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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年关 ...

  •   时间转瞬即逝,在初见之后,竟然已过去八个整年头了。

      穿阳市的夏天很久,有点光年盛夏的意思,但冬天来时也不留情,寒风刺骨。过往的那许多年,冬季格外难熬,解饶忘了哪一年,他被高千禧罚站,在冰夜映照下独站八小时,在触不到落雪的世界里默等天亮,心里头只有束鸽,还有由他衍生的灿烂幻想,和温暖的希望。

      他经常于冷风里坐在学校操场的台阶上,眺望束鸽一圈一圈地跑步,跑的额头全是汗,热气从他嘴里呼出来,变成气雾,飘散空中,解饶那时连那哈气都想留住,等束鸽走了,他就围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试图在哪里能够捕捉到点什么余温。

      彼时从没敢妄想,如今束鸽的鼻息皆在他的唇边,在他的耳畔,与他耳鬓厮磨,唇齿相贴,抵死缠绵,他的所有,都是他的,他可以尽情的享受,掠夺,除了束鸽遭不住的时候。

      “解饶......”束鸽喘息着,推了一下解饶的肩膀,仰头急促地呼吸,“我喘不过气......”

      解饶暂时放过了他,不停歇地顺着那脖颈向下吮吻,滚烫的手揉进衣摆,被束鸽轻轻拦住,“都到家门口了,叔叔等急了。”

      解饶略有不满地咬他耳朵,“叫他等着。”

      “别缠。”束鸽吻了一下月白的脸颊,就他手腕看了一眼黑盘银表,“都半小时了,没个正经,快收拾。”

      解饶笑吟吟地抹去束鸽嘴角的晶亮,“你把这副勾引人的表情收拾收拾,不收拾好,不让你下车。”

      束鸽听他不要脸,故意伸出舌尖蹭了一下他修长的指节。

      解饶:“......”

      见这位不经撩拨的大少爷又要欺身上来,束鸽淡定地一推,“作甚?下车。”

      解饶咬着牙骂他,“别磨。”

      束鸽笑着捏了下少爷红润的脸蛋,转头想去看车窗外的门户,窗上的哈气雾蒙蒙阻挡视线,抬手轻擦,远看小院里的宅已经灯火通明,束鸽回手拍他腿,道:“走了。”

      瞧见外头他家儿子的银色SUV,解铮本还望眼欲穿的心境转为一目了然,自坐客厅看时事新闻。以前解饶在家等他,只能等个匆匆一眼,越到年关越忙,基本上没有能安静地坐一起吃顿饺子的机会,此刻等的人换了他,这心情还真是有点酸楚。

      解饶幼年时和家人一起吃顿饭都是奢望,后来也不知何时开始,解铮都很少见他吃饭了,高千禧的脾性他是知道的,吃饭时不许发声、不许快,死板的规矩越来越多,解铮几次都快吃窒息过去,后来干脆各吃各的。当年他只顾自己,没把解饶拉出苦海,搞得现在解饶跟他妈吃饭的样儿如出一辙。

      冒着热气的白瓷碟搁上桌,里面歪歪斜斜凑满形态不一的饺子,水汽萦绕飘起,绕进一对情意绵绵里,束鸽倾身凑近,轻轻嗅白面的香味,笑道:“叔叔自己包的?”

      “嗯哈哈,包的不好,多担待!”解铮转眼又端上来两盘腾腾热气,落座在主位,大手一挥,“来吧,开吃!”

      解饶在桌底松开束鸽的手,夹了一筷子相对好看的热饺,给束鸽放到碗里,筷子尖一划,戳开饺子的肚皮,香喷的内陷含汁露出来,飘香散热,随后他才慢吞吞地给自己夹了一只,无声的与碗里饺子沉稳对话。

      束鸽习惯他这个样子,也不在意,对解铮说:“下次叫我来,我们一起包,我学这个很快的。”

      解铮看了一眼把饺子吃出牛排感觉的解饶,温笑点头,“那当然好,你们头一年回来,我寻思试试自己做,如果吃不惯,冰箱还有家里阿姨留下的,煮一下很快。”

      “不,很香的。”束鸽大大咧咧地咬了半只饺子,烫的呼了下气儿,嚼了几口,说:“我也很久没吃了,觉得香得很,去年所里太忙,没回家过年。”

      解铮将饺子在醋里滚了一圈,唠起家常:“哦?你家里谁包饺子?”

      束鸽想了一下,说:“唐匪的爸爸。”

      “唐匪,我记着这个小丫头,”解铮回忆起来,表情赞许道:“年纪小,下手可是够狠,决策果断,行事机敏,有点帅将的意思,前途无量的女子!再有个两年,一定能独当一面。”

      提起唐匪,束鸽笑的明灿,“她还有点莽撞。”

      “年轻人嘛,一腔热血,我年轻的时候也倔!没事!这时有冲劲就对了!”解铮看着束鸽,欣赏地说:“她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多少会受你影响的。”

      多年前的记忆可能被尘封,但绝不会遗忘,解铮犹记得他踹进那阴森的刑室,束鸽已然奄奄一息,却还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太让人眼前一亮了。那年束鸽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是里面最小的一个,但却是最能扛的一个。

      那一眼,解铮就知道,这小子以后做什么都能成大气候。

      边聊边吃,解铮半盘饺子下肚,解饶才吃了七八只,说话间束鸽见他想要放下筷子,赶紧就手给他夹了几个堆进碗,凑近了哄他,“少爷,多吃几个。”

      解饶不知怎么,吃了顿饺子还吃不开心了,笑模样都不见,摇头轻道:“饱了。”

      束鸽蹙了下眉,开启了磨功,耳鬓厮磨地说:“三个,再吃三个。”

      解饶微微一顿,抬筷吃了三个。他爹笑而不语,边吃边看束鸽怎么治他。束鸽在桌底下将手搭上解饶的大腿,慢捏了一下,说:“还想再吃吗?”

      解饶沉默几秒,突然笑起来,眼底的黝黑唰就被点亮,他反握回手紧了紧,扭头宠溺地说:“你磨不磨人?”

      束鸽小声说:“还有更磨人的呢,你多吃点,让你看看。”

      解饶吸了口气,认命的继续低头吃饭。解铮一盘饺子吃完,拿了瓶佳酿白酒,递给束鸽一个盅,说:“来,咱爷俩儿喝点。”

      他们聊的这半天,解饶就静静看着束鸽,束鸽笑他也跟着笑,桌底交握的手始终不放,解饶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束鸽的手背,没有笑意时就盯着看,不知在心里装了什么心事。

      酒过三巡,解饶接到桃姐的来电,那一头有了进展,准备临时开个小会,束鸽和解铮打了招呼,一起到外头走一走散酒气。

      清贵高档的宅院地段,街道整洁干净,环境素雅,很适合散步,爷俩儿朝着月亮所在的方向,靠着边慢慢地走,偶尔路边有停靠的车辆,束鸽便错身让解铮先过,再缓缓跟上脚步。

      “高安禄的事情,我是知道一点的,他以前抓解饶联系他妈,但没有这么大的动静过,我不问她们公司的事,现在看来也是水深火热,这条线,我得查上去,但是我不方便一直冒头,”解铮看向束鸽,说:“交给你,你来办吧。”

      束鸽有些惊讶,“我?可我的职位还不到级别......”

      路灯寂静地照身,亮光忽明忽暗的拂过。解铮摇头,脸上表情温和,“没这些说头,我和飒哥认识很多年了,他的能力毋庸置疑,真要是牵扯出别的事情,我们好应对。我听说,已经在申请审批给你配枪了。”

      束鸽苦笑一下,抬头看了眼月色,“上次的事情......影响很大,师父不放心。”

      “飒哥对你赞赏有加。”路边有三两车辆或快或慢地驶过,解铮沉吟片刻,正要说话,发现束鸽停在刚经过的车身前,“怎么了?”

      束鸽俯身,隔着车窗朝里仔细地看,“这里有人。”

      解铮皱着眉头走过去,黑色的窗膜贴着,看不清楚里面,从车前往里探看,只在后座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束鸽看了半天,打开手机灯往里照,须臾,沉声道:“是个孩子!”

      解铮闻言还没待咋地,束鸽雷厉风行地将手机一角砸向了车玻璃未贴膜的边角,玻璃登时裂开口子,像蜘蛛网一样呈现碎裂。束鸽猛砸了两下,砸到手机弯曲变形,玻璃还没碎,解铮边打电话边找石头的功夫,束鸽已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肘,猛冲网心的中点砸进去,只这一下,脆弱的玻璃便连片的松裂,束鸽徒手扒了两下玻璃,弯身进去把车座那一头的白色包裹小心缓慢地抱出。

      白色被褥里的婴儿一声不吭的闭着眼睛,像个假娃娃,脸憋的青紫,解铮凝重的落指在婴儿胸口处,说了一句“还有气”放在车前盖开始紧急心肺复苏。

      婴儿有了活跃的生命迹象时,救护车疾鸣驰来,束鸽松气,解铮看他的手臂一直滴血,严肃地让他一起上救护车,束鸽瞅眼自己报废的手机,迟疑了一下,摆手说:“不,我......”

      “束鸽!”

      月下的优雅身影快速奔来,急切程度跟救护车有的一拼,解饶穿着双拖鞋就跑了出来,一看到束鸽站在解铮身边,安安然然,先是松口气,走近了看到他满手淌血,鲜红触目惊心的滴在地上,又吊起一口气,脸色顿时煞白,都没敢碰他,慌慌张张比划道:“怎么、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束鸽看他这个样,反倒笑着打趣,“怎么穿着拖鞋就出来了?”

      解饶被他急死,“你还笑?哪里坏了!快上救护车!”

      “我没事。”束鸽甩了甩手,“就是被玻璃割了一下,看着吓人,但都不疼。”

      解饶眼见他把血珠都甩起来,在半空乱飞,鞠躬尽瘁地求着他,“去医院吧,去医院吧你这个、你这个、你这个祖宗!”

      解铮看着自家沉稳的儿子急得语无伦次,无奈地轻推束鸽,“行,回家包扎也行,我留在这处理,去吧。”

      “你怎么跑出来了?”束鸽看着解饶缓过劲来闷着脸,不吭一声地给他包扎,轻笑道:“心灵感应?”

      “听见鸣笛声。”多亏了束鸽的职业属性,他现在根本听不得这动静,解饶抬头看了他一眼,心疼地在他掌心的割伤处用唇轻轻碰了一下,“你就会让我担心,我一会儿看不见你,你就出事,你非把我折腾死,你非要弄死我?”

      束鸽抽手上前,坐解饶的腿,搂他在唇落吻,“大过年的,怎么总死来死去?不吉利。”

      “下来,都这时候了,”解饶去抓他的肘,束鸽皱眉,解饶见他表情不对,抬看他的双臂,一道细细的血流顺着他的肘部全蹭在他肩膀上,解饶眼眶一红,说:“你知不知道你多混蛋?”

      束鸽一愣,“怎么还要哭了?这是小伤。”

      解饶说,“束鸽,你真要死之前,你先把我杀了吧。”

      说完,解饶就把他摁回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冷脸上药,束鸽也不说话了,默声注视。解饶处理好,也没上来抱他亲他,看都不看他,自顾自落座对面拿起桌上的剩酒喝个精光。

      束鸽叹了一息,晃了晃缠着纱布的手,“我洗澡怎么办?”

      解饶睇他一眼,说:“我不管。”

      束鸽眨了眨眼,慢腾腾站身,解饶等他走出几步,马上跟来,两人相顾无言上楼,束鸽左右看了看,“少爷的卧房在哪头?”

      解饶惜字如金,往左边指了指。

      少爷的房间仍旧简雅整洁,束鸽的左手还好,只有细小的伤痕,但也被解饶用纱布包了起来,他走到床边不坐,转回身面对解饶解裤扣,解饶眉头一皱,上前帮他,手刚挨到裤腰,束鸽顺势横躺软床,一本正经道:“有劳少爷了!”

      解饶垂眸,俯身给他的祖宗脱衣服。他一凑上来,被束鸽夹着腰身一旋,将人带到床,反身在上,“我受伤,你怎么生气了,讲不讲理?”

      “最不讲理的就是你。”解饶坐起,想要推他下去,赌气地说:“别想着勾我,我今晚戒色。”

      束鸽双手都不必挨到他,就能将人拿捏,他轻轻将吻落在解饶的眼睛上,又低头在他颈侧蹭了蹭,慢道:“我更磨人的,你不想看了?”

      解饶窝在他胸前,疲惫地将额头靠在胸口,闻着他的味,闷声说:“不想了。”

      束鸽食指点起解饶的下巴,令他仰头,四目相对时,解饶的深眸里全是易碎品,束鸽认真地看半刻,桃花眸里流转含情,懒洋洋地慢道:“那我伺候少爷一宿,行不行。”

      解饶像个被调戏的良家俏公子,心动垂睫,盯着束鸽的唇,轻声问道:“怎么伺候?”

      束鸽抿唇一笑,正欲低头吻他,解饶突然搂着他的腰将人一把甩在高床,束鸽猝不及防地在软床弹了一下,回过神时只扫到了解饶的背影。

      束鸽无奈地屈起一条腿,就着姿势躺,手背轻搭到额头,注视天花板上精简的中式吊灯。

      如果解饶没有经历过那些乌糟事的话,本该是个温文尔雅、阳光开朗的意气少年,就像这个吊灯一样,艺术品般明媚发着洁光。但偏偏从幼时开始,他就被人摔在地上,碎了个七零八落,可解饶始终没去割破别人,只是自己走走捡捡,把自己割的到处口子,最后终于小心的复原,拿给束鸽看。

      解饶知道这艺术品不好看,一直不敢真的摆出来,但他又太希望束鸽能够看一眼,他把渣子都藏进里头了,束鸽捧着,能够感觉出来,可束鸽不知道怎么拿出来。

      因为束鸽也算是,罪魁祸首里的一个。

      他默默无语望灯这功夫,艺术品又走了回来,手里绕着条印着暗纹的黑丝质领带,束鸽瞥见,登时一愣,陡然坐起身想跑,“干什么你?”

      解饶捏腕一推,将人摁回床上,抬手掀了他的上衣,淡淡道:“在红鸾的时候,我说我不放手,你说,不要触碰你的底线,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个底线是沈禾。”

      束鸽被他扼制手腕,连忙旋腕一挡压下他的手,缠着去搂身上人的脖子,哄道:“做什么又提师姐?不要绑,我还受伤呢。”

      “上次沈禾一语点醒我,我才恍然你说的底线不是她。”解饶使了真格的,搬起腿向后一压,束鸽失重,后背猛地撞上床头,仰头闷痛一声。

      束鸽下意识自我保护,内腕压着他的双肩,一条腿朝他大腿里侧伸去往外缠压,解饶蹙眉一瞬,顺着束鸽的力道,反躺陷褥,束鸽拿下绕在腕上的领带给他绑手,喘着粗气骂道:“你他妈的,好好戒色吧。”

      “我今晚不仅不戒色......”解饶笑着将黑色缠缚握紧,一手抱腕旋压,束鸽手臂被迫侧身贴在床,解饶瞬时翻身,压膝盖抵住他的胸,他用了力,束鸽被压疼,无法动弹,解饶慢条斯理地捉手打结,状不经心地看束鸽的表情,低声笑道:“我还要在春谷留眠。”

      束鸽面红颈赤地咬牙说:“小崽子,你找死是不是?”

      “宝贝儿,”解饶将束鸽绕着墨黑的手腕束缚在床头,凑近了说:“你那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你了,是不是?”

      束鸽抿唇不语,一脚踹上解饶的腰,解饶顺势捉住他的脚踝,将裤子扯了下来,腿绕过腰际,欺身而上,薄唇贴在半坐着的束鸽耳畔脖颈,缠绵一路,束鸽微微喘着,好生哄骗,“先洗澡去。”

      “待会儿。”解饶百忙之中柔声回他一句,将垂落的领带一端送到束鸽嘴边,说:“咬着。”

      束鸽桃花眼蓦地睁大,无声瞪着他。

      解饶收不住笑意,吻了吻他的唇,说:“是你说的,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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