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七十五个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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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清菡走出医院大门，有贩卖糖炒板栗和爆玉米花的人，十数个孩子围成一圈将买卖人环住。
“嘭”一声，爆米花机弥漫出一股糖味。
她也驻足停下：“老板，我要三斤板栗和两袋爆米花。”这些都是给那十六个孤儿和黎婆的，自从蔺写怀去了上海，他们就都是她看顾的。
正等待买卖人装袋，尹清菡的身后悄然停住一辆汽车，下来一个人，默不作声地看她。
青梅率先发现了来者，惊喜地想要叫出声，被他比个嘘的手势，阻止了，乐得她抿嘴偷笑。
尹清菡向后伸手：“青梅，给我钱包。”
蔺写怀把自己的放到她的手心。
是男款的包，奇怪。
她回头看，顿时又惊又喜。
时隔二十五个天，是七十五个秋。
蔺写怀接过吃食：“我去了府上，你哥哥讲你来医院了，我就过来了。现在打算去哪，我送你？”
“我想去学堂。”
“上车。”
“好。”
与此同时，顾柏桐从医院出来，远远就看见蔺写怀贴心地帮尹清菡拉开副驾驶的门，又怕她磕到脑门，用手护着顶部。
心里好一顿不痛快……
顺才不识趣地笑：“公子瞧，尹小姐和蔺公子真是一对璧人呢。”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啊？”
“闭嘴吧。”
“……喔……”顺才想不通，自己是做错了什么。
蔺写怀开着车子到学堂。
黎婆带着一群孩子在前些天开垦出来的地里种植，挖坑的挖坑播种的播种，秩序井然。
尹清菡解释：“我看见你这园子空落落的，地空着也是荒废，不如种些东西。正好大家都没有什么事情做，我就给了他们钱去买种子。”
“教育是生活的本身，教育应当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是这个道理。”
两人没有打扰他们，把板栗交给黎婆，就回学堂去。
蔺写怀在廊道前的黑板停步。
这是前天安装的，长五米，计划用来做公告牌和画报，让学生们涂鸦。正中写有行书字体的横渠四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尹清菡再次做解释：“这是我读书的初衷，我希望它能够传承下去。”
“不忘初衷，方得始真。”他回忆过去，“我读书的时候，想的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们到上房去吧。”
“好。”
到四角桌坐下。
蔺写怀从口袋取出一个册子：“在上海，我特意去了一趟书店，订了国外的典籍，部分附有中文翻译。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想着应当是越多越好，所以，它们后天就会运来。”
尹清菡接过册子来看，总量有一千本。正好，四合院还有一个空余的西屋，正打算用做个图书室呢。
只是后天，她有旁的事：“书大概是哪个点运来？我后天要举行毕业典礼，怕抽不出身。”
“毕业典礼？”
“嗯。贝满女中的学业要结束了，后天要领毕业证，拍照留念，还有吃毕业酒，我的家人都会去，你要来吗？”
“是几点？”
“早上七点半在学校集合，到九点结束。毕业酒，老师说要去你的国鼎酒楼吃，吃午饭，是十二点去，家长不出席。”
“我可以都出席吗？”
“可以的。”
“我去。”
“但是，这些书……”
“无妨，我派心腹过来，你放心，不会耽误的。”
“那我把门口要是留给黎婆，让她开门”
“好。”
开始商量那十六个孩子入学的事。
尹清菡从里屋拿出这些天做的教案：“我打算从读书认字开始教。这是我的设计的教材，你看看，觉得可行？”
蔺写怀浏览了十页：“都是基础的，适合他们。”
“我是向前人学习的，为了编好教材，还特地写信请教吕碧城小姐。她给了我很多指点，还有她开北洋女子公学时候总结的经验，让我受益匪浅。吕小姐寄来的资料，有一个箱子那么多呢，我还没有看完。”
蔺写怀惊讶：“吕小姐可是位功勋者，是开创女子学堂的第一人。”
“是啊，她是我极尊崇的人。”
他笑：“那，他们的教育就托付给你了，尹小姐。”
尹清菡故作深沉：“请这位同学叫我老师。”
“好的，尹老师，尹先生。”
说着，两人皆笑出声。
他们从学堂离开，已经不早了，回到家正是到用晚饭的时刻。
尹清菡才跨过大门，就遇上孙妈妈。天色已晚，孙妈妈像是要出去。
“小姐，您回来啦。”
“嗯。孙妈妈，你这是？”
“回小姐，过几日是李老爷的七十大寿，夫人叫奴婢去金铺取十天前定制的福禄桃山座。”
“那你去吧，快入夜了，注意安全。”
“是，多谢小姐关心。小姐，花厅已经上菜了，夫人才从曼怡小姐处回来，正寻您去用饭呢。奴婢告退。”
孙妈妈的话让尹清菡的心一慌，迅速地给自己找到晚归的合适理由，这才往花厅去。
花厅中的人都齐了，就等她一个。
尹松筠率先发问：“清菡，今晚怎么迟了？”
“回祖父，一个同学邀我到她家里去，和她聊得尽兴，一下就晚了时间。”
“行，坐吧。”
“谢祖父。”
转而轮到关淑白：“我今天去了曼怡家里看望福晋，没听福晋说你这段时间去过府上啊？”
这些天，她没少用帮曼怡做绣的借口。
眼看就要暴露，尹清菡的心再次提起：“因为曼怡的百鸟朝凤图要得急，所以一直没有去拜见福晋，都是径直去了曼怡的屋子。”
“这样……到人家府上，你是客人，理当拜见福晋。福晋近来的身子骨差，你作为后辈要关心她，毕竟是看着你长大的至亲。”
“是，女儿知错了，明天就去拜见福晋，向福晋请安。”
“好。动筷吧。”
“是。”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翌日下午两点，尹清菡登瓜尔佳氏的大门。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福晋病得不轻，躺在床上下不来，脸色是白的。有曾经伺候清宫廷的太医随侍，情况不容乐观。
尹清菡伺候了汤药，和曼怡一起在福晋的跟前做刺绣。
见得曼怡心静，福晋也安乐，瞧了一会就睡着了。
曼怡暗戳尹清菡，将音量压到最低：“你这段时间都忙什么呢，课业都结了你也不来看我。”
“之前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最近有事。以后我会常来看望福晋和帮你的。”
曼怡抓住重点：“什么事？”
“这个还不能告诉你，等稳定了再与你说。”
“还是不是好姐妹了，有事情瞒着我。”
尹清菡反将一军，反客为主：“难道你不也是有事情瞒着我？方才我路过后门，见行慎之和香巧见面，两人互换了礼物。你说，你们是什么情况？”
“我……”她变得吞吞吐吐，犹豫着。
尹清菡不催，一针一针地继续绣，抽出线条的时候才观察曼怡的脸色。
曼怡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没一会就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竟是两人看对了眼。只是她家里都还不晓得这件事，见到尹清菡和蔺写怀的成功，就一直都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和家长讲，但是福晋突然卧病在床，担心她受不住，才一直忍着。
曼怡晃动她手上的金镯子：“这是他送给我的，说是他母亲留给他的，是传家宝，只给行家的儿媳妇。”
尹清菡心里有疑：“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和他父亲一块长大的，五年前，他的父亲也去了，独他一人孤零零的。”
“这……”尹清菡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他现在不再是孤零零的了，他有我了。”
“嗯。”
突然，福晋咳嗽几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这个话题没有再接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七十五个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