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手就擒》无糖薄荷阳

82、套牢

　　细小的汗滴沿着棱角分明的脸侧滑淌，在下巴尖凝成小汗珠，伴随震颤，啪嗒脱离，摇摇欲坠地滴落在束鸽的脊背窝处，在那深凹抖动一瞬，又不知疲倦地滑了下去，无声息地沿向束鸽的脖颈，与他那里的细汗融成一体，消失无踪。

　　束鸽体力耗竭，软趴趴地被解饶拦腰一抱，搂着坐了起来，胸口上骨节分明的瓷白将他按在怀里，身后的人咬着他汇聚密汗的脖颈释放热意，恶狠狠道：“还不肯说？”

　　束鸽无力地后仰着头，靠在那肩膀上，汗湿的发蹭过解饶的脸颊，束鸽微微偏头，呼出的热气喷在解饶还凝结薄汗的下巴上，急急喘匀一口气，终于说了一句，“有......沈禾！”

　　解饶满心欢喜的等他交代，结果他给他交代出一句沈禾，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这个人，少爷顿时不高兴了，束鸽的呼吸在他的不高兴下又凌乱起来，连忙把话说全，“我！酒吧、门口......看见她们......两次，不，解饶！”

　　“对，”解饶搂着他的宝贝儿，发狠道：“叫我的名字才行，你只能叫我的，听清没有？别让我在床上听见你说别人的名，你是我的，你只能喊我！”

　　解饶抬手捏过他的脸，连他的呼吸都要夺，只能喘息片刻的春水般的人还没待回魂，又被他霸道的唇夺去了剩下的七魄。

　　解饶对于束鸽的占有欲，在一起之前还有得治，在一起后，就没得治了。

　　温暖柔软的水波抚摸着疲累的身，束鸽闭着眼睛，舒适地喟叹一声，感觉脸上热了一下，而后听见解饶轻轻说：“先喝点温水。”

　　束鸽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进肚，脸颊又是啵啵一热，半晌，水流哗哗涌动起来，光滑的触感温和包裹住他的背。

　　“这会儿说说，”解饶环着他，慢悠悠问：“什么两次酒吧？”

　　束鸽轻声说：“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吗？”

　　“不、能。”解饶咬了下他的耳垂，一字一顿地说：“你欠我多少个日、夜？”

　　束鸽哼唧一声，不想理他。解饶蛊惑般凑在他耳边道：“我可还有力气呢。”

　　束鸽抬了下眼皮，说：“你被师姐灌酒的那次，她让我来接你，我赶到的时候，看见她和唐匪了。”

　　当时他就在道边，看这俩人站着对峙，一动不动，还以为被人点穴了，随即听到她们暗流汹涌的你一言我一语，才回过味来这俩人是什么芳心暗许。罪魁祸首当时就隐在黑暗里，眼睁睁看着唐匪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你怎么想的？”解饶提起那天就来气，“你就是个祸害。”

　　“我还能怎么想，我就进去找你了，”束鸽语气轻飘道：“我对师姐初有心动，但没有那个心思，结果她们两个全当回事，演成虐恋情深。”

　　解饶听他敢提，醋酸上头来，冷笑道：“你还真敢说？当真以为我舍不得弄死你？”

　　束鸽就在这等着他了，他慢慢睁开眼，慵懒地勾了下嘴角，“你还没听第二次呢。”

　　解饶眯眼看他，“什么？”

　　“第二回是在慢吧，师姐故技重施，我看完她俩互相表白，进屋又让我看到你和董芊里手牵着手在包房里卿卿我我......”

　　束鸽怪声怪气的说到这，解饶一把箍紧了他，哑声说，“别招惹我。”

　　束鸽复闭上眼，继续道：“你和董芊里的破事儿我可以不提，会议室这一次，趁我出差的功夫，你又去招惹赵馥了？解饶，大少爷，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解饶亲了亲他，笑道：“她是金飞的秘书。”

　　束鸽挑眉说：“公事不约在公司见，约去咖啡厅见？”

　　解饶吻住他的唇，柔情地说，“那你想怎么着我？宝贝儿？”

　　束鸽咬了一下他的唇畔，冷笑着说：“你给我......吃一周清规戒律的斋、饭。”

　　解饶顿时晴天霹雳般瞪大了一双受伤的眼。

　　束鸽推开他在水里站身，抄起手边的浴巾，迈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珠，回头就扔到了委委屈屈的解饶脸上，“我待会还得上班，你活折腾我一宿，小崽子，今天但凡遇到一件苦差事，我晚上回来就拿你出气。”

　　“我晚上回来就拿你出气”在解饶的耳朵里，实在是一句甜蜜的情话。

　　解饶抱住沾有水渍的浴巾，随他起身，清清爽爽地擦干，笑吟吟道：“还有时间，我陪你再睡一会。”

　　“滚你的蛋，”束鸽一把掀开他，“去沙发睡去。”

　　现在可不似以前，解饶根本不听他的话，缠着人躺回重新铺好的床单上就动手动脚，束鸽睡不了几小时就得起床上班，又没力气和他苦熬，干脆曲线自救，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精巧的小盒子。

　　“什么东西？”解饶手掌滑着他的背，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看过去。

　　束鸽单手挑开绛红的方盒，里面乖巧的躺着两只泛着银光的指环对戒，是简约大气的婚戒款式。

　　解饶没动静了。

　　束鸽翻了个身抱住他，慵懒地抓起他的右手腕，从圣洁的盒子里捏出那枚戒指，摩挲了一下内环，银色的清辉缓缓套进瓷白的无名指中，如天作之合在指端套牢，一点不差。

　　束鸽握住他的指骨在上吻了一下，中意地赞道：“刚好，真配。”

　　而后，他将盒子在解饶胸口怼了一下，解饶没反应，束鸽抬头，才发现这货眼眶红了一圈，刹时一愣，咬牙拧了一把他的胸前，“作甚？我强迫你了？”

　　解饶低头吻了他的额，眼神深情缱绻，无言地将精美的戒套入束鸽的指尖。

　　戴戒的动作在他们的郑重下变得圣洁，像是在做一种仪式，戒指缓慢而坚定的将他们的手指套牢，缓缓相扣，似连着无形的红线，五指穿插入指间，严丝合缝的交缠，肃然俱寂地诉说爱意。

　　“不能算聘礼，是我的承诺，套牢了。”束鸽窝在他怀里合眼，困乏地说了一句。

　　解饶与他十指交握，还真达到了束鸽的目的，解饶安安静静地搂着他，将唇贴在他的肩头，眼睫那般幸福的垂着，他轻声说，“睡吧。”

　　束鸽托他的福，睡得不多，早上起来缓了半天神，有点不想接受今天还有场恶战的事实。

　　高安禄也是困得迷迷瞪瞪，但一看见束鸽走进审讯室，立马恢复了精神，下意识把腰板挺直。

　　束鸽端了杯浓浓的黑咖啡，将物证袋往桌上一丢，高安禄因他这动作吓得一顿，再抬头看，束鸽已经在他对面坐下，双腿随意交叠，靠着椅背，闭目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高安禄讨好地笑道：“外甥女婿昨天没睡好啊？”

　　束鸽停住动作，睁开淡眸，斜睨了他一眼。

　　高安禄顿觉胸口疼，迅速关上了嘴。

　　“金飞，”束鸽端身抱手，冲物证袋扬下巴示意，缓慢开口，“由你来联系，只带我去。”

　　“那怎么行呢？外甥女婿！”高安禄摆手道：“很危险，多带点警察吧，就别带我了，我没有用。”

　　束鸽冷笑一声，“我可有的是时间跟你在这耗。”

　　“外甥女婿，”高安禄戴着手铐硌在桌上，“我把我知道的说了一宿，他后边是谁我真不知道，我只联系金飞，他吸毒的事我都跟你交代了，还干嘛啊？放过舅舅吧，行吗？”

　　“没让你交代。”束鸽执起咖啡慢慢地喝着，“他三天后回穿阳，平时活动在哪里，你带着我去，本来么，你不就是要带我去见他的？”

　　“我哪里敢啊？”高安禄苦着脸摇头，“我就是骗钱，你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绑你啊！”

　　“高安禄，”束鸽淡淡道：“我不是抓你来聊大天的，现在咱俩是公事公办，只聊金飞，要是聊起解饶，我跟你有的账目可算，你们自己架起来的机器，把你的脸全拍进去了，我们都省了取证。绑架罪，知道要做多少年牢吗？师父跟我说，只要你多说点金飞，可以给你从轻减刑，但是我不肯，毕竟这两件事没有联系，你绑架归绑架，金飞是金飞，交代与否，我们都会找到证据，不过是时间问题，跟你在这耗，是我的工作，出了这扇门，舅舅，旧账总得翻一翻。”

　　高安禄脸色几变，束鸽将咖啡一饮而尽，杯底磕到桌面，在寂静的审讯室格外清脆。

　　高安禄抖了一下，喉结干涩滚动。束鸽继续说道：“从高中开始，你就缠着解饶，大学那会儿要不是我进去捣乱，你们准备干什么？千禧阿姨看着你们兄妹的情面，不和你撕破脸，只认为你爱钱如命，把自己儿子送去国外躲你，都没想到你和千禧里头还勾结作乱，这个哥哥，您当的真就无愧？事已至此，你的事归你的事，金飞归金飞，你的跟班左右比你有头脑，干的坏事也不少，警方真想知道什么，问他都比问你这油嘴滑舌的两面派强。你也别跟我交代什么，联系金飞，带我去，你回来该坐牢坐你的牢，十年以后出来真是洗心革面了，我跟解饶说，给你找处僻静的地方养老，好歹亲戚一场。”

　　束鸽手指转了转杯边，漫不经心道：“舅舅，说起这个你还得谢谢我。”

　　高安禄满头虚汗，看向束鸽淡漠的脸。

　　“那天我被你们绑的够呛，”束鸽浅笑一下，“把解饶气个半死，我要不劝两句，你出来以后，别说养老，恐怕死都不知道死在哪个山头荒野。”

　　“过了这半生，没儿没女就算了，”束鸽抬眸看恍惚的高安禄，“把最亲的人坑了遍，跟最久的兄弟都把你给卖了，你说你这辈子活什么呢？”

　　“也不知道你老了之后，后不后悔现在。”束鸽说罢拿杯起身，扭了扭脖颈，说：“我去倒杯咖啡，舅舅喝什么？”

　　“金飞......金飞不止是吸毒。”

　　束鸽漠然回眸，高安禄仰脸与他对视，僵硬地笑了一下，问道：“解饶，他真的说给我养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