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长眠》月半三藏

6、第六章

　　不一会儿 ，向阳居然闻到从厨房飘来了香味 ，他时不时往厨房里看 ，兰烨很快就端了一盘菜出来 。

　　“吃吧 ，饭可能还要一会儿 。“兰烨又从厨房拿出两双筷子 ，递给他一双 。“尝尝 。“

　　番茄炒蛋 ，yyds！！！

　　看样子感觉能吃 ，颜色看上去也很正常 ，向阳犹豫了半天 ，最后还是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 。

　　怎么说呢 ，味道不难吃 ，除了有点甜 ，其他都还好 。

　　“好吃吗 ？”兰烨一只手撑着脸一脸期待的看着向阳 。

　　向阳不太能接受他这种目光 ，身子向后面的椅子靠了点 ，放下筷子 ，“还可以 ，就是有点甜 。“

　　“我看那西红柿虽然很大 ，感觉还没熟透 ，有点硬，可能会有点酸 ，就加了点白糖 。“说着兰烨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 ，“是甜了点 ，放多糖了 。“

　　“冰箱里还有其他的菜 ，我再去做一个吧 。“

　　“别去弄了 ，就吃这个。“向阳说 。看了看手机 ，“很晚了 。“

　　兰烨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饭应该好了 ，那个······现在挺晚了 ，那什么······我······我就先走了要不？”

　　向阳以为他会打算留下来吃了再走 ，结果还真是出他所料 。

　　“坐下吃了再走 。“向阳说完转身去厨房盛了两碗饭出来 ，“我一个人吃不完 。“

　　兰烨难以掩饰内心的小喜悦 ，爽快的说“好吧，也对 ，浪费可耻 。“

　　虽然兰烨不喜欢吃甜的食物 ，但今天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心情不错 ，居然就一份甜腻的西红柿鸡蛋配白米饭都吃得津津有味 。

　　向阳住的地方是一个老小区 ，离上班的地方近 ，而且便宜 ，他不喜欢和人合租 ，就自己找了一个几十平米的两居室 ，综合考虑还是这里既划算又方便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小区条件差了点 ，还不隔音 。

　　每次晚上楼上脚步重点就听得很清楚。

　　“隔壁在打小孩吗？”兰烨问 。

　　“不是 ，两姐妹打架。“向阳吃了一口饭 。

　　“看样子是家常便饭啊 。”兰烨笑了笑 。

　　楼上持续传来小朋友打闹是的尖叫声 ，不一会就听见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嘴里含糊不清的嚷嚷着：“妈妈 ，啊啊啊 ，妹妹打我 ，哇啊啊啊 。”

　　“感觉那两小朋友闹挺凶的 ，真没事?"

　　“她们家大人不管吗？“

　　向阳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 ，“你······“他想说你话真多 ，“不懂 。“

　　嗯？

　　“她们······那是······幸福 。“向阳很艰难的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他从来没在那个家里感觉到过幸福 ，亲情带来的幸福 。

　　这样想又觉得不对 ，自己哪有家啊 。

　　心里苦涩的味道弥漫上心尖 ，扰得胸口一阵绞痛 。

　　向阳喜欢听这些声音 ，那些声音总带给他一种活着的热气 ，每次都能真切感受到那种温暖 。

　　向阳话语中透露着一阵孤寂，兰烨的心突然一紧，放下手里的筷子 ，看向向阳的眼睛，想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他内心深处不发言说的隐秘，兰烨恍惚间觉得向阳这几年也许过得并不好，无论当初他为什么选择离开，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相遇了。

　　反正这次，也不会再让你跑了。

　　“看够了没？”向阳拿筷子敲了敲碗，看着有些不悦，还有点......不耐烦。

　　“没有。”兰烨老实回答。

　　结果得到的是向阳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

　　兰烨倒是无所谓，还没脸没皮的在那咯咯咯的笑。

　　兰烨看着他说“就觉得你变了好多。”他的眼睛变了，不再闪烁发光，不再骄傲自信，而是充满躲闪和孤独。

　　他听到这句话，向阳夹菜的手一顿，淡淡的回道“人总是会变的。”

　　吃完饭 ，兰烨临走之前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

　　“向阳 ，我还是那句话 ，我不会同意你辞职 ，这其中的原因我想······”兰烨顿了顿“你明白的 。“兰烨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向阳 。

　　炽热的目光看得向阳一阵心烧。

　　“向阳，你就留下来吧，既然你不是因为我才想辞职，那就因为我留下来，好不好？”兰烨依然目光虔诚般的看着他。

　　“我去，兰烨你是不是脸大？别在这发神经了，我有点不舒服，你快回去吧。”向阳拍了拍胸口，又有点反胃，生理上的波动还是提醒他，不要妄想靠近。

　　兰烨看出向阳嘴唇有点泛白，连忙问：“你怎么？”

　　向阳压抑着自己想呕出来的感觉，“不管你的事，快走吧。”说完就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兰烨在外面喊了几句，向阳没有听清楚，跑去厕所，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清洗干净之后，他坐在沙发上，屋外的敲门声停止了，向阳还是凑近猫眼看了看外面，真的走了。

　　他一下子靠着门坐到了地上，只觉双腿无力，他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行为，确定兰烨真的走了后，居然有种落寞的感觉蹿上心尖。居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舍不得？

　　向阳看着摆满家具的房间，只觉得还是空落落的，他收紧手臂抱着自己的膝盖，这样才能裹紧心脏，减少内心的孤寒。

　　向阳突然闪现出刚刚兰烨在厨房做饭时的场景，画面居然自带暖色系。

　　是不是家就是这样的感觉？

　　向阳失眠到一点多才入睡。

　　第二天五六点又醒了，也没有起来，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两点了。

　　向阳捂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打开冰箱，昨天兰烨把冰箱都塞满了东西，他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最后随便拿了一袋吐司面包，开了一罐果酱就着填填肚子。

　　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动，向阳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

　　“向先生 ，你好 ，我是xx集团的应聘助理 ，是这样的 ，目前我们公司这边员工人数已经饱和 ，所以不再继续接受求职者 ，很抱歉 。“

　　点开微信居然也有几个公司退还了简历 ，向阳心里疑惑 ，不至于吧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名校毕业 。

　　本来以防万一他也投了一些中小型企业 ，结果除了那些小型企业外 ，其他公司都退还了他的求职简历 。

　　不合常理 。

　　难道以前在生意场上得罪了谁？不可能啊 ，自己就一打工人 ，平时也没有跟谁犯过冲 。

　　向阳不知不觉脑子里居然闪现出兰烨的脸 ，那更不可能了 ，没这么必要兴师动众吧 ，况且兰烨顶多就是高管层一员工 ，只是比他们这种基层员工高级的打工人罢了 。

　　算了 ，想不到 ，不想了 。

　　肚子好饿 ，可是好冷 ，一点也不想离开温暖的被窝 ，南方的冬天总是比北方的寒意更有冲击力 ，一点也不想动 。

　　向阳租的房子不仅房子老旧 ，里面的设施也是奶奶级别的了 ，虽说五脏六腑样样俱全 ，这空调真的好费电 ，哪像现在的节能空调一晚一度电 。他也就没舍得开 ，本来打算今年的年终奖就置办一空调 ，结果打水漂了 。

　　几番挣扎之后 ，他还是在睡衣外面裹上一件羽绒服起来煮了一碗泡面 ，加了一个煎鸡蛋 ，几片午餐肉 ，这样看上去貌似营养了不少 ，而且还很有食欲的样子 。

　　今天晚上注定又是失眠的一晚 ，白天真不该放任自己睡觉的 ，晚上睡不着就会特别难受 ，一会儿特别兴奋 ，一会儿又钻心的难受 ，有时候吃正常剂量的安眠药物都不行 。

　　向阳摇晃了几下手里的瓶子 ，没几颗了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下子心里就空了 ，像是溺水后的捶死挣扎 ，又仿佛隐隐约约拽着一棵稻草 。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一个头 ，涣散的眼神什么时候才能聚焦看清终点 ，属于自己的终点到底又是什么样子 。

　　快天亮的时候 ，整栋居民楼就慢慢躁动起来了 ，城市开始苏醒 ，车水马龙 ，又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

　　迷迷糊糊间 ，划破天际的一声悲壮的惨叫声如雷贯耳震耳欲聋 。

　　“啊 ，妈妈 ，妈妈 ，快来 ，妹妹又扯我头发 ，哇啊啊啊 。“

　　“我xx,你们两个兔崽子还上不上学了 ，一天到晚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被打哭 ，老子欠你们两个了 ？“厨房里的妈妈生气极了 。

　　言语中带着一些马赛克 ，其实不是那种辱骂性的 ，就是一种口头禅 ，各地文化不一样吧 。

　　两个小姑娘的声音消失在楼道 。

　　砰砰砰！

　　砰砰砰！

　　这时候会是谁啊 ？真烦 。

　　兰烨手里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吵醒你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早餐 ，“我带了早饭 。“

　　说着进了门 ，把早餐放餐桌上 ，“你去洗漱一下就来吃 ，刚好现在有点烫 ，等会就差不多凉些了 ，吃着就刚合适 。“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想吃 ，你走吧。“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灌汤包 。“

　　“我说了 ，不想吃 。“

　　“你真的不来看看 ？这是我去高中那边买的 。“兰烨夹了一个吹了吹放到嘴里 ，“喔 ，还是以前的味道 ，真的 ，一点都没有变 。你真不来尝尝 ？“

　　兰烨吃得一脸享受 ，向阳本来就有点饿 ，看他又吃那么香 ，加上他真的是太想念这种味道 。

　　兰烨问了他三次 ，他才故作难为情的夹了一个放嘴里 ，真的 ，还是以前的味道 ，一点没变 。

　　高中每天必点他家招牌灌汤包 ，真的好吃到流泪 。

　　向阳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