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五章 眼里唯有一人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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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从紫禁城出来，雨雪渐停，风却愈大，卷起一地杂尘。
尹家虽开来了两辆车，但都不是尹清菡专座，一辆，尹谦临过会要用，一辆，要等关淑白，所以她只能和身边的其中一个人走。
曼怡揉搓冻红的耳朵：“我送你回去。”
尹清菡摇头：“我要和写怀说定了要去行慎之的公寓规划学堂的下学期的章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行慎之此时应该在。”
“喔？”曼怡歪头瞟看，蔺写怀发觉她的目光，一笑对之。她颔首回示，便把身子摆正：“已经叫得那么亲昵了吗？”
“只是一个名。”说毕，尹清菡却低头，怕被她从眼睛看出心底的情意，“我们只有在私下会这样叫，在外人面前是规矩的。”
而且，即便是不从男女那一层面看，两人相识那么久，彼此既是交心又志同道合的挚友，也不会生疏。
曼怡饶有兴致地品位尹清菡罕见的表情，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然后说：“我今年还没有见到行慎之……”妮子傲娇一哼，“不成，得他来找我，我才不去找他呢。”
说着，她又一戳尹清菡：“你很不够义气啊，要是不我听到母亲的话，都不知道你开了学堂。”
尹清菡举起双手：“我错了，向你赔罪。”
曼怡素手一挥：“不和你计较了，不过我也想教书，你们要是缺人，尽管叫我。”
“缺的呀，下个学期打算扩招，等时间合适，我找你。”
“好。不说了，你们走吧，我要回去了，就让行慎之当个晃眼的电灯泡吧。”
尹清菡没有反驳：“好。”
各自上车。
这次有司机，不用蔺写怀开。
虽然没有风吹了，但尹清菡还是觉得冷，打了一个喷嚏，鼻子就开始发痒，然后有细微的液体流出。奈何手帕找不到，她只能将头转向窗户，轻轻一吸。
这就很难受。
蔺写怀发现她的窘迫，递去一个开盖的盒子，里面有手纸。
自从入冬，尹清菡已经感冒了三次，鼻子也总是难受，自此后这车上必备手纸，防的就是眼下的情况。
“谢谢。”
他是玩笑的语气：“不用客气。”
到公寓。
门口的雪堆积，有一手掌高，看是有三天没打扫。蔺写怀拿帚子清理了，然后钥匙开锁进屋，交杂的浓重的咖啡味和牛排的焦香扑面而来。
他把钥匙挂到门后：“应该是行慎之又煮砸了。”
“要不他请个人吧，一个人在家时候好歹能吃点好的。”
“说过了，他不要，对自己的厨艺迷之自信，总是觉得能够柳暗花明，下一次会变好。”
“那为什么不打电话订菜，让人送来？”
“不懂他。你把斗篷脱了吧，衣摆太长，我怕一会烤火你会烧到。”
她是正要脱下的，却发现拉绳打了死结，扯了好久都没有解开。
蔺写怀看不过眼：“我试试。”
“嗯。”她眼睛拉低去看着他的手，根根修长精瘦，指甲也修剪得好看。
一分钟过去。
“不行，解不开，太死了。”
“拿剪子割断吧。”
“那它不就废了？你上次说过，这是你最喜欢的一件。”
“不会，抽绳而已，是可以换的，我有好多一模一样的呢。”
“好。那你先进客厅坐，我去找剪子。”
蔺写怀抬脚转身，却被端着牛排碟子的行慎之挡路。
行慎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这的，他的眼神甚是玩味，一副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的表情。
“几分钟前我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还琢磨怎么不进屋呢，原来是在这里调情。”行慎之把肉咽下，“曼怡呢，不也是去贺寿吗，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蔺写怀反问：“你怎么不去找她？”
“这几天忙，我打算明天去。”
话题成功岔开。
“让个路。”
“好。”
进客厅，茶几果碟里就正好有把水果刀，适合断绳。它一划，斗篷就解下了。
尹清菡把衣上积雪抖落，然后挂起。
屋子出奇的安静，她的肚子在此时极不争气地“咕噜”叫，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行慎之指向厨房，抢先一步说话：“有米有面条，有菜也有肉。把我那一份米算下吧，我不挑食的。”说着，他却叉起牛排，“这个煎老了，不好吃，倒胃口。”自打自的脸。
蔺写怀并不愿意让“自己人”动手：“打个电话到酒店，叫厨师做了送来就好了。”
“外面人做的没有家的味道。”
看着两人又要拌嘴，尹清菡站到中间：“上一次进厨房，我看见有涮锅。我们吃涮菜，如何？”
行慎之举手同意，当即就把备受嫌弃的牛排放下：“我等吃。”他拍拍蔺写怀的肩膀，“让女孩子一个人干活不成样子，你帮忙打下手哈。”
是个大爷，会享受。
两人挽起袖子开弄，都套上粉红色围裙，背过身去，互相帮忙打结。
尹清菡系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应该是小若姐买的吧？很可爱。”
“小若喜欢这个颜色，说是显嫩。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我喜欢紫色，蓝色和粉色。”
“紫色高贵，蓝色静谧，粉色娇柔，很适合你。”
“你很懂嘛。”她的语气不对，“是谁教你的？”
“读书时受小若教，归国受荣芝唠叨，就懂了。”
她的语气恢复正常：“嗯。涮菜很好弄的，你之前吃过吗？”
蔺写怀把骨头倒到砧板上，又把大刀拿下来开水冲洗：“几年前吃过，锅子很有趣。你通常是要辣的还是不辣的？”
“在家吃不辣的，在外面吃辣的。”都是为了顺从大家长们以为的，“吃辣不好”的观点。
蔺写怀懂：“那我调个辣锅。”
尹清菡比个OK的手势。
他挥下砍骨刀：“喜欢吃长条的还是短块的？”
“长的。”
“好。”蔺写怀按她的喜好弄。
尹清菡笑着，将篮子的菜倒进洗手盆，扭开水龙头，刺骨的水哗啦啦地流出来。
“太冷了，你开火把水烧暖了再洗。”
“好。你经常煮饭吗？很熟练呢。”
“军校有户外求生课，我是那时候学会的。”
“你还想投军吗？”
“当然，保家卫国，吾辈志愿。”
尹清菡把盛满水的锅放到炉上：“可是保家卫国不只有参军一条路，你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啊。前线厮杀，刀枪无眼，很危险。”
“总要有人走在前面，若是人人都退居二线，国防危矣。”
尹清菡顿时觉得自己的格局小了，可是，怕他没命。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弄菜。
她幻想出战场的画面，分了神。
炉上的水开始冒泡，升腾出白气。
蔺写怀把火光了：“在想什么？水就要烧开了，很烫手，你兑凉水洗。”
“嗯，好，我知道的，你不用太费心。”
他笑：“你是尹家的掌上明珠，到我这就挨冷水冻挨热水烫的，说不过去。不管行慎之同不同意了，我以后还是请个人吧。”
“没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在客厅闲坐的行慎之听到厨房的对话，挠搔几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将腿抬到茶几，把唱片机开了，专心听歌。
开头就唱到那句：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这悠悠扬的调子，也传进了厨房。
两人正巧背对背，却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对方。
双目互望，眼里唯有一人而已。
不过这层纱窗纸没有被捅破，依旧维持着假的情侣关系。
得要个合适的时机，地点和环境，才好“水到渠成”。这是蔺写怀的想法。
十五分钟，菜，锅底，调味碟和烧红的炭都准备好了。
把东西都端出去了，蔺写怀又返回厨房，去掉个独头的苍山大蒜皮：“吃吗？”
“外面已经有蒜末了。”
“昨天认识一个陕西的朋友，一起吃饭时吃了很多蒜，然后推荐我吃火锅的时候配它一起吃，会有别的味道，我便想一试。你要吗？我吃不完，打算剥好了切一半给你。”
用陕西的话说：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火锅亦如是。
“生吃蒜，嘴巴会臭的。”她说了，却又笑，“不过我很想试一试。”
“好。”蔺写怀徒手将它一分为二，“给。”
“谢谢。”
开吃。
行慎之真是将惰性发挥到了极致，一屁股坐下，就把蔺写怀的碗筷拉到面前，据为己有。
尹清菡往锅底添烧好的红炭，随后又进厨房拿出三双长筷：“用这个做公筷吧。”她有洁癖。
行慎之刚刚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片牛肉，立马就缩回去：“嗯，好。”
三双筷子在锅里一上一下地涮。
这一顿吃了一个半小时。
冬天吃这个极好，一身的寒气都祛除了，还热得出汗。
尹清菡的脸颊发红：“有点晕。”她放下筷子，“很好吃。”
蔺写怀也停了筷，给她使去一个眼神，就把椅子拉开站起：“行慎之，你把碗筷洗了，把桌子擦净，收尾善后。”
“我……”。
尹清菡偷乐，跟他去了客厅。
忽然，她感觉下面有一股暖流……
惨了，忘记到日子了……
蔺写怀给她递去一块热手帕：“擦擦手。”
“嗯，好。”
两只手不经意碰到一起。
“吃完涮锅，你怎么还那么冰呢？”
尹清菡摸自己的脸：“是有些异常。”不过她更担忧乍到的例假，“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了。”
蔺写怀不懂：“还没有开始商议呢。”
此行目的可不是做饭吃饭的。
他琢磨其中是否有深意：“你是不是发烧了？我去拿温度计。”
“不是……”
“嗯？”
尹清菡吞吞吐吐，原因实在是说不出口，心里升起一股难以启齿的羞耻。
“生理问题吗？”行慎之端着汤碗出来，“是吗？”
她的脸顿时像火烧了一样红。
行慎之笑，见怪不怪的表情：“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男子有男子的生理，女子有女子的生理，生命如此。你就是太保守了。”
“你闭嘴！”她第一次凶行慎之。
“……哦……”人缩回餐桌。
蔺写怀把她的斗篷拿来：“那我送你回家。”
尹清菡低垂脑袋，羞于见人，声若细蚊般“嗯”了一下。
两人穿鞋，开门关门，就离开了。
他送她到家：“你要是肚子疼，我听说喝红糖水可以缓解。”
她支吾着：“嗯嗯。”就快速拉开车门，跑了回去。
一溜烟，人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眼里唯有一人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