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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退亲还是求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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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林九歌径直回了屋,他现在太累,只想休息,没心情再去做其他的事情。
说是休息,他却半点睡不着,只睁着眼看着房顶发呆。
可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林九歌蹙眉,起身正想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贴身丫鬟翠环气喘吁吁的声音:“公子,公子,太子爷来找您了!”
林九歌于是又躺下,把头埋进被褥里,闷声回道:“不见!让他自己去找皇上退亲,我不见。”
“公子,太子爷说他是来找您道歉的。”
林九歌把头抬起来,露出红通通的眼尾,“道歉?道什么歉,我该向他道歉才对。”他自嘲一笑,“你若应付不了,就去找我娘,说我不见。”
打发走翠环,林九歌说不清自己是难过还是不难过,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久,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随后翠环的声音响起:“公子,太子爷说他走了,如果您不见他,他明天还来。”
林九歌坐直了身子,疑惑道:“他才走?”
“是呀公子。”翠环音调带笑,“太子等了您好久呢。”
他来干什么,怎么不陪他的白公子了?
不……皇甫札来道歉也并不一定是因为他,说不定就是那个白公子劝他来的,说不定是想彻底和他撇清关系两不相欠的,甚至说不定,是表面上道歉,实际上来立下马威的。
林九歌压下那一瞬涌起的喜悦之情,他越想心里越冷,垂眸道:“他爱等,就让他等吧。”
本以为之后就会消停,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自此以后,皇甫札真的天天都来,后面甚至直接把部分事务搬到相府处理,好歹是一国太子,丞相和夫人又不好赶他出去,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惜的是,他不管让人带话多少次,林九歌就是不见。
甚至为了避免和皇甫札“偶遇”,要么呆在自己的屋子,要么待在屋外能晒到太阳的小院子,把院子的小门一关,周围都是高高的围墙,根本进不去。
皇甫札也不是不想假装散步直接散到林九歌经常呆的院子里,但是围着墙,林九歌不开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不过,就算如此,他依然把每次来到相府就往林九歌的院子绕一圈作为散步的必备项目。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皇甫札又走到院子附近,看着依然紧闭的院门,心里突然有些郁闷,他随口问贴身侍卫:“你说,小歌怎么就不愿意见我呢?”
侍卫:“……”
皇甫札:“你说,我该怎么让他愿意见我呢?”
侍卫:“……”
皇甫札认真了起来,他扭头看向侍卫道:“你怎么不说话?”
侍卫咽了咽口水,犹豫一番还是说出了口:“太子,您以前不都翻墙进去的吗?”
“什么?我竟会做如此之事?”皇甫札惊讶了一瞬,又肯定地点头:“我确实做得出来。”
说翻就翻,皇甫札三两下就翻到了院子里,他心里念叨,难怪他老觉得这堵墙这么熟悉,原来还是以前的老朋友呢。
林九歌就躺在院子中间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脸上盖着话本,似乎是睡着了。
皇甫札悄悄凑近,用气声念出了话本上的字:“杂、志、漫、谈?”
谁知才刚念出声,林九歌就猛地坐起身,条件反射就把书往来人的身上扔,扔了还嫌不够,手脚并用地一通乱捶。
“别别别,小歌,小歌,是我是我。”皇甫札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挨打,他纵然身上结实,但挨的力道都是结结实实的,不住讨饶,至于存了几分卖惨的心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林九歌早就知道是他,他一边说一边还在打:“打的就是你!鬼鬼祟祟的,不是你还能是谁?”
这院子的钥匙他最近都特意自己拿着了,其他人想进来都会先敲门,哪像某人,臭不要脸,什么乱七八糟的“路”都敢走。
他待在这个院子才不是等着皇甫札自己来找他,明明他看到这个讨厌的人就想把他轰出去。
好不容易消了点气,看皇甫札被他打的一阵哀嚎,林九歌还有点成就感,谁知收手后,皇甫札没收住,又哀嚎了一段时间。
林九歌抽了抽嘴角,很快便发现皇甫札只是叫的凶,实际上他嘴角上扬,哪有半点被打的痛苦?
皇甫札眼神飘忽,对着林九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让你装,我让你装!”林九歌当下又是一顿乱捶,这下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堂堂太子私闯民宅,你,你臭不要脸!”
太子又是一顿惨叫,这下他是真的疼了,其实之前也疼,只是他自己犯贱想故意逗逗林九歌,这下好了,自己作的只能自己忍着。
皇甫札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林九歌捶得手痛,象征性地捶了会儿,看对方这次的痛苦不似作伪,他默默收回手,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小歌,这下应该不生气了吧?”太子贱兮兮地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是还生气,我不是白被打了,真的好痛,总要痛得有价值啊~”
虽说皇甫札在林九歌面前撒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林九歌依然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拧眉看向皇甫札道:“好好说话!”
“好好好。”皇甫札连忙站直了身子,眼含期待:“那你还生气吗?”
看皇甫札站直身子时不甚明显的颤抖,林九歌没忍住笑,本想挖苦对方看来还是知道疼的,但看到那满怀笑意与纵容的眼神,他突然被烫到了一样别过眼:“管我生不生气干什么。太子殿下不去陪自己的心上人,老是跑来找我这个旧爱做什么?”
林九歌说完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话多像个闹别扭的小媳妇,他脸上飞起了几片红霞,小蒲扇似的眼睫不停眨动,试图掩饰尴尬。
“我正是想来和你解释这个,可是你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太子满脸写着委屈,“白兆根本不是我的心上人,但他确实救了我。我带他来京是因他的心上人就在京城,让他住在太子府也是请他继续帮我疗伤罢了。且不说他是男子并非哥儿,小歌,你难道就不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
林九歌紧张起来,他连忙上下看了看皇甫札,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你……你是受了什么伤,严重吗?”
皇甫札愣了下才回道:“不严重,稍微调理一段时间就好了。”他眨了眨眼,扯回话题:“小歌,你知道我的心上人是谁吗?”
“我……”林九歌垂下眼睫,那脸颊上烟雾似晕开的红霞愈发明显,他嗓音干巴巴地:“我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谁?”
“怎么可能,我以前难道告白得还不够多么?我应当是天天和你说的才对。”皇甫札的脸慢慢凑近林九歌,“那我再说一遍好了,我唯一的心上人就是——唔。”
话还没说完,皇甫札的嘴就被林九歌给捂住了,他狠狠瞪了皇甫札一眼,殊不知这一眼含羞带怯,只看得对方心神酥.痒。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林九歌松开手,他心脏跳的飞快,眼中泛起光芒,带着期待问道:“你恢复记忆了?”
正打算再接再厉哄回媳妇的太子一下哑了火,像一条淋了雨的可怜巴巴的大狗,他回道:“没有。”
林九歌胸腔跳动的火焰一下冷却下来,他又变回了那位疏离淡漠的丞相府公子,淡淡道:“原来太子还没恢复记忆,那今天此番作态又是为何,莫不是拿九歌取笑?若真是如此,那太子还是尽快回去吧。”
皇甫札本来还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谁知情况急转直下,他急忙追问:“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你的心意还不够明显吗?”
林九歌:“我……我实在是很难相信,真的会有人只见一面就非谁不可了,这感情来得未免太过轻快,而且若心里真的有我,那为何之前一直没来找我?”
他知道自己这话有些无理取闹,原本以为皇甫札听到这话,会失望,会恼怒,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可没想到,他竟然轻笑出声。
皇甫札说:“没有及时澄清流言是我不对,小歌要是不愿意原谅我,那也没事。但小歌若是不敢相信我即使失忆了也喜欢你,那我就证明给你看好了,以后我每天来找你,每天都说一句我喜欢你,你总会相信的。”他似有所感道:“怎么这方法这么熟悉,我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吗?”
林九歌看他越说越不着调,冷着脸把皇甫札推向门口。皇甫札一把握住他的手,嘴里嚷嚷道:“小歌别急啊,我自己会走的,老是这样太伤为夫的心了。”
可以,这下还没成亲,连为夫都叫上了。林九歌咬了咬牙,感觉心里那个暴躁的小人又挥着拳头蠢蠢欲动,他道:“那太子殿下说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皇甫札面带揶揄笑意:“还没有呢,还有一句话没说。”他猛地凑近林九歌耳边,嘴唇对着他白嫩细软的耳廓——
“小歌,我心悦你。”
低沉磁性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林九歌耳垂发麻,那人却已经笑着——翻出了墙。
“什么啊……”林九歌揉着耳朵,周身装出来的冷硬气场全然卸去,他揉着揉着,白净面庞上的红晕逐渐扩大,脸上也无意识地露出笑来。
粲然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