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六章 这次换我来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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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菡火急火燎地赶回到栖兰小筑，一看，果然是例假光临了。她匆匆换上垫布和新的裤子，方敢松口气。
才坐下，她就忍不住懊恼吃涮菜时候加多了辣子，这要是腹痛，可就有个难受。
但是这种重要的日子，自己居然能忘……
忽然，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青梅。“禀小姐，夫人从宫里回来了。”顿了顿，“公子派人回来说，他去车站接大房的公子，半个小时后到府。”
大房的公子……那就是尹谦生表哥。
尹家以尹松筠为首，之下有五房儿子，三房和四房都在北京，其余的在台湾。
因尹家祖上是郑成功的部下，带兵驱逐了荷兰殖民者，之后便定居台北，由此成为台北的第一大族。百年过去，其家族地位依旧超然，在民众中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不能小觑。
不过，到1860年，旧松筠作为臣子开始在两地往返，久而久之就留在了大陆，两房的儿子出于孝心跟他来到北京，其余的则在台湾经营旧业。
虽然如此，两地间的通信从无间断，年节送礼也是有来有往，维持着稳定的关系。
尹清菡想着：难道是那边派他来拜年的？可若是如此，应该提前有个来信告知才合常理，哪有那么突然的。
莫不是是台湾老家事发突然，来不及写信，人就匆匆来了？
盲猜不准，她三两下收拾妥当，就往前厅去。
关淑白正在张罗接风洗尘事宜，当家主母没得闲时。
“给母亲请安。”尹清菡从下人手中接过梅花瓶，“我来。”然后将它放到合适的位置，“母亲，宫里怎么说？还有，表哥也是怪，来前不打个招呼。”
“提到宫里我就来气，堂堂中国人，居然用外国的礼节向太后拜贺，要么他的脑子是被狗挖了吃了，要么就是黑心肝糊了水泥，没规矩的东西。”
“太后的身体受得住吗？”
“在殿上她的面色就不好，坐得摇摇欲坠，我和福晋都担心。不过，宫里有规矩，太后火了，更不愿意见人，不然我没那么早回来。”
关淑白坐下：“不说这个了，你表哥突然到访，家里不知情，没有一个准备，我这准备得仓促。”
“哥哥开车去接，应该很快能到家。通知祖父和父亲了吗？时隔五年，那边来人，应该会有很多话说。”
“我已经派人去了。”关淑白轻摆手，“你也坐吧，人没那么快到呢。”
“好。”
等人，等了四十多分钟。
尹谦生和尹谦临俩穿过照壁走来。他二人长得极像，身高和体格皆相差无几，性格又都是外向好说话的，对外道是亲兄弟都有人信。
他们挽着彼此的肩膀，有说有笑的兄友弟恭。
一道厅上，尹谦生就向上座行礼：“谦生见过祖父，三叔三婶，四婶。清菡，琬琰表妹。大家新年好，新年快乐呀。”
旧松筠捋白胡子笑：“谦生长大了，都变声了。”
“可不是呢，时光荏苒，不过祖父您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的精神健朗呢。”尹谦生跪下来行大礼，“孙子向您问安了，也代表大房二房向您请安，祝您躬体万康，福寿绵长！”
“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起来！”
“谢祖父。”
尹清菡向尹谦生见礼：“表哥新年好，好久不见表哥了，表哥越来越帅气了呢。”
“清菡出落得漂亮呀。”尹谦生的手挡在左脸上，朝她挤去一个眼神，“女大十八变，长比清渠好看。这话你可不能和清渠透露的啊，不然她要揍我。”
满堂皆被逗笑。
而他嘴里的这位清渠小姐，就是尹谦生的亲妹妹，尹清菡的表姐。
都落座了。
尹松筠发问：“谦生，来之前你怎么不先通个信呢，大家都不知道，不然能更早一点到码头去接你。”
尹谦生刚拿起茶盏，就又放下：“我是想给大家一个惊喜，下次我会注意的。”
“我那么多个孙字辈后人里，独你一个那么顽。”
“这是为了讨您高兴啊，您放心，孙子以后会改正的。”
“好好好。”尹松筠笑眯了眼睛，又开始捋他的胡子。
转而轮到关淑白问：“谦生，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一路搭车，到现在还是空腹。”
“再怎么赶，你也不能饿肚子。我已经吩咐厨房煮了你小时候喜欢的燕菜席，稍等一会，先吃些干果垫垫。”
“好咧。”
于是乎，尹清菡作陪着，又吃了一顿，撑得难受。
到饭尾，她的肚子开始疼，是辣椒发作了，疼得冒汗。
实在是忍不住扛不动了，她手捂着腹部，靠近关淑白的耳朵轻声道：“母亲，我不舒服，想回去躺着。”
关淑白低头瞧，当即明了。她看眼聊得欢快的表兄弟俩，家里人吃饭，不管怎么样都是会担待的，提前离席也不会说有失礼什么的话。
“好，你回去好好休息，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叫你四婶给你看，开药吃。”
“是，女儿告退。”
她回到栖兰小筑，上到二楼就躺床上，然后捂着肚子蜷成一团，抬头纹都蹿出来了，根根分明。
每每生理期，她都是不能吃辣吃冰的，这是铁律，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没有一两天的时间缓不过来，舒坦不了。
真是造孽。
青梅端来一个冒热气的青瓷盅：“小姐，这是枣子红糖姜汤，烫着呢，您喝了，疼应该能缓解一些。”
“煮得那么快？”她都没有吩咐，正要夸青梅有眼力见，就听到后面的话……
“这是蔺公子送来的。”
“……”
尹清菡把头埋进枕头，没脸见人了。
后来一连五天，她的餐桌上都必定会有一盅温热的枣子红糖姜汤。但到第六天早，送来的汤却是凉的。
“青梅，拿去热热。”
“是，小姐。”青梅端起汤盅，一边嘀咕，“说来奇怪，前几天都是蔺公子亲自送来的，今天却是公子的下人。”
“之前都是他亲自送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她还以为是他交给门房，然后让人送进来的。
“奴婢没有说吗？不对啊，奴婢是说了的，只是那时候小姐的肚子疼得厉害，没有听进耳朵里。”
“……”尹清菡将目光放回到粥上，“你去热吧。”
“是。”
“诶，等等。”她放下勺子：“我心里不安，你去打听打听，最近蔺家是不是有事。打听的时候要注意，不要说是我问的，留意分寸。这个汤，你交给别的人热吧，先把消息给我。”
“是。小姐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你去吧。”
“是。”
尹清菡捏着细针等了一个小时，青梅才回来。她看似是绣花打发时间，但帛上没有一个图样，还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样？”
“奴婢问了好几个人，最后看到有为，他才知道我内情。说是蔺家开在台湾的面粉工厂炸了，死了几个日本工人。蔺公子一早就出门了，交代完这边的工作，就准备动身到台湾处理此事。毕竟没的是外国人，不能马虎处理，或许多多赔钱能了事。”
又是占领国土的侵略者……不过，这么说的话，蔺写怀要去台湾。台湾那边，各方势力混杂，到处都是日本的爪牙，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会有多少箩筐的麻烦要处理。
谦生表哥正好在家，请他帮忙和台湾那边的兄弟说一声，或许能帮他免去许多繁杂和琐碎。
“表哥现在在哪？”
“表少爷在前厅，正与老爷夫人和公子用早饭。”
她放下绣花针：“我过去。”
“是。”
尹清菡走了两步路，忽然停下：“厨房今天有没有新做的点心，而且是还没有端上桌的？”
青梅想了想：“有梅花方糕，厨房尝试做咸口的，但是怕主子吃不惯，就搁置着。”
“拿来。”
“是。”
没一会，尹清菡就快步地走到花厅。
这儿的早膳才吃到半，没有来迟。
尹谦生放下筷子朝她一笑：“表妹的身体好了？”
“好了，所以就来向父亲母亲请安，来和表哥说话了。”
“喔？”尹谦生扬眉，“那你坐这，我们表兄妹好好唠嗑唠嗑。”
“好啊。”
她给青梅使个眼色，后者就把点心摆上台面。“我刚才去厨房，看见这碟新做的点心，是咸口味的，特意拿来给父亲母亲，哥哥和表哥品尝。”
“这是……梅花方糕。”尹谦生看了两眼才认出来，“甜口的经常吃，咸的我却是头一次见。”他做个请的手势，“长辈先尝，我随后。”
点心入了尹有平和关淑白的口，两人不约而同地微皱嘴角，就不再碰了。这并不合他们的胃口。
尹谦生尝了，反应不一样：“我喜欢咸香的。这是怎么做的？能把配方给我带回台湾吗，清渠一定会喜欢吃的。”
“表哥要回台湾了吗？”
“你还不知道，我明天启程，之后从上海乘船出发。”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几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清渠要在三月二十五号结婚。”他从旁边的的公文包抽出一张大红色烫金的请帖，“希望大家都来参加，但若是无空，那也没事，咱们一家人。”
尹有平和关淑白对视一眼，琢磨片刻：“清渠的婚姻我们该出席的，只是近来政圈和商圈的变动不断，稍有离开恐会有误。而你三婶，她是当家主母，府中大小事和各家的来往都靠她一人操持。所以，我们都抽不出身。”
尹有平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身上：“谦临，由你代表我们三房，恭贺你大表姐新婚之喜。”
“是，父亲。”
这是个机会。蔺写怀要去台湾，自己陪同，岂不更好？而且学堂开学的日子是定在四月中，时间也合适。尹清菡想着。
她迅速整理出一套说辞，在尹谦临的话毕后道：“父亲母亲，我有多年没见到表姐了，心中甚是想念，而且我是在台湾出生的，也想回去看看故土。所以，我希望能和哥哥一同前往。”
关淑白犹豫不决。
尹清菡在桌底下用脚碰了两个哥，示意他们帮忙说话。
二人亦是犹豫，权衡其中的风险。时局动荡不安，此行算是远行，不安全因素太多。
尹清菡又碰了他二人。
尹谦临开口：“清菡和清渠姊妹情深，时隔多年不见，应该要参与她人生的重要时刻。此去台湾，路途很短，最多一个半月就能回到。”
尹谦生附议：“是呢，清渠总是在我耳边念叨说想念清菡，尤其盼她能来参加婚宴。清菡若是不去，清渠怕是会遗憾终身。”
他的这话就说重了，但甚是管用。
尹有平终于首肯：“那就这样，清菡，你也去。”他顿了顿，“只是，航海颠簸，谦临，你要照顾好妹妹，保护她的安全。”
“是，父亲。”
尹清菡喜笑颜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这次换我来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