欢的男生？

　　对，我喜欢，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你恶不恶心？一男的喜欢另一男的。

　　你不正常，你知道吗？你有心理疾病，真得好好治疗了。

　　你还喜不喜欢他了？

　　我喜欢，我喜欢，老子就喜欢，他也喜欢我，他也喜欢我的，两个人喜欢有什么错？

　　他歇斯底里的吼过，抗争过，只为证明，他们之间是爱，不是变态，就是喜欢，就是想在一起，就是有一种相互吸引。

　　呕吐的感觉又袭来了。

　　向阳赶紧推开兰烨，拍了拍胸口。

　　“怎么了？向阳。”

　　别再妄想自己还能正常了，怎么才能正常，自己不是都变“正常”了吗？

　　兰烨兰烨，对不起。

　　向阳摇了摇头，“没事。就胃有点不舒服。”

　　“你这样都几次了，等会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说了，不用。”向阳突然吼道。

　　兰烨也没说话。

　　“那，好吧。桌上还有几个灌汤包，吃了吧。”

　　“我吃饱了。”向阳说。“你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兰烨苦笑：“我其实就想来看看你。”看见向阳一脸嫌弃的模样又补充道“吃早饭了没？”

　　“就这？”

　　“那你以为是什么？”兰烨顿了顿说“还有，来接你上班。”

　　“上班？我辞职了。”向阳看着他。

　　“我没同意。”兰烨说话有时候从来带着一种压迫感，有时候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接。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不去上班。”向阳也不甘示弱。

　　”成化那个项目你是负责人之一吧。”兰烨看着他笑了笑。“做事总得有始有终，做一半留一半不是你风格。”

　　“我什么风格不需要你来猜测。”向阳说。

　　“我可没猜，是我了解你。”兰烨说“这几天一直和其他几个负责人联系到的吧，项目没有放弃，其实你就是不想见到我而已，才不愿意来公司的，是不是？”

　　“不是。”这一次向阳回答的没有那么斩钉截铁。

　　“放心，我不会经常出现在你面前，你不用担心这个，只要你好好工作就行了，不要总想着辞职，公司待遇也都不错，辞了这份工作要想再找一个同等待遇的就难了，况且你好不容易拿到这个项目。”

　　“项目在我手上，我就一定会做完。”

　　“好，那就收拾收拾，等会我送你一起去公司。”兰烨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不用，我搭公交，很快。这些也不用你弄，我来弄。”向阳抢过他手里的食品袋。

　　“你去洗洗冷水脸吧，挺烫的。”兰烨笑着看着他。

　　向阳瞪了他一眼，扔下塑料袋，尴尬的捂着脸去了厕所，照了照镜子，真的很红，摸上去滚烫，像发烧一样。

　　出来的时候兰烨一边哼着歌，一边换着垃圾袋，换上平时向阳舍不得扔的那些食品袋。上次来兰烨就记住了。

　　兰烨看了一眼刚从厕所出来的向阳，朝他笑了笑。

　　看样子兰烨今天心情很不错。

　　向阳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跟着兰烨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向阳一直看着窗外不停变化的风景，这个点刚赶上上班高峰期，路上行人匆忙，车辆密密麻麻的蠕动，感觉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老子赶时间，莫耽误老子。

　　对于向阳来说，忙碌是充实的，有意义的，闲下来才是最可怕的，很多不好的记忆都会爬上脑海，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他。

　　来到公司，他俩一前一后进了公司大门，不时就有员工投来异样的目光，谁也不知道那些眼光都包含着什么信息，向阳就更不知道，只觉得这样被瞩目的感觉让他浑身发毛。

　　兰烨走到办公室，“今天下午全体员工体检。”

　　体检？

　　“不是还没到体检时间吗？”

　　兰烨宣布完回头对向阳扬了扬下巴，“你去工作吧。”

　　“向阳，你终于回来了。”

　　“干嘛想不通要跳槽啊？”

　　“没你我们这项目就少了军师了。”

　　向阳一坐下，同事都围过来。

　　“你怎么和BOSS一起进来的？”

　　“额，刚电梯口遇到的。”向阳含糊道。

　　办公室兰烨坐沙发上透过玻璃看着向阳，总觉得看不够，太远了，要像刚刚那么近。

　　兰烨不知觉的想到了刚刚向阳的嘴唇，又甜又软，会让人迷失方向。

　　这时向阳抬头从玻璃里看见兰烨正看着自己，不一会就自然的移开了目光，实在是神不知鬼不觉。

　　每每抬头都看见兰烨的目光就在自己身上，他是打算一上午都这样看着自己吗？什么怪癖。

　　向阳趁没人注意，悄悄的朝兰烨比了一个国际手势，口型，傻x。

　　兰烨就靠沙发上笑，也没回他国际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