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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上海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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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雪停了。
尹清菡回到栖兰小筑,透过窗户看到梅小若正在收拾行李,两个大的箱子,似是要出门远行,或是搬家。
她叩门两下,然后进入:“小若姐,你要这是?”
梅小若不好意思地将散发捋到耳后:“让你见笑了,这一堆乱糟糟的。”然后将正在折叠的大衣挂到手腕,“谦临刚才叫人来和说要去台湾,只是如今日据宝岛,我懂日文,所以叫我跟去做他的翻译。我听说,你的日文也很好。”
“没有,很一般。”尹清菡谦虚,她低头,“要我帮忙吗?”
“不用,差不多就是这些东西,另外再带两本书打发时间,就是了。”梅小若把大衣放进箱子,“你收拾了吗?”
“还没有,我打算一会收拾。”
“说来赶巧,蔺写怀也是明天出发前往上海,然后乘船到台北。谦临已经过去找他了,想一起走,不过他那的事急,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咦?他已经去上海了……
不过尹清菡想到“惊喜”一词,嘴角难掩笑意:“嗯,我知道。”顿了顿,“小若姐,那你先收拾,我就不打扰你了。”
“不打扰,只是这次可能要去一个月多……谦临有些事情要办,不会太早回来,他让我转达你,学堂该交代的事情你要交代好。”
一个月多,还没到开学的日子呢。
“嗯,好。”
然后她就回了二楼。
尹清菡推开窗户,木框撞到生长过来的梧桐叶,弹落一摊雪花和冰珠。
忽然,她心里生出不舍,眷恋地望着院子,还有一个空落落的鸟巢。来年,它们一家子应该会回来的吧?
到了夜里,尹清菡开始收拾衣物,比梅小若还多一个箱子,是要带给那边的亲人的礼物,老北京的特产。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出了门。
儿行千里母担忧,关淑白望着渐行渐远的汽车背影,心里生出一股心酸。最亲的两个孩子在同一天离开身边……
忽然,身边响起一个喷嚏声。
关淑白转头看去,见琬琰把鼻子都擦红了。她牵住庶女的手:“天寒地冻的,你的身体本来就娇弱,我们回府吧。”
琬琰抬头:“是,母亲。”
开车到了上海。
这栋西洋式建筑是尹家的产业之一,几人出了车站便直奔这里。屋内的布置陈设是欧洲风格,因为过于洋气,长辈大多不会到这来住,故而没有束缚和规矩。
尹清菡是第一次来这,不晓得是上天眷顾还是前世有缘,蔺家也有一栋楼在隔壁,而且院中停着蔺写怀的车座。
他应该在。
正想着,她脑子里的人就来敲门了。
“叩叩”的两声响。
尹清菡去开门。
“清菡?”蔺写怀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你怎么也来了?肚子好些了吗?”
她顿时尴尬,但又觉得暖心:“好了,我已经没事了。我去参加表姐的婚礼,以上海为中转。”将身子斜侧,“外面冷,你先进来,下人正在生火。”
“好。”蔺写怀在短暂的换棉鞋时间里知道了她来此的,她隐瞒了一部分的前因后果。
“那我们能同乘一艘船。不过,海浪大,船身摇摆,怕你会晕。”
“我没有那么弱。”
“以防万一,我那边有很好的晕船药,出发那天我多带两瓶。”
其实一瓶就够。
尹清菡还是点头:“好。”
她看着他,蔺写怀今日说话虽然一如既往的温柔细致,但是有点急。他的急不明显,但尹清菡还是察觉了。
“你要找哥哥吗?他在楼上,和我表哥一块。”
“对。”
“我带你上去。”
“好。”
像是约好的,尹谦临和尹谦生都在书房坐。
尹谦临道:“清菡,你到门口帮我们看着,不要让外人靠近。这里的下人大多不是熟悉用惯的,有些话不能传出去。”
听来是要商量要事。
尹清菡点头:“好,哥哥放心,我会看好的,寸步不离。”应答完便退出去,将门合上。
她身后的房间隔音很好,一点声都没有外泄。
下人端上来一锅汤。
尹清菡把人拦下。
“禀小姐,这是小人做的葱花蛋汤,给各位主子驱寒的。因为不知道公子和小姐要来,所以小人没有准备菜,厨房只有这,不过已经差人去市场了买最新鲜的菜了。”
“你先端下去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叫的。”
“是。”
尹清菡守了十五分钟,书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尹谦临道:“有点急事,我们明天就出发,已经打电话叫人去买了早上六点的船票,所以明天要早起,不能耽误。”
“好。是什么事?”
他垂眉看廊下的客厅,有好几个下人正在做保洁。“方便的时候再告诉你。”
“嗯。”
因为此,这一夜蔺写怀并没有回他那一边休息,而是住在了尹清菡的隔壁,共用一个长方形阳台。
阳台的对面是几排有五十多树龄的青松傲立雪中。
“咳咳!”
正蹲在地上取睡衣的尹清菡站起身。
咳嗽声是在阳台的方向传进来的。
她走出去。
蔺写怀靠着铁栏杆,左手点一支香烟,但是没有抽的痕迹,他的身上也没有那个熏人的味道。
“你感冒了?”
“发低烧。”
“发烧?”她将手从斗篷伸出去,可又迅疾地收回。
各种礼数教条再次涌上她的脑袋。
蔺写怀关注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和微表情:“其实我还没有测量准确的体温,只是觉得身子不爽,应该是发烧了。”
尹清菡不再管那么多,摸上他的额头。
又冰又凉。
“我去给你找温度计。”
“不用,我房间就有。”
“那进屋量。”
这个屋子和她住的一样大小和摆设,唯一不同的是只有一个行李箱。
蔺写怀拉开抽屉把体温计找出来,使劲地抖将水银抖到最底下,然后插进咯吱窝里去。
尹清菡看着时间:“量六分钟,到点了我叫你。”
“好。”他将话题岔开,“到台北,我下了船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工厂那边的事情很急。”顿了顿,“我听有为说,你派青梅跟他打听我,这件事应该知道了吧。”
……
“我看你那天没有来,觉得奇怪,就叫青梅去问。本是不想让你知道了,嘱咐她打听时小心,但还是没瞒过。”
“那个汤还可以吗?”
她把头别向一边,面向的却是一面落地镜,正好就把尴尬难为意的表情给映射进他的眼睛。
“没关系的,女子男子都有其独特的身体构造和生理。不过你要是介怀,我以后就不说了。”
尹清菡逐渐大起胆子:“外国人都那么……”开放的吗?
蔺写怀懂她的意思:“以平常心对待,偶尔会用之开玩笑。你要正视自己,这没事的。”
她还是没能摆脱根深蒂固的想法,淡淡地“嗯”一声,就将话题引向别处。“工厂那边的事情,你预估要多久能处理结束?”
“除去路途时间,三四天吧。”
“尹家在那边有人脉和关系,我叫人帮你。”
“放心,你表哥谦生到时候会和我一起去。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工厂他也有份,只是占额不大。”
“表哥的人情世故处理得很好,有他我能放心。”
“等我忙完,就去台北找你。”他有从去年到现在,埋在心底的话想说。
“嗯。”
六分钟过去。
他并没有发烧,只是身体冷而已。
尹清菡起疑心:“你在阳台吹冷风多久了?”
“十五分钟左右吧。”
“那么冷的天,把你冻成冰块。”尹清菡把温度计插回管子,“等下我给你煮点驱寒药。”她站起身想把温度计放回原处,不料到踩了雪的脚底打滑。
“啊!”
并没有唯美的画面,她结结实实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蔺写怀都惊了,连忙扶起:“摔疼了吗?”
“我没事。幸好握紧了温度计,要是碎了,水银挥发,是有毒的。”
“人没事就好。”他低头看她的鞋,“这不好,你换一双防滑的穿,这有吗?没有我就叫人出去买。”
“不关鞋子的事。”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是那三人。
他们的眼前是这样的场景:蔺写怀双手扶着尹清菡。
尹谦临尴尬地假意咳嗽:“咳……不好意思,就是我们想出去走走,来问写怀你……来问你们要不要去。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继续,我们先出去了。”说着,就把门关上。
锁头“嗒”的一声。
“他们误会了……”尹清菡面色最是尴尬。
蔺写怀还保持那个姿势:“在外人面前,我们就是一对。”
是了,差点就忘记顾柏桐那档子事。蔺写怀最是无辜,做挡箭牌到今天。如今的北京城谁不知道尹家小姐和蔺家公子自由恋爱,这同时挡了两人的桃花。
她怕自个阻碍他的幸福:“要不,等时机合适,就对外……嗯……”
他明白她的意思:“等工厂的事情忙完,我就纠正我们这段关系,不能让你清清白白的名声因为我而受污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样觉得,我……”
“我知道,不用多说。”
蔺写怀依旧没有松开手:“我说的纠正,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什么?”
“等我处理完工厂的事,时机合适再告诉你。”
两人对视。
“好。”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