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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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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束鸽没费什么周章的将高安禄抓回穿阳市关起来,与飒爷着手布局盯梢金飞的行动。
冬日里的天黑总会来的快一些,这时天色尚早,束鸽提前下班回家,经走之前的油漆事件,再加上两天的分别,束鸽多少有点担心他家大少爷,在红鸾早中晚或是有时间都要慰问一句。
下午刚落脚穿阳,束鸽就给解饶发了短信,但消息如石沉大海,两个多小时过去都没得到回复,束鸽心不在焉,一路都有些忐忑,先发了消息给桃姐,确认他安全,松了口气,踏着晴朗,大步迈向他们的温馨爱巢。
天光还亮,霞光温柔,解饶从咖啡厅出来,神情恍惚,都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过的马路,怎么走回的家。
他就记得他麻木地打开家门,家里面灯火温暖,束鸽大大咧咧地穿个宽松的白T恤,正拿着碗筷放到方正的餐桌,招呼他吃饭,他后颈的碎发微微濡湿,胸前还有些水渍,脸上是明煦的笑。
两天不见,又迷人了,解饶看他这勾引人的样儿,就开始生气!
生气的解饶进屋看到他也不理会,脱了上衣径直路过,旁若无人地去沐浴,他始终冷着脸,束鸽以为他工作不顺利,默默将冒着热气的饭菜端桌,等解饶一起吃饭的闲暇,陷入了沉思。
金飞的事情确实有些棘手,高安禄交代出金飞在吸毒,警方这边,该抓肯定是要抓,但束鸽听公司这头商量这个事,怕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后面牵扯的利益未知,单单是吸毒,不能够伤筋动骨,如果抓了又放,就不止是打草惊蛇。
该怎么一击即中,人抓了就放不出去,要他在审讯室里等足了焦虑,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是孤军一只,自然能孤注一掷,不管不顾的一路交代上去。
解饶在他愣神的功夫洗了个凉水浴,他做事一向有条不紊,没有不把身上的水擦干就往出跑的先例,但此时,他只在腰间松垮的围了条浴巾,结实的胸肌垂落水珠往下乱淌,束鸽抽回神思,笑着招呼他吃饭。
解饶二话不说,大步流星,愤慨地把那桌上的碗筷利索堆到里头去,给束鸽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桌面清理。
束鸽举筷的手悬在空中,无语的夹了个寂寞。
不知道今天这少爷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束鸽这会儿心情好,没和他计较,神色淡淡保持着夹菜姿势,仰头看他家气呼呼的解郎。
沉默静几秒,解饶猛地粗鲁扯人,把他的宝贝儿蛮横地掀坐到桌上,霸道岔开他的腿,气急败坏逼视着束鸽的明眸。
怒气热乎地喷在脸上,束鸽淡定地稳放筷子在边,没及回头看他,就听见解饶恶狠狠对他说,“大学,在会议室那次,你是故意的吗?!”
束鸽身子蓦地一顿,愣住了帅气的侧颜。
听他咯吱咯吱地嚼着冰块,赵馥一头雾水道:“我不熟悉穿阳学院,找到你说的教学楼之后,正好看见束鸽靠在走廊,就顺嘴问你在哪,他就给我抬手指了下那个小会议室。”
“后来我们两个在里面......”赵馥脸微微一红,咳嗽一声,说:“太久了吧,我没想到他明知道我们在还硬闯,都没反应过来,但是我看到你急匆匆去追他,突然就明白过来了,原来是我多余了。”
赵馥自嘲地笑笑,叹息道:“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倒是没想到你对他也不辞而别。”
束鸽显然没有想到这件陈年旧事突然就搁上了饭桌,他表情惊愕的几瞬,解饶将他的脸扳过,鼻息相闻,狼眼般幽深的眸直击着他,束鸽的目光倏忽闪烁起来,想要躲,含情眸虚晃了两下,到底没吭声。
解饶一看他的表情,一见他的反应,一听他没开口骂人,就知道了。
但是,他想骂人了。
“你他妈的!”
解饶难得的骂了他的宝贝儿,凑上去就是撒气的啃咬,他一边粗暴地如饿兽般咬着他的颈侧,一边野蛮地拽开他的宽衫,少爷雍容优雅的形象终于被束鸽逼得荡然无存。
“你害死我了!你他妈的!你玩死我了,你这个小混蛋!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束鸽认识解饶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三个字连串的从高贵大少爷的嘴里吐出来,顿时有点新奇,眼中难掩笑意的搂着正在他身上泄愤的面红少年。
“你还敢笑?”解饶恶声恶气,凶狠咬他光滑的肩,“马上让你哭!”
让束鸽哭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火冒三丈的大少爷回到家,先是不肯吃饭,想到这个混蛋把他折磨惨了,气得在饭桌上恼羞成怒地制裁了一顿束鸽,他本来积怨颇深,歇着歇着又气不过,想到这人什么都他妈知道,就眼看着他疯魔,便把人抓进浴室里,又是横行霸道地制裁了一波。
最后,他逼着气若游丝的宝贝儿交代还有什么知道的没说,束鸽誓死捍卫自己的面子,硬是不松口,解饶就又把人丢到了卧室里,气喘吁吁地制裁了一波又一波......
束鸽确实没哭,但是,他真的差点死在床上。
他们两个这一对,藏起来的心事是不分伯仲的多。
束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解饶的,但当他真正意识到解饶在自己心里的地位不一样,确实是在会议室那次。
在那之前,束鸽以为,自己和董芊里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解饶的花芯之仇。但是当他看到解饶□□加身的闪进会议室,没多大一会儿,又瞧见赵馥来找他,他开始对自己的报复改观了。
因为他当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嫉妒。
他是会一时愤怒的人,受不得激将法,有时却都很无所谓,他的情绪很少,不去在意自己真正的想法,不去理会、剖析情绪,所以当嫉妒这个字眼闯到他脑腔,束鸽觉得慌张混乱。
他站在外头想了半天。
他那时就知道解饶喜欢他。
喜欢他归喜欢他,但他仍然可以和别的女人肌肤相亲,这种愤怒混杂着妒意,烧得他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想进去打他一顿,他很想,他当然想!他甚至想质问出口,问他喜欢的到底是谁,如果喜欢他,为什么可以接受别的女人,如果不喜欢他,又为什么没完没了的跟他纠缠不休?
可是真把窗户纸捅破了,他怎么办?他能接受解饶吗?他能给解饶什么?他什么都给不了。爱给不了,身碰不了,亲吻可能都很困难,解饶求而不得的时候,他可能还会泼他冷水,真到了那个地步,放任他出去找别人吗?这算什么?这成什么了?
没必要再去折磨另一个处在水深火热的人了,束鸽当时冷静下来,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但是束鸽终归是束鸽,他不乐意,他就顺着本心去做,他不管解饶以后和赵馥怎么样,但这一次,他就是不要让他好过。
可解饶追出来了,他感受到了,他能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他心事重重地走在前头,猝不及防地被打了一顿,他被解饶摁在床上,隔着被单吻住了唇,他的鼻息那么重,就像是鬼屋里那个蛮横的气息。
这个吻让束鸽恍然过来,也许他可以接受一些更亲密的事情了。
当天,他就想拿董芊里试验,结果以失败告终。
戒同所里的哭嚎,尖叫,逼问,刺耳缭乱,他一瞬间像回到那里,浑身都疼,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嘶吼狰狞,可怖异常,他没办法接受,他接受不了任何人,那里面的遭遇可以忘记,但是精神上的影响却无法抛弃,他不会爱人了,更不敢去爱了。
他不能接受女人,更不敢喜欢男人了。
被吊着打药的时候,他无助。那铺天盖地的腥水淹没他的时候,他恐惧。坐在电椅上就要被行刑的时候,他害怕。他想过松口,他想求饶,很多次都是,可是他倔强,那男人说的没错,连亲生父母都抛弃他了,他死不死活不活,其实也无所谓。
但是该死的解饶,他如果不喜欢自己了,就可以去和别人在一起,可是他不行。
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可是当那个人也抛弃他的时候,他怎么办啊。
束鸽从那开始变得情绪不稳定,时常急躁,他就非要拿解饶撒气,结果阴差阳错,把人给撒没了,那一别就是三年,束鸽本以为,不会再见了。他以为他的人生就是如此了,不会再有人来搅乱他的心了。
可是解饶真就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而且对他的爱意更加不做修饰,束鸽依旧想躲,可解饶一次又一次的触碰他,在酒吧,在红鸾,他感受到他炙热的贴身,那般温柔的唤着他的名字,他被那烫着的人惹得醉,他不抵触他的任何爱意,甚至心潮澎湃的想要靠近,他想回应,束鸽很清楚,自己是喜欢他的。
他知道解饶是以为他喜欢沈禾,才说出什么喝喜酒的气话,但是束鸽害怕,他仍旧害怕,他知道自己可以接受解饶,但他只能是解饶,如果解饶不再喜欢他,去爱上别的女人,他不止是重回十四岁的那场噩梦,更是结束了整个本可以精彩的人生。
十四岁的他敢承受命运的不公,二十四岁的他退缩了,他宁愿这一切遏制在这里。
解饶他有很多选择,可是束鸽只能选择——是他,还是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