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又是顺路同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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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眼西洋钟，时间还早。
尹清菡坐到案头前，翻开蔺写怀翻译的《傲慢与偏见》。
其实这本书以前读过两章，只是被母亲发现，她不能够接受，就收缴走了，后来再没重蔺买回来看。
书的第一页，有蔺写怀的做的记录：Pride makes it impossible for others to love me,prejudice makes it impossible for me to love others。
“傲慢让别人无法来爱我，偏见让我无法去爱别人。”
所以，他有爱的人吗？
见多了留学回来的富家公子，大多的心思都在金发碧眼的洋小姐身上，不晓得他是也不是。
尹清菡想得出神，忽而青梅的声音传来：“小姐，热水好了，可以沐浴了。”
“好，就来。”
她将书合上，便去浴室。
夜深了。
蔺写怀将行慎之带到自己的书房，有事情和他商议。
他绕到书桌前：“你等会，我写封信。”
“好。”行慎之没有走近，停在窗边，双手环抱在胸前，身子倚在厚书架子，抬头瞧星星瞧月亮。
“不晓得谦临今夜回不回来，不过就算他回来，夜已经深了，我回去睡会扰小若休息的，今晚在你这凑合一晚上吧。”
自打梅小若来，行慎之对回自己家就格外上心。担心这要是一个不注意，传出自己和梅小若的流言蜚语……
尤其，梅小若还是自己的兄弟尹谦临的心上人。
“嗯？你怎么不说话？”行慎之看向蔺写怀，“我说，今晚在你这凑合。”
蔺写怀朝他掷去一团废纸：“有地方给你住就不错了，还凑合。”
行慎之一把接住，随手扔进废纸篓里：“是是是，你这宅子的前身可也是王府，金碧辉煌的，能住一晚上是在下的荣幸。”
蔺写怀抬头瞅一眼，不懂这兄弟是怎么了，突然讽言讽语的，眼神还格外忧郁。
“有什么话你可以和我说，要是不想说，也得自己排解，不要埋在心里，不然就是定时火乍弹，指不定哪一日就炸了你。”
行慎之苦涩地笑着摇头，沉默不语。
不想说。
罢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万事总有解决的法子，正事在身，不管他了。
蔺写怀摇摇头，把写好字塞进信封里，粘好，走到行慎之的身边：“有情报要传递。”
“嗯？今天不才送了一份，怎么又有？”
行慎之的神情瞬间大变，正经严肃得很，低头看信封，郑重地接到自己的手上。
他知道，这薄薄的一封信，关乎多少人的性命。
蔺写怀解释：“时局多变，多收得情报是好的。”
“我知道。”
家国身处深渊，多一份情报，就是多一份希望。即使这希望细若游丝，但是一根根总和，早晚会变得粗壮，能将民族拉到山巅的。
蔺写怀学背靠着墙，也是习惯性地将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们明日一块去趟喜连成，见几个老朋友。”
“成。”行慎之伸个懒腰，耸耸肩跺跺脚，“前儿你不是说你购进了三支蔺手木仓？好东西拿出来让我养养眼？”
“庆兄弟托我买的，货一到我就给他送过去了。”
“可惜了。”
“下次给你带一杆？”
“不用了。”
行慎之的眼神望出窗：“我不敢真的动枪杆子。”
说着，他一拳打在蔺写怀的胸前：“正铁血汉子，军校都敢偷偷瞒着家里人去。你腿伤怎么样了，子弹取出来了吗？”
“嗯。”
蔺写怀点头：“要不是挨了这一枪，不得以去国外取子弹，此刻的我已经在军队报效了。现在……一身铜臭。”
“你现在做的很不错了，赚得的钱要么是拿去救济人，要么就是买军备。”
“个人之力，见效甚微啊……”
两人同时望出窗，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棵梧桐树。
蔺写怀想起初入尹宅，初见尹清菡的那次。那会子迷路，无意闯进小姐的阁院，她的院子里，便是栽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凤栖梧桐，而她也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
他看着，透着光的树叶的后面，或许是她的闺房。
“不早了，我去客房睡了。”
行慎之的话把蔺写怀的视线勾回：“房间我已经叫人收拾整洁了，我带你过去。”
“好。”
翌日。
尹清菡一如既往地上学，放学，而后回家。
还没下马车，远远地就望到琬琰抱着门口的石狮子翘首以盼。
昨夜答应了她要带她出去玩，此刻要履行诺言。
“姐姐姐姐，你可回来了，都四点二十了！四十分《定军山》就开演了，我们换坐洋车去行不行？”
尹清菡还没下车呢，琬琰就跑上来说了一长串。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耐不住性子
尹清菡下去接她：“来，我们坐马车去。”
琬琰撒娇：“那会迟到的！我不想看不完整的喜连成的剧，我们坐汽车嘛，坐汽车快。”
“可是……”
“姐姐……”
琬琰顿时就急得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昨儿才撞车，母亲叮嘱过，不好再坐的。
尹清菡陷入两难。
身边，琬琰不停地晃她的手：“姐姐，喜连成……”
蔺写怀踏出门槛，听到“喜连成”三个字，走过来：“尹小姐，好巧，你们也是要去广和楼？”
也？
尹清菡客气地微微笑：“是，蔺公子也要去吗？”
“听说喜连成排的《定军山》极好看，想凑个热闹。剧快开始了，要不小姐坐我的车子吧，顺路。”
不给尹清菡思考的时间，琬琰一个劲地点头答应：“好呀好呀，谢谢蔺公子！”说完，她就扯着尹清菡的手狂奔向蔺写怀的汽车。
无可奈何。
到汽车的旁边，看见还是行慎之握着方向盘。
尹清菡心有余悸。
行慎之和她打招呼：“尹小姐。”
“行公子。”
蔺写怀看出她的不安，把驾驶室的门拉开，拍拍行慎之的肩膀，示意让他到副驾驶：“我来开吧。”
“怎么好意思劳动你蔺少爷开车？”行慎之嘴上客套，却让位得毫不含糊，大长腿一跨，便一屁股坐到副驾驶去。
尹清菡瞬间心定。
十分钟不到，便抵达广和楼。
琬琰蹦蹦跳跳地：“姐姐，我就说嘛，汽车比马车快！就要到点了，我们快快进去买座吧！”
“等一下。”尹清菡用力地扯住她，“蔺公子载我们来，我们还没有多谢人家呢。”
琬琰深鞠躬：“多谢蔺公子。”
“小姐客气了，顺路。”
蔺写怀看着尹清菡笑：“小姐的妹妹着急，先进去吧。”
“嗯，多谢蔺公子，那我们进去了。”
“好。”
尹清菡要了包厢，坐下大约五分钟后，看见蔺写怀也上楼了，他的包厢正巧在自己的斜对面。
真是遥相对。
台上开始唱念做打，生旦净丑粉墨登场，底下的座一阵拍手叫好。
琬琰趴在栏杆上吃着花生米津津有味地瞧，时不时乐呵出声，跟着底下喊。
尹清菡的目光落到对面的包厢，台上的铜锣敲，唱到“报，黄忠告进”，有个人应声推门而入，和蔺写怀握了手，落座，注意力都不在折子戏上。
“姐姐，严颜上场了，你快看！”
尹清菡的注意力被琬琰喊到台子上，听他们讲了不到十句台词，眼珠子就又转向对面的包厢。
那又来了一个人，统共四个，围坐在四方的木桌，笔尖在纸上指点，不晓得是在做什么事情。
忽然，行慎之戳一戳蔺写怀，说了一句话。
蔺写怀转头看，发现尹清菡在凝望自己。
朝她一笑。
尹清菡的心顿时怦怦跳，犹如有千万只小鹿在乱转。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忙把视线挪开，佯装看剧。
欲盖弥彰，便是如此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又是顺路同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