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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相望 ...

  •   静月在零下的夜里柔和,劲风刮向随性的修长,束鸽用惯有的抱手背靠等在副驾门外,长睫淡然地垂着,不远处脚步渐近,束鸽缓身站直,轻扭了扭脖子,侧目眺去。

      肖漠目扫银白旁的飒姿,漠脸更冷,皮鞋不停,至昏黄路灯下的斜影,“找我什么事。”

      束鸽微低眼视着肖漠,直奔主题:“你和殷勤——”

      “我们俩的事,跟你有关系么?”肖漠冷然截断他的话头,“是殷勤,就没什么说的。”

      束鸽淡笑一下,“你对我敌意不小。”

      肖漠不置可否。束鸽垂下手,上前一步与他沉静对视,“你俩的事,和我没关系,殷勤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但是有人欺负他,这个不行,你既然喜欢他,最好把身边的破事管一管,再被我知道,我不管跟你有什么关系,通通收拾。”

      束鸽落话利索开门上车,肖漠在身后微诧地问:“什么人欺负他?”

      车门虚掩,束鸽回头看他一眼,挑眉一勾嘴角,“你估计很快就能收到照片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楼梯间台阶理石瓷砖清亮,一双长身相贴,麦色的手轻攥黑色护栏,微敞的腿间介入一膝,瓷白的皓腕撑栏将人圈在双臂间,解饶亲得凶,束鸽劲腰搭杆,被压得直后仰,只好抬胳膊搂过他脖子,紧密相缠。

      解饶逐渐不够,霸道揽住束鸽腰背,按着渴吻,束鸽喘不上气,仰头躲出去,解饶低喘着咬他下巴,不情不愿的任性,“我不想上班。”

      束鸽贴他鬓角回气儿,含情眸水雾不褪,轻笑捏他的脸,“那你想上哪?”

      “你明知道我想上哪。”解饶垂眸啄着他的唇,“待一会儿,不行这模样出去。你在休息室把门锁好再睡,别忘。任禾川在公司,有事找他,我去看样品,你等我回来。”

      “行,去吧,桃姐等着急了。”束鸽轻擦他嘴角的光泽,解饶顺口咬了下,委屈极了,“你上班的时候我也不忙,烦死了,我就想搂着你。”

      束鸽憋不住笑意,拍了拍他屁股,“跟小孩儿似的,快点去,手机在兜里震动半天了。”

      解饶无可奈何地狠啵了他一口,恋恋不舍地上阶离开梯间。束鸽随意靠在长栏中点,听脚步声上来,没抬眼也没动,只瞧见一双怯生生的黑鞋贴着墙边从底阶上步。他俩刚刚在这温存半天,没听到开关门的声,估计是早在楼下想上来,看到解饶又不敢出动静。

      束鸽思及此,本想友好地点头致意,没想到那人一见他抬头,嗖嗖两步就窜出了楼梯间,束鸽只扫见个瘦弱的背影。

      束鸽民警后性格柔和太多,但脸上没表情时眼神很有威势,给人吓跑实属正常。

      任禾川乍见束鸽驾临,起身相迎,微笑脸还没摆全,胸口猝然吃痛,被一记长腿踹撞落地窗,他没站稳,跌靠下滑,捂胸猛咳两声,不等回神,脖领子骤紧,压迫感降罩头顶。

      任禾川表情惊恐,手足无措地看着冷面的束鸽,“哥......”

      “怕什么?我也不能让你怀孕。”束鸽一手拽那领子薅起来,将人怼在玻璃窗站好,漠然道:“你脱裤子不嫌费事戴套觉得麻烦?把女孩的纯良心软当成你引以为傲的伎俩了?不入流的东西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挺行?”

      “不......”任禾川嘴角破血,脸色煞白,一句整话没不出来,断续地摇头。

      束鸽抓着他的衣领向玻璃猛地磕顿,打断他的结巴,“我再听一次你让谁怀孕了不负责跑路,再敢把风流债引到解饶身上,你就等着坐轮椅,我看你坐几次能长记性。少干点损阴德的事,等住院再后悔可来不及了。”

      束鸽说罢一膝盖踢上任禾川的命门,任禾川在他轻飘收手时哆嗦着捂裆跪地,冷汗直流的憋气,听头顶的凉声说:“这还不算现世报。”

      束鸽半蹲下来,淡淡地问:“我刚刚说的话听清了?”

      任禾川抽着气,碾字回答,“听......清。”

      “说什么了?”束鸽问。

      “不敢、了。”任禾川痛苦地说:“救、命。”

      束鸽抽手拿走他兜里的手机,迈腿向休息室,“我先睡会儿,你慢慢喊救命。”

      解饶匆忙应付完工作回公司稀罕他家宝贝儿的时候,入目是任禾川在窗边对门侧躺,一脸绝望地抽动着五官。解饶了然地关切道:“怎么睡地上,不是有沙发么?”

      任禾川颤颤巍巍抬起一只手,伸向他的救世主,“救命。”

      解饶顾不上自家屋里的,只能先管这位。任禾川地上躺了两个多小时,稍有缓和,越发觉得束鸽现在下手真是稳准狠,不再蛮力,恰到好处的死不掉,但痛不欲生一顿是跑不了的。

      任禾川禁不住感叹地说,“真带劲啊,差点给我送走。”

      解饶扶他躺在沙发,抽出纸巾递给任禾川,还在痛苦中的人捏手帕一样捏着纸,继续捂裆。解饶眉头轻皱,“我让你擦嘴上的血。”

      “那不重要,”任禾川苦着脸说:“给120打电话!”

      解饶端电脑坐到他对面,淡然地说:“没关系,我受过比你重的手,死不了的,缓一缓。”

      “上半身是没事,”任禾川崩溃地说:“下面不一定了,你快帮我看一眼,我不敢看。”

      解饶眼皮都不抬,“我也不敢看,你自求多福吧。”

      任禾川自求片刻,盯着专注工作的解饶苦问:“那女的怎么回事?我在活动没接到电话。”

      解饶边打字边说:“她说要留,也没拿钱,恭喜啊。”

      “操,真现世报了。”任禾川徐徐躺平,望着窗外厚层的多云遮住蔚蓝,静默半晌,看向解饶,说:“束鸽是不是挺厉害,他现在和上学那会儿变太多了,手底下有轻有重的。”

      解饶听他有闲心胡诌八扯,暂缓手里事宜,望向休息室的门,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眉眼染轻愉,“厉害,也甜。”

      任禾川白他一眼,“真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刚刚差点把我踹楼下去,得亏你这窗厚实,我怎么一点看不出哪儿甜?”

      解饶闻言合上电脑放到一边,冷脸说:“你敢看,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我敢吗?也就你敢。”任禾川无语地反应了一下,“嗯?这腔调听着耳熟啊?”

      休息室的房门轻响,刚放完狠话的少爷黑眸骤亮,迅速迎过去。任禾川一看他反应,默默又将手护住,紧张地悬脖子看。

      束鸽额发沾水,没走出几步落到怀里,颊上的水悉数被舔舐进少爷的唇,低沉的声音钻入耳畔,“你好香。”

      束鸽刚睡醒还有些乏,轻叹着仰头,“水。”

      解饶在他脖颈亲了一口,走到茶桌倒温水,束鸽随后慢慢地走,淡瞥一眼沙发上。任禾川与他对上眼神,咧嘴硬笑了一下,束鸽坐到他对面,接水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抬手一丢,手机正砸任禾川胸口,忍不住咳嗽出声。

      喉结性感浮动几滚,束鸽潇洒地咕噜喝完,少爷给他抹擦嘴角。任禾川低声下气地求:“带我去医院吧,哥。”

      解饶没搭理他说什么,就当患者的面抓着束鸽的手放到自己下颌线,轻声撒娇,“难受,揉揉。”

      束鸽淡眸一闪,修长的指轻揉着那面颊,星眸含了点羞意的微嗔,解饶与他对视着,心口悸动的雀跃,扣着他的手腕探身索吻。

      任禾川心力交瘁地翻身,说:“可真不拿我当外人。”

      束鸽与他轻吻片刻,拍了拍他的肩头,起身踢脚任禾川的屁股,“走吧,我送你去。”

      解饶断然受不了只看五分钟的分别,当机立断换了工作地点,开车送任禾川去医院。任禾川可以走路,慢步上车,才认出内置,“换车了?不是刚刚换过?”

      解饶吻着束鸽的手背应一声。任禾川恢复活力,随处摸摸看看,“可以啊,越换越有感觉了——嚯,你俩这是进货呢?”

      束鸽听见扑簌的塑响,诧异地往后看,一连串的花色小袋子被任禾川不知从哪个隐秘角落拽了出来,解饶脸颊一红,瞄了眼副驾上的人。束鸽睨他一眼,无语地没吭声。

      “好家伙,各种都有,大哥这么猛吗?”任禾川略有思索地认真说:“哥,适度吧,我看你走路都有点拉胯,再喜欢也不能这么干啊,我们少爷底子薄,经不起这狠折腾,过度可不行,真累坏了怎么办?你也不知道心疼人。”

      不知道心疼人的少爷面红耳赤,伸手去搂束鸽,撒娇着道:“快别叫他说了。”

      “你先关心你自己吧,”束鸽握了下他摸过来的手,点了点他车门储物格里的水瓶,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们少爷能耐着呢,我死了你都不用担心他。”

      解饶乖乖去拿水给他喝,任禾川兴奋地在后翻找,“还有没有别的了?不说还有什么吗,给我见识见识。”

      “不用。”害羞的少爷顷刻换了副嘴脸,拧开瓶盖递给束鸽,在他握住水瓶时突地晃了晃水,望着束鸽看过来的眼,含笑着说:“亲一亲就很多。”

      束鸽深吸一口气,咬牙一把抓水瓶夺过手,水渍洋洒出来,解饶盯着他,吮干手背上的水珠,慢腾腾地拿纸巾去擦,轻悠悠地说:“怎么出来这么多呢?”

      束鸽终于知道他那点不正经的腔调跟谁学的了,气到忍无可忍的大哥下车时,一人踢了他俩屁股一脚。任禾川捂着一前一后,凑在解饶身边真诚地说:“少爷,我真担心你的安危。”

      解饶随手一拍屁股上的脚印,傻笑着回答:“我还好。”

      折腾一阵将人送回家,回公司路上不方便,一进办公室,解饶立刻落锁,拉着束鸽瞧他身后,“让我看看胯。”

      解饶看了看,从后搂上束鸽立到落窗前,慢慢给他揉,心疼地说:“他怎么眼睛这么毒,对不起宝贝,害你难受了。”

      “你的手不像是说对不起。”束鸽看到窗外天云着火,一片接连一片的云火烧红,红彤彤溅起金灿灿,天空被编织成绮丽的锦缎,美不胜收,将他似有愁绪的眼底收走深色。

      日落火烧云,天气会好,万物生长,蓬勃的季节要来了。

      “就一次。”透白的手揉得变了味道,轻巧钻进裤腰,解饶的下巴搁在束鸽的肩颈,和他一起映得澄美霓彩。

      束鸽攥住他的手腕,轻飘地问:“你不打算进屋是不是。”

      “太美了,”解饶两手不停,上下解扣,吻着他的脖颈喟叹,“你和烧云,都太美了。”

      束鸽在纵容他,没做挣扎的由他。解饶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几天怎么这么惯着我?”

      眼神微微闪烁,束鸽双肘撑到玻璃,闷哼一声,怪气儿地咬牙说:“你本事大。”

      束鸽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一声都不跟他吭。解饶不是好哄的,他知道束鸽有原因,也不客气,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品着霞美的火烧云尽兴一回,让束鸽睡,自己处理工作,夜里到家,又不老实。

      他们在一起之初,少爷矜持,吃相优雅,束鸽大多时候都忙,需要克制,这一回车祸,可暴露了他的本性,孜孜不倦的花样繁多。

      束鸽渐渐扛不住,终于在洗澡后穿上了严严实实的睡衣。

      对此,少爷表达了睡前热身的不满,拉着脚裸拖到床边开始动手,“以前不是说老爷们不穿睡衣吗?怎么穿的这么板正?”

      束鸽夹着他的腰翻身与他调个,俯视少爷冒幽绿的黑眸,居高临下地说:“防鬼。”

      “就一次,你疼我。”少爷好说好商量地拉下束鸽的脖子,“今天轻饶你。”

      束鸽与他纠缠着骂道:“去你妈的,我就没经历过你的一次和最后一次,少哄,一次都不行。”束鸽骂完下床往出走,“我去客房睡。”

      “去什么客房?”解饶连忙搂腰扯坐怀里,“客房是给客人用的。”

      束鸽感受背上透过面料的鼻息,挑眉道:“殷勤不是客人?你怎么不让人来?”

      解饶扳过他的脸,眯眼看了会儿,说:“让我看看你这找死的迷人样子。”

      束鸽动了动腿,默然无语地说:“解饶,你是不会累吗?”

      “对着你我怎么累?”解饶抱着人横躺,将腿夹在束鸽的腿上,窝在他肩线,闷声道:“就算你是团火,我是雪片,我也要融在你怀里。别跑,我就搂着你睡,晚上没你我睡不好。”

      翻过身与他紧密相拥,束鸽沉吟片刻,喉咙里似有话要吐,又反复咽下,本安静的气氛突地微妙起来,解饶听他喉结浮动,心跳闷响,将人拥得更紧。

      两人侧躺相看,呼吸都很重,打在对方脸上时却很轻。

      解饶开戒后,几乎受不得这样长久凝望的对视,心里蹿火,想吻却忍住了。他郑重其事地说:“束鸽,我会等你的。死亡不是终结,遗忘才是,我想多记得你一会儿,一直记到我等不下去。”

      束鸽瞳眸未动,眼睫丝丝轻闪。解饶看着他,坚定地说:“但是我不会乖乖的等,我会在腐烂的房间等你,满是蛆虫也不在乎,我和虫子共吃腐透的食物,喝污浊的脏水,我会找各种像你的人,但他们都不是你,我就会痛苦,痛苦的时候想你——”

      解饶说到这里,束鸽突然捧脸吻住他,唇舌想要堵住他的嘴,轻巧地探进来。

      但解饶推开了他,继续往他的心口上扎血窟窿,“我会想去找你,可我不会跟你死在一起,我得在地狱里,我不敢死,死了找不到你,又忘记你了,我就只能伤害自己,等你的魂回来疼我,那时你看我,你看我的样子,我就会告诉你,是你践踏了我,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

      束鸽苦涩地用气声制止:“别说了。”

      解饶猛地压身吻了过去,他吻得很用力,但是很冷静,束鸽剥开他的衣服时指尖在颤抖,很不平静,他把他的宝贝吓到了,解饶心疼,捧着脸柔柔地去亲,他们吻了很久,但束鸽的身体一直很紧绷,解饶心疼坏了,不敢再冒进,想把他揉进骨血里融合般使劲抱着,轻轻吻着,珍重地看着。

      解饶觉得自己好喜欢他,所以他自私又无私,冷漠又柔情,折磨又心疼,他害得束鸽难受又很高兴,他吓得束鸽难过又不忍心了。

      解饶缓慢啄束鸽的唇,指尖轻擦束鸽脸部的轮廓,在相望里静静地说:“束鸽,你去做你想做的,但你不想欠我的,就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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