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顾愿兮》王小凤

5、商场偶遇 电梯急救，

　　床头的闹钟准点的热闹起来，透过窗帘的晨光落在客房，虽灰暗着却是适合眼瞳重启的光线。睡眠退位，意识上位，丁丁的眼皮动了动，裂开一条细缝。“你好，新的一天。”丁丁伸出双臂准备振臂高呼迎接新的一天，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着衣裤。
　　“咦”丁丁眼皮撑到极限，迅速掀开被子坐起来，看到自己不仅穿着上班的小衫，竟然连裤子都一起入眠了。
　　“这是什么情况？”丁丁环顾四周，拼接记忆。
　　“吉曼！红酒！国远！”丁丁跳下床，大致想起来自己和吉曼喝醉酒的过程，拍拍自己的头，走进卫生间洗漱。人类的爱恨情仇大多都是记忆引发出来的。如果没有记忆，丁丁对陆川的爱不能延续到今天，如果没有记忆，丁丁就不会对陆川思念到今天。
　　在等车的时候，丁丁收到国远问候，确知自己和吉曼都是国远安排下属接送的，并告知丁丁是丁丁自己开门进屋的，丁丁的新才算正式踏实下来。
　　“还真是佩服自己，醉到那样还能开锁！”丁丁掩面遮羞。
　　走进办公室，丁丁对着门后的镜子换衣服，不经意间用手触摸到额头时，昨晚的梦境突然呈现在脑海中，真真切切的吻，似乎唇温还在，丁丁闭上眼睛让意识重返梦境。
　　“好宽厚的胸膛啊”丁丁的意识在冥想中搜寻昨晚的梦境。“哥哥的怀抱好舒服的。”丁丁的心里泛起甜美。“在希望的田野上”手机在大衣兜里响亮的歌唱起来，把沉沦在美境中的丁丁从千里之外拉回来，“哥哥，陆川！”丁丁对着镜子轻声呼唤，神情坠入遐想，任凭手机唱到结束。
　　丁丁抚摸自己的面颊，想到自己已经奔三的现实，心里着实一痉挛。
　　忙碌的接诊工作一层一层的驱赶了丁丁对陆川的思念。
　　深秋的季节，白昼骤短，下班的时候正是落日彩霞漫天的时候，气温也随着落日降低，走下公交车，丁丁将自己的蓝底暗红方格的围巾重新摆弄一番，五十步的路程也要拒绝凉风的侵袭啊。
　　商厦一楼大厅里的金银珠宝贵气满堂，大厅中心展台上一辆身披大红花的白色轿车深深吸走了丁丁的视线及魂魄。
　　丁丁凑在车前，一边听讲解，一边琢磨：“真应该买一辆车犒劳自己啊。上班半年，薪水和年限不匹配啊，怎能经得住家里那对忠诚卫士的深挖细查呢！但，如果中奖就说辞圆满了。”完美的主意让丁丁心里热烈起来，摘掉围巾搭在手上，走向电梯。
　　“一次性消费五千元抽奖五次，这个数字我能接受。”丁丁诡秘一笑，心中有了打算，然后无意的一抬头，视线扫到一个身影。丁丁在医院误以为盲人的吉成正站在下行的电梯口，试探着将拐棍放进黄线里，拐棍放在黄线里了，腿却慢半拍，腿抬起来准备踏上电梯，拐棍却被挡出黄线，此时恰好周围无人，无缘援手。
　　丁丁视线锁定目标，脚步已经奔向视线锁定的目标。
　　“叔叔，我来了。”丁丁亲昵的挽起吉成的手臂，吉成的身子微微一震，站着没动。
　　“叔叔，那边有直梯的，我带你做直梯。”丁丁自顾搀着吉成走向直梯。
　　吉成刚刚和司机石凯打赌坐手扶电梯，如果吉成不能成功坐手扶电梯到一楼大厅就算输掉赌局，吉成会为司机石凯今晚的消费全程买单。正在输赢起跑线的关键时刻，热心的丁丁却横插进来搅了赌局，倚在远处皮具柜台的司机石凯举着手里的账单在吉成的墨镜里呲牙庆贺，然后乐呵呵的坐手扶电梯先行离开。
　　吉成就是因为直梯始终超员才被石凯用激将法推到手扶电梯，而此时的直梯依然在超员，三次停靠后丁丁才有机会先行踏进直梯：“请让一让，请让一让”丁丁把吉成半拉半拽的拉进直梯，手却一直揽着吉成的手臂。亲昵的状态宛如亲人，直梯里面的人至少会这么认为。
　　走出直梯，丁丁的手依然挽着吉成的手臂，吉成的另一只手拄着拐杖，任由丁丁带着走出商厦的大厅。
　　吉成的司机石凯早已将车停在门口，看见吉成被丁丁挽着走出来，憋着笑打开车门，接过吉成的拐杖，扶着吉成坐进后座关上车门，然后走到丁丁面前悄声说：
　　“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再次见面，我们算是朋友了。妹妹，能方便留下你的联系方式吗。你这个叔叔人太好才遇到你这么好的人，让我真正的体验了一次那个那个“好对好”的佛理啊。你这个叔叔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日常活动完全依靠我，但我也有妻儿父母要照顾，总有脱不开身的时候，如果你愿意伸出援手接受这份公益活动，我和你的这个叔叔都将感激涕零感恩你。”司机石凯情真意切的把手机递给丁丁。
　　“别客气，别客气。我愿意接受这个公益活动。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需要你就随时呼叫我。”丁丁无底线的善良心无节制的泛滥起来，迫不及待的用石凯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电话。
　　“妹妹，方便送你一程吗？”石凯邀请。
　　“哦，不了，我还得逛一会儿。”丁丁推辞。
　　“好人有好报。你真是太好了，你这个叔叔遇到你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报啊，祝你好运。再见。”石凯鞠躬致谢，转过身去，隐忍爆笑的皱纹堆积耳根，上车离去。
　　“叔叔再见。”丁丁热情的对着离去的车子挥着手。
　　心不在此，视线亦不在此了，身披大红花的轿车视而不见了。见到吉成之前信心十足购物抽奖拿车的意识也荡然无存，来商厦的目的也模糊不清了，肚子的咕咕声是丁丁唯存的清晰意识。
　　吞噬一盘水饺，一碗排骨面，十串羊肉串，丁丁心满意足的打车回到别墅，躺在床上对书沉思，才在脑海中排序了一下今晚的行程。
　　“你这个盲人叔叔，把我的正事都耽误了啊。我的轿车啊，就差一步啊。”丁丁放下书，脸上挂上遗憾。
　　枕边的手机音乐打断了丁丁的沉思，“老妈”，丁丁看了一眼手机，迅速接听。
　　“我和你爸爸现在刚进市区，告诉我你的住处。我们直接过去。”丁丁的母亲舒莲电话告知。
　　“妈，妈，我今晚刚刚有事不在家啊。”丁丁心中迅速寻找借口。
　　“我能听出你在说谎，告诉我地址。”舒莲命令。
　　“维纳斯庄园一号楼”丁丁老实交代。
　　“单元门”舒莲问。
　　“我在门口等你们”丁丁急忙接口，“1号楼是别墅，独此一家，哪有单元门啊！”
　　“失策啊！都怪我早早的退掉公寓啊。黑灯瞎火的总不能让父母露宿街头吧，暴风雨不期而至，我将‘体无完尸’啊？”丁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遍遍在地上转着圈，匆匆酝酿计策。
　　越是期盼时间过得慢一些，时间却是飞逝流转。计策还在萌芽酝酿中，对讲门铃却响起来。
　　“你好，丁丁女士，门口有一对夫妇自称是您的父母，请您确认一下。车号是0021，是否放行请您指示！”门口执勤的保安在请示。
　　“是的，是的，是我的父母。再请你帮忙指引一下路线，幸苦你了。”丁丁快速答复，打开门等在门口。
　　丁大海停稳车还未熄火，舒莲就打开车门站在地上。
　　“丫头，一会儿要事无巨细的汇报，这是什么情况？”舒莲抬起头看着丁丁身后的别墅说。
　　丁丁看着丁大海打开爆满的后备箱，军心溃散无底。
　　“保证不会一个字漏掉。”丁丁接过丁大海递过来的包裹，然后三口人各自抱着包裹走进室内。
　　舒莲走进室内，放下包裹，快速巡视完一楼，然后奔向楼上，每个屋都仔细查看。
　　“爸，你最信丫头！妈，你先别下来，正好铺你们的床。”丁丁缠着丁大海寻求援助，得到丁大海的肯定之后才跑上楼。
　　舒莲正在主卧查看堆放在地上的被褥，“这怎么都不铺上呢？你去找块抹布擦擦床垫，上面都快变成沙漠了。”“收到”接到指令，丁丁笑嘻嘻的应答着走进楼上的卫生间。
　　丁丁拿来抹布，舒莲已经站在宽阔的大理石窗台上挂窗帘。
　　“妈，小心点。”丁丁急忙去扶着舒莲。
　　“我就说吗，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就一定有大事。你爸爸还不信，要不是我催着来视察，你打算啥事邀请我来呢。”舒莲不满丁丁的隐瞒。
　　“妈，原本想着一切就绪再给你们一个惊喜。就想让您体验一下‘乌鸦反哺’的感动。”丁丁奉承。
　　“能赚钱了，用不着我们了，买房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你爸爸妈妈商量了，你置于我们何地啊。”舒莲继续批评。
　　“惊吓！刚刚在门口，如果保安不联系你，我和你爸就走了，哪敢进啊，这是别墅区。这是超出我和你爸的想象力的。”舒莲安好窗帘，在丁丁的扶着下跳下窗台。
　　“告诉妈妈，首付多少钱。你这些年又做医生又做学生，也攒不了多少钱的，我自愿资助一些，住的也安心一些。”舒莲擦着床垫上的灰尘说。
　　“妈，够用了，这都是我做设计赚的钱，都是大钱。况且，我这是内购房，价格超级低的。你和我爸就安心的住着吧，从今天开始你丫头有饭吃了，你看看你的宝贝都瘦成电线杆了。”丁丁扬着脸让舒莲查看。
　　“瘦成电线丝也是你的过错。长者为大，主卧归我们了。你随意吧。材质还真是好！审美观点快赶上我了，继续努力。”舒莲把地上的床单被子枕头一一摆放在床上，啧啧称赞。
　　多好的房子都需要人的衬托才能称之为家啊，丁丁看着母亲舒莲楼上楼下的忙碌，家的感觉浓浓的奔腾而来。
　　父亲丁大海倚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自己喜欢的足球转播，完全是下班回家放松的神态，绝对没有刚刚来到新环境的拘谨感。
　　“走一步看一步吧，就权当房子是自己首付买的吧。”丁丁觉得有必要用谎言维持“家和万事兴”的祖训。
　　丁丁依然选择住在楼下的客房，现在是 “言多必失” 的禁忌时刻，丁丁宁愿暂失母亲的宠爱也要远离母亲的职业询问啊。“不靠近就安全”丁丁倚在门框上，远望母亲的忙碌，心里默默祈求房主短时间内千万不要回来。
　　“厨具的质量都不错的，我这辈子还第一次用这么好质量的厨具呢。不该将就的就不能将就，饮食是人生大事，不能马虎，这点随我了。”舒莲在敞开式厨房归置从家里带来的瓶瓶罐罐。
　　丁丁看着母亲舒莲手里的活计即将结束，遂借口明天上班需要早睡早起，把别墅备用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和父母道一声晚安，不等父母回应，迅速回到客房关上门，这是舒莲定制的家规，只要关上房门，除非生死大事，互不打扰。
　　安稳沉睡一夜。丁丁洗漱之后走进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早餐，丰盛的如同高三拼考的待遇，餐桌上只有一副碗筷，丁丁以为父母都在楼上休息，自己先享用完美味早餐，准备出门时却发现母亲舒莲的字条：“记得吃早餐，我们到周围熟悉环境。勿念。”
　　“哎，这是要常驻啊。还真以为我买的别墅啊！”丁丁无奈的叹息一声，赶着时间去挤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