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任务圆满完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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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握着的手犹如一根不断的绳将他们相连，传递彼此的温度。
尹清菡的神魂被他这一握，从深渊回到阳光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这只手，是弃笔从戎的手，是扣扳机的手，是握刀枪剑戟的手，是取了无数敌人和无数侵略者的手。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他是光的传播者，站在光下唤醒沉睡的国人，谁人能苛求他没有阴影？
此刻的蔺写怀牢牢关注她情绪变化，怕她的神经会受不住，会绷断。
得怪自己，没有给她做好心里预设。
但是，此时尹清菡的脑子浮现的却不是那死去男人的面孔，而是十年前在台湾见到的屠戮场面。
十年前，日军侵略台湾，对不服管教的中国人开枪扫射，一个不留。
那是她第一次目睹人杀人，第一次见到同胞惨死在敌人的枪口下，鲜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隆基港的海水……
她突然想到谭嗣同慷慨赴义的话：各国变法无不从流血而成，今日中国未闻有因变法而流血者，此国之所以不昌也。有之，请自嗣同始。
哪个国家步入强大的道路，没有流血伤亡的？
尹清菡深吸一口气，极力地建设心理防线。
她是紧张不安，但是不害怕，更不怯懦。
蔺写怀把她带到梅小若的身边，说了一句英文：“The enemy’s blood stained the land of China.”
意思是，敌人的鲜血染红了中国的大地。
血能染红大地，也能浇灌在这片大地上蓬勃生长的鲜花和绿叶。
尹清菡一直低垂的头忽然抬起，一抹笑浮上面容。
梅小若正想安慰她呢，见状，似是不用了。
尹清菡的眼睛在摊上流连，都是首饰钗环，女子用的东西。“小若姐，你看上了什么了吗？”
“我挑中了一支银钗，正让谦临付账呢。”她笑着调侃，“写怀，你给清菡买了什么啊？”
“在她头上戴着呢。”
尹清菡摸头，想起来临走的时候，他在柜台处放了银钱，付了钗子的账。
这是一支白玉兰花钗，他送的第三份礼物。
打趣着，尹谦临暗自给梅小若递去一个眼神，后者当即会意，圈挽尹清菡的手臂。“我方才瞧见对面的摊子有一个好看的瓶子，我说是白瓷，你哥哥非要说是甜白釉，听闻你是这方面的行家，来帮我们评一评，到底谁对谁错？”
尹清菡很是乐意，跟她过去一探究竟。瓶子在手上掂一掂，她就晓得了：“是甜白釉呢。”
“真的？”
“真的。”
“他赢了。”
尹清菡附在她耳边笑：“我可以骗哥哥，说这个是白瓷。”
“喔？好的呀。”
梅小若笑吟吟地抱着瓶子到摊主那去，欲结账，走着，穿着高跟鞋的她双脚忽然不稳，不仅撞到一个男人，就连瓶子也碰掉了，碎成片。
摊主一跺脚：“诶呦喂！我的宝贝！小姐公子，你们得赔钱！”
男人急眼了：“关我屁事，明明是这女的站不稳还往我身上撞，这破瓶子才碎的。赔钱找她，别来烦老子执行公务！”
岂能放他脱身？
梅小若开始做戏，变得胡搅蛮缠：“岂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要不是你了挡我的路，这瓶子怎么会掉了！怎么说你也有一半的责任！”
尹清菡看清楚局势，这男的便是盯梢者，不干看着，一点也不含糊地上前帮腔，和男人展开口舌拉锯战。
一男岂敌二女，瞧着说不过，男人的同伙加入进来。
盯梢的注意力都被吸走了。
蔺写怀见状，就要示意楼里的贺公子，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他的肩膀，使劲地往旁边推，还踹一脚上去。
是个醉汉。
“哪里来的穷酸，挡本公子看宝贝了！滚！”
蔺写怀并不想节外生枝，往后退步想要避开。
醉汉却不依不饶：“混账东西，琉璃厂也是你这种破落户可以来的吗？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个！”
他把手上的酒瓶摔碎：“我一看见你这种没钱装有钱的人就来气！净会干些坑蒙拐骗的勾当！”说着，他朝后一招手，“顺才，给我打他！”
霎时间，一对多，拳脚相向。
尹谦临虽然会开枪，但底子是个文人，打架功夫并不在行，压根就帮不了忙。
醉汉摇摇晃晃地将头转向尹谦临，脸上挂着笑。
居然是熟人……
尹谦临正要喊话，可醉汉已经转头不理会他了，嘶吼着叫手底下的人猛地打，使劲地揍。
突然地，又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伙人，看似是混子，舞枪弄棒，就在街的正中央开打。
乱成一锅粥。
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古董店的后门溜出一个帽檐低压的男子，从街的这边走到那边……
两番人越打越激烈。
尹清菡心里忧得很，可是要拖住这两个盯梢人，不敢抽身。
几个口水战下来，男人的眼角余光瞥到一个疑似的目标，猛地推开二女，掏出枪冲上去，却是连半路都没到，就被混子一棍子打趴下，见了血。
眼看着男人没了威胁，尹清菡的眼睛转回蔺写怀处。
只见醉汉抡起板子，踉踉跄跄地朝蔺写怀去：“我让你，反抗我……我打死你！”
尹清菡吓懵了。
蔺写怀已经被那些个手下包围，背露给了醉酒汉，这是致命的。
她回神，慌乱地四下看，见一花瓶，猛地抱起来，冲上去，穿过重重阻碍。
两人同时将瓶子高高举起，手上混是劲。
千钧一发之际。
尹清菡率先将瓶子重重地摔在醉汉头上。
瓷瓶瞬间开裂，一股血从他的头顶流下。
“你……”
醉汉转身看：“清菡？”他的脸色惨白，口唇发紫，眼球充血。
“柏桐哥！？”
难怪呢，瞧着背影是那么地眼熟。
尹清菡有些发懵，看看手上染了血的瓷器，又看看倒地的顾柏桐。
都说顾柏桐的个求学上进，黄赌毒三不沾的时代青年，在长辈处的口碑极好，可眼下……
顾柏桐的护卫看得主子倒下了，全都顾不上打架了，一拥而上地伏地，手忙脚乱的。
有人想就地抓了尹清菡泄愤，可这位小姐都是见过的，面孔太熟悉了，乃是顾府的座上宾，谁都不敢妄动。
还是尹谦临反应迅速：“都愣住干嘛呢！开车送医院！”
便到了医院。
顾柏桐的头流了许多血，呼吸时缓时急，莫是要断气？
尹清菡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群人守在病房前。
顾柏桐的小厮，顺才跪下来，抹一把快要掉进眼睛里的汗，朝四方的天磕头：“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
念了一大群神仙的名字。
“求求你们大发神力，保佑我家公子平安无事，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半个小时过去，检查室的门终于开了。
一群人围上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医生把口罩摘下来：“放心，病人没什么大碍。他的脑壳硬，破皮流血，轻微脑震荡。另外，病人喝的酒有些多，酒精中毒，好好休养就是了。饮食上要清淡，切不可再让病人碰酒了。”
尹清菡松口气，只要没有危及性命的那就是好的。
顺才跪下来，向诸天神仙还礼：“阿弥陀佛，谢谢大罗神仙保佑，谢谢谢谢！明儿小的一定给你们上香烧纸钱，谢谢谢谢！”
医生继续道：“过会你们可以到休息室去看望病人，还有，记得缴费。”
休息室里，顾柏桐睡着，脸色发白，身上盖的被子也是白的。
气氛很丧。
顺才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公子，你遭大罪了啊！”他瞅眼尹清菡，看到她的脸，到嘴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算了，不是能得罪的。
正巧，蔺写怀交了医药费回来。
顺才逮住他：“我家公子醒来之后不会饶了你的！”
“咳咳咳！”顾柏桐突然剧烈地咳，吓得一群护卫围上去。
尹清菡也凑上。
但只见他挪个身，又睡了，鼾声响起。
……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任务圆满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