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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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数人同行，总有多余的，尹谦生就是那一个。他把餐巾布从胸前扯出，叠好放下，“你们吃，我自己去甲板吹风。”他需要咸咸的海风吹走爱情的酸臭味。
“好。”
没有五分钟，梅小若和尹谦临站起，没有守旧一派的眼色，两人正大光明地手牵手，去向不明。
尹清菡小抿一口咖啡，脑子装满了音乐会。
1911年，北京曾经办过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是由多位留学归来的学子组织的，各界名流皆有参与，她也感兴趣，但因门楣和立场的关系，没有去成。
据曼怡说，那场音乐会办得极盛大热闹，不只是音乐，还有中西方文化交流，有百家争鸣之感。
蔺写怀把仅剩的橘子拿到手，对它进行细致的剥皮手术，抽丝去核，“这场音乐会对服装有规定，必须要穿洋装，你带了吗？”
“这没有。”她转念一想，“小若姐有，我找她借。”
“你们的身量不同，穿她的可能不合适。船上有一家洋装店，虽然不大，但卖的都是好货，时新款式在那都能找到。你要是现在时间方便，我陪你过去买。”
“你怎么知道有的？”
“每个房间都会有一本手册，介绍这艘船的，放在床头柜的隔层，你今晚回去可以了解。”
“我没注意到。”尹清菡微笑，“等你吃完橘子，我们就去？”
蔺写怀摇摇头，把刚刚剥干净的橘子放回盘里，这本是想给她吃的。“不耽误。”他叫来侍者拿来热毛巾擦手，知道她的迫不及待，“现在陪你去。”
洋装店，左右两边，靠墙皆有一排衣服，中间则是模特，衣服不多，虽寡而精。有两个店员，一个在更衣室的外面，一个站在收银台前，眼睛盯着门口，看见客人进门，立马笑脸迎上。
除了员工，店里还有两个一男一女的仆人，守在其中一个衣帽间的外面，等她们的主子。
尹清菡一进门就看上模特身上，淡黄色且用蕾丝装点的长裙，配色简单，有明暖的感觉，款式经典，只是领子稍低，会露出锁骨，肩膀在外面，这是她从没有尝试过的。
“这套很符合你的气质。”如细雨一样的温柔，初阳一样的暖和。
店员在一旁说话：“公子，小姐好眼光，这套衣是新货，半小时前才上的衣架，对身材和肤色的要求颇高。小姐的肤色白，身量纤纤，一定合适。我拿下来给小姐试试？”
尹清菡看着低领，内心挣扎三秒钟后点头：“好看，我试试。”
店员陪尹清菡进试衣间，这套长裙一个人穿甚是困难的。
她前脚进去，后脚，隔壁试衣间的小姐撩开帘子。
蔺写怀看一样过去，是前不久洒咖啡到他身上的鲍姵。
鲍姵也见到他，提起裙子走近，“没想到能在这看见你。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鲍姵，不久前才见过的。”
“是。”
人不熟，话则寡。
但显然鲍姵是个自来热的人：“我们在这里相遇，说明有缘，我还不知道公子贵姓。”
“萍水缘分，不足挂齿。音乐会的时间快到了，在下不便耽误小姐的时间，小姐请自便。”蔺写怀说完，便越过她，到皮椅上坐下。
店员给他端来一杯温水。
“谢谢。”
鲍姵碰了壁，尴尬地笑笑，叫店员结账。
里面试衣服的尹清菡被束腰勒得咬牙，她自觉腰能穿进裙子，但店员有主意，非要使劲地拉绳，用强有力的物理方法把她的腰缩小到极致。
“够了够了……”
她的呼吸沉重，每次都只能吸进一点点口气，否则腹部被束缚得更疼。
“马上就好，请小姐收腹，我将绳子系上。”
尹清菡的头四十五度扬起，竭力地忍耐。
店员把裙子套上她的身，穿好，却发现顾客的腰被勒得过细，和衣料不贴，松垮得难看。她致歉：“小姐的腰是我见过最细的，我给小姐松一松。”
绳结解开。
尹清菡如鱼得水似地深呼吸。
一件又一件的裙袄上身，打结，理顺，抖蓬松，全部穿好，用了很长的时间。
店员把试衣间的帘子拉开，门上的流苏飘散，摇晃不定。
和大多数男人第一次陪心爱的女人逛街一样，蔺写怀的眼睛从坐下就没有挪离过试衣间，分秒地关注。
尹清菡面色绯红，脚上穿的是试衣间里的高跟鞋，谨慎又忐忑地走出来。
她的心怦怦跳，第一次在外穿高跟鞋，害怕摔跤，害怕在他的面前丢脸面，闹笑话。但她现在走得很好，每一步都很稳，落底踏实。
“疑似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尹清菡小女子似的娇羞略低下头，不管她身上穿的什么，心是有所保守和保留的，清楚记得自己的出身。
她转向全身镜。
人靠衣装马靠鞍，真是换一套风格的衣裙，感觉就大不一样。
但还是有不合适的地方。
“鞋子大了一些。”
店员率先反应：“店里有鞋子的，小姐的玉足是多大呢？”
她想了想，把脚长换成外国鞋码的长度，“22.5厘米。”
“好的，小姐稍等，我拿过来给您挑选。”
蔺写怀接替店员的位置，虚虚地扶她，“你来坐，方便试鞋。”
“好。”
店员把合适的鞋子都拿来，摆成一排让她挑，“小姐，这五双是新货，其余都是很经典的款式，永不过时的。”
尹清菡挑出和身上的裙子相配颜色的两双，跟高的很漂亮，稍低些的则方便走路，摔倒的风险更小。
“就它们好了。”
“好的，都给您包起来。我们店里还有很多款式，小姐多看看？”
“我想想。”她看蔺写怀，“音乐会什么时候开始？”
他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我还想回去梳一个和这个衣服搭配的发型和妆容，不选了，以后有时间再挑吧。”她看向店员，“就这样可以了。”
“好，您稍等，我去开单。”
“好。”
买单的环节，蔺写怀率先拿出钱包。
“这是我的衣服，不能让你买单。我自己来。”尹清菡回去找钱包，但尴尬的是，居然没带。
“我骨子里是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你和我出门，怎么能让你付账。”他把钱放到收银台面。
“一码归一码，我把钱包落房间了，回去还你。”
蔺写怀接过店员递来的单据和打包好的鞋子：“清菡，你再和我掰扯，就说不过去了，好歹给我个表现的机会，做个绅士吧？”
尹清菡想着，直接还他钱是不会要的，不如折换成别的东西给他。
“好。”
他看她的脚上的鞋：“穿走？”
“嗯。以前不曾碰过高跟鞋，我担心出丑，在音乐会前多走两步路，或许能降低风险。”
蔺写怀绅士地伸出手：“我扶你。”
尹清菡一鼓作气，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回到房间。
空空无人。
一路走来，她都很稳，就在距离梳妆台不到两米的地方，踩到没有铺的平整的地毯，踉跄地要摔。
蔺写怀迅速把她托住，手不可避免地碰到尹清菡的腰，稍稍用力，把她的重心拉回，但手还在她的腰间，相互贴得很近。
盈盈一握，皆在掌上。
世界像是受到魔法的诅咒，瞬间安静，平静了。
尹清菡能很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衣服布料隔绝不断他手掌的温热，变红的耳根，近在眼前的睫毛，克制的呼进呼出的空气。
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动也动不成。
他开口：“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日久生情是权衡利弊，这两样我通通占了，是不是很可恶？”
尹清菡的声音如蚊蝇挥翅：“这倒没有……”
“那你觉得如何？尹小姐。”
“你之前都叫我名字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蔺写怀笑得眼咪：“清菡，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
“小姐！”
“公子！”
青梅和有为的惊呼把尹清菡吓得够呛，眼睛惊到放大，从蔺写怀的怀里弹射般后退，拉开很长的一段距离。
好好地气氛都被破坏了。
蔺写怀恢复他的绅士模样：“今晚船上有音乐会，你们回去准备，半小时后过来。”
青梅和有为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应“好好好”，一边把房门关上，然后互相推搡着逃离现场。
又是只有彼此的狭小安静的空间。
尹清菡和蔺写怀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走近一步：“你先梳头。”
她低低“嗯”，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看自己的他。
心情根本就不能平复，还不如干脆把话彻底挑开……但她说不出口。
蔺写怀出她的房门，依靠在墙上，眼睛似乎平静。
他不急，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