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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暗示 ...

  •   正如解饶所说,沈禾对付沈母的方式,就是抛出难以抗拒的诱饵,让自己彻底脱离苦海,成为绝对的掌控者。

      宴会那一次,沈东拿了钱,被唐匪武力威胁,彻底消停,但沈母依旧没完没了的折磨她,三天两头打电话要钱,沈禾知道她和另一个不知哪里讨来的男人结识,看要钱的势头是想结婚的架势,她们两个一旦领证,未来沈禾的人生就等于要去填无尽的底洞,到时候只有两个选择——

      她离开穿阳,离开这个国家,离开所有的人,重新生活。又或者——永远填这个无穷的黑洞。可这两样选择都意味着,她不可以也不能和唐匪在一起了。她在深坑里挣扎二十多年,拼命拉自己上岸,终于在岸上见到那心里的阳光,她在第一眼就笃定了她,可她又怎么能再拉着唐匪跟她一起跌下去?她不能把这种躲不掉的痛苦再带给唐匪,她必须割舍。

      沈禾答应给沈母买一套房,当作新房结婚。沈禾从大二开始就已经进入律所,现在虽说在律所已经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导师,但是拿来填洞远远不够,她刚把所有积蓄都给了沈东,这时候,根本拿不出钱再买一套像样的房子。

      所以解饶的出现,是诱惑至此的。

      她心动不已,几乎就要点头同意。

      解饶不仅送她房解决燃眉之急,更是给了她能赚到盆满钵盈的机遇——千禧是十几年前迅速发展起来的集团,从一开始的珠宝再到占据金融市场,旗下项目涉猎繁多,控股的小企业更是数不胜数,是国内顶级资本力量。多年前银饰有毒的新闻曝出后,千禧遭重创危机,卷土重来的今天,他们专门的法律团队早在业界享誉盛名,不曾吃过一起败诉。如果能进入千禧,她往后的人生等于平步青云,不仅如此,法顾自由,她甚至能开设自己的律所,说是就此登顶都不为过。

      她和唐匪吵架后,第二天唐匪就回到学校住。沈禾每天加倍的工作量堆积成山,母亲催钱,压力大到近乎窒息,还要在律所里平易近人,在法庭上游刃有余,对委托人和风细雨,晚上回到家漠然无语,看着被做糊底的菜,光是皱起眉头都觉得费力气。

      银色的钥匙缓入门锁,咔哒一转,褐色大门弹开,高档富丽的家居陈列映眼,豪华晶灯、实木雕桌、液晶彩电、双门冰箱,沈禾环顾宽厅,不禁摇头苦笑,“真懂投其所好啊——”

      沈禾疲惫窝进欧式沙发,软垫温柔承接她的沉重,茶几上的银钥比不了这屋里的其他家具华贵,在沈禾眼里是耀眼难抵,心中不退的鼓声是天人交战,沈禾直坐到桑榆将至,才缓慢起身,拿起钥匙,离开梦居。

      “解饶?”

      梧桐树下的优雅身影听见诧呼,转身眺向沈禾,轻轻对她笑了一下。

      解饶苍白的脸色配合无力的笑容,沈禾突然就有点心疼——她们初见不过几日,那会儿解饶还神清气爽、面容开朗,相隔几天时间,好像迅速消瘦下来,原本挺得笔直的背微微松垮,依旧是高贵孤清的公子做派,却多了些怏怏病态。真如唐匪所说的,透出阴郁的味道,笑不达眼,好看的黑眸也灰突突的,病恹的样子完全遮盖了他本身的不凡气质。

      沈禾没有问他怎么在这,她本觉得这个人心机深沉、薄情寡义。但现在,她对这个大男孩的看法刹那改观了。

      “走——”沈禾走下台阶,银钥滑出一道朝向解饶的弧线,不等准备好措辞的解饶开口说什么,沈禾便明朗笑意的靠近他,潇洒轻快地打了个响指,说:“姐请你喝酒。”

      她是沈禾,她清楚的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东西。她不愿意对命运束手就擒,更不会从一个深坑里爬出来,再爬进另一个。

      墨绿的垂感衬衫背贴银白车身,黑西裤下的双腿修长随搭,解饶抱手垂眸看地,俊逸的颜平添清贵的禁欲感;沈禾回家换了一身黑包臀裙,外披暗红西装,长发散在背,浓妆清艳,靓丽惹眼的下楼。解饶听见响动回过神,见她出来,绅士地拉开车门,微笑道:“师姐今天很美。”

      两人今天的穿搭格外相配。沈禾美艳动人的冲他展颜一笑:“今天是值得打扮的日子。”

      “我以为师姐不会喜欢酒吧的热闹。”解饶单手握着方向盘,不辨情绪的平稳目视前方。

      “喜欢谈不上,但今天高兴,看见了新的转机,想通了很多事。”车窗外一闪一过的街景后退,沈禾的眼眸漫不经心流转:“小鸽不止一次提醒我不要理会你的接近,如果他知道我们一起去酒吧,估计会找你麻烦。”

      她又提束鸽,解饶下意识皱眉,很快隐去,轻笑道:“没关系,我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沈禾转首,俊雅少年苍白带笑的侧脸似有些凝重,她说:“制造麻烦的相处方式?”

      解饶的目光微微闪烁,双手抓上方向盘——他知道沈禾不是好攻克的,吃饭那天,他的气场完全被压住了。她拒绝了他如此丰厚的礼物,本来解饶以为她是在欲拒还迎,但此话一出,他不得不警惕沈禾看出了他什么心思。感觉到棋逢对手,解饶心凉了半截,笑容未减:“联系沈律师,是因为真的很欣赏。”

      沈禾听他换了称呼,摇头笑说,“也对,你可以不随着束鸽叫我师姐。”语毕,沈禾伸出指尖碰了下解饶透白的手背,触感冰凉,“我和他认识几年,还没听他提过你,你那时候已经休学了?”

      解饶喉间一抖,惊慌的差点把方向盘扔了,“嗯,师姐、沈律,转赠的事不急,但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来千禧。”

      沈禾侧目看夜,眉宇间是与他不同的明朗,她说:“如果是为了谁,我们也不必这么大动干戈,有些事情是显而易见的,不是么?”

      解饶没想到,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高段,当真不好下手,恍然他不在身边的这三年,束鸽的眼光一下就提上来了。她在暗示什么?她有她的心思,解饶琢磨不透,但是解饶确定沈禾知道他的想法。解饶害怕了,他手里死死抓着方向盘,突然想要调头回家,他不敢多想,他不敢去想那个结果,那唯一可能的结果,他怕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冒出来,他就跟沈禾连人带车的同归于尽了!

      如果他们两个人是落花与流水,那他解饶是什么?是负隅依阻的那一岸礁石,还是推波助澜的那一股东风?

      沈禾看着他骨节都攥到发青的手,低低的笑起来,“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两人一到酒吧,说自己不会吃人的沈禾不客气的给自己灌下一整杯长岛冰茶,杀了沉浸在郁结中的解饶一个措手不及,他忙道:“沈律,这不是饮料!”

      沈禾明知解饶约她出来别有用心,明知道他的心思,居然把烈性酒喝的这么猛!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要做什么?解饶早已经没了胜券在握的心态,他知道沈禾在束鸽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一点界都不敢越过,活被沈禾这一手将的心惊胆颤。

      解饶心里的节奏被沈禾打断,整个人已经慌不择路了,他把手中端起来的酒放回桌子上,压着心里头胡乱往出冒的想法,强撑微笑,说:“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沈禾眯着眼睛看满眼惊恐的解饶,越发觉得这男孩可爱了。她将纤细的手臂搭在他肩头,凑近解饶的耳边,低声说:“来酒吧是为了吃东西么?当然是为了醉才来的。”

      沈禾这时已连灌自己三杯烈酒,跟喝水似的,解饶看都看傻了。他现在只能够防御,无法进攻,刚要去挪开她的手,沈禾又道:“不带我回家?这可是让束鸽发疯的绝好机会。”

      解饶一怔,眼眸深邃地看着她,沉声说:“沈律师,你醉了。”

      沈律师今天就是奔着醉生梦死而来。她一只手热络地搭着解饶僵硬的肩,倾身靠近他一动不敢动的臂膀,微醺的媚眼被忽明忽暗的灯光衬托的格外性感,她吐气如兰地说,“酒劲儿还没那么快。”

      现在在别人看来,这俩人是勾搭上了,郎才女貌天作之和,完全是遭人羡慕嫉妒的登对。

      但郎才此时已经非常绝望了,他绝望的发现沈禾在利用他,她什么都知道!他终于明白自己充当了一个什么角色,他以前利用这个,利用那个,让束鸽只看自己,现在沈禾也在利用他,她想让束鸽吃醋,他成了临门一脚的东风!他们两个情投意合,就差他这个助攻,他亲手把束鸽送给了沈禾……

      他今天就算豁出去,真把沈禾怎么地,过后呢?束鸽会恨他的,他会厌恶他的,如果他碰了沈禾,他和束鸽就永远也不可能了。可他只想要束鸽!他只想要束鸽!他不想要束鸽恨他!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得到一个人的心会这么难?他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他,都比不上一个后冒出来的女人有存在感!

      他不能,他不能亲手成就他们俩,这无异于杀人诛心,他不能让束鸽知道,他必须冷静!

      解饶心神不宁地在沈禾的胡乱哄劝下喝下整杯的烈性苦酒,他强定心神,勉力振作,却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叫骂混着狂作的音乐,送进了他的耳朵——

      “解饶!你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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