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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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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景遗世独立的热闹。
殷勤被束鸽胖揍一顿之后,委屈地蹲地凝噎,“我这不是帮哥你追她吗?这么好的东西,花了我一个月的午饭钱,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不识货!这个品牌可是现在最火的!啊!”
束鸽给了他一拳,把首饰盒丢回去,没好气地说:“退了,用不着。”
殷勤小眉一挑,质疑起来:“哥,我发现你态度很模糊啊,你是怕秦久报复?还是怕追不上,怂了?”
“放你的屁。”束鸽把烟屁股一丢,不受激地挥手,“赵馥在哪班?”
放学后,束鸽晃悠悠地带着殷勤和易鸿,走到六班门口就把赵馥给堵了。
赵馥绝望地以为自己要被绑架时,束鸽把中午那个首饰盒塞给赵馥,说:“给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家哪边?”
赵馥不语,觉得家哪边告诉他那就没家了。
殷勤适时插话,欢快地说:“犹豫什么?送你回家!这么帅的大哥送你,你还怕啥?”
“不、不用了。”赵馥摇头摆手,怎么看也看不出这三个人是要送女孩回家,倒是像要去抄家。
束鸽真是纳了闷了,见她要跑,脾气不好的一手撑壁将人拦在墙边,说:“我发现你,中午给我盒子像我欠你钱似的,现在又磕磕巴巴,你是挑战我耐心呢吗?”
“哥,别动气!”易鸿见势不好,迅速拦住束鸽,在他耳边小声嘀咕,“别给人吓着,把气质收一收。”
赵馥被束鸽突如其来的霸道气场迷得些许凌乱,看着这张脸也确实很难再开口拒绝,心情复杂地点头同意。
三个大男孩保镖一样浩浩荡荡护送妹子回家,送别赵馥,束鸽像完成任务般长抒一口气,“行了,吃饭去吧?”
易鸿耸肩,“不行,大哥我得回家。”
殷勤说,“我也得回家吃饭,要不我妈骂我,大哥你不回家吃饭吗?”
束鸽翻看了一眼手机日期,点点头,说:“回,走吧,散会。”
束鸽没有回穿阳的家,三人分手后,他火速买了一张回郁州的汽车票,连夜离开穿阳市,踏上八小时长途回家路。
时隔将近一个月,束鸽终于舒展身心地睡到了正儿八经的小床上。
束奶奶把他房间收拾得同样整洁温馨,她看束鸽光着膀子的精瘦一块青一块紫也没说什么,抱起他的若干件脏衣服,离开了房间。
束鸽是早晨到家的,这一觉睡到中午,吃午饭时精气神很足,一扫睡了一个月网吧的难受,大口大口吃着奶奶做的菜,他吃得又香又快,并不狼吞虎咽,没坏习惯。
束奶奶看他缓过疲惫,这才念叨开,“我看你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吃得好着呢,天天吃好吃的。”束鸽说着给奶奶夹了一筷子肉丝。
“你别骗奶奶,”束奶奶忧心忡忡地摸了摸他的腕骨,“你瘦了,太瘦了,多吃点,学业怎么样?那边的课程难不难?跟得上吗?”
束鸽脸不红心也不跳:“当然跟得上!太简单了,没什么压力。”
束奶奶是太过了解他,眉头一皱,道:“啧,胡说八道,你跟人打架了?衣服上全是鞋印。”
束鸽说:“没有,是运动会。”
“你嘴里就没个实话,净哄我,九月份哪里来的运动会?”估摸着再问也问不出什么,静默片刻,束奶奶小心地问道:“去看看你爸吗?”
束鸽往碗里夹菜的手微顿,随后夹进奶奶的碗里,放下筷子,漫不经心道:“不看。我吃饱了,我去看爷爷跳舞。”
国庆节七天小长假,赵馥每天都会找束鸽聊天,束鸽左右无所事事,都逐条回复了,他好好在郁州修养了几天身心,是心旷神怡的舒适放松。
郁州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一回到这里,心灵与身体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他心情不错,背了一兜子洗干净叠板正的衣服,拎了一袋子奶奶给带在路上吃的美食,重新踏上回穿阳的路。
和殷勤他们也有小半月没见,上次他走的不留头尾,谁也没想到这大哥说回家吃饭,一回吃了十来天,可算逮到他人影,连忙约在学校见。束鸽也没什么正经地方去,欣然赴约,一早去上学。
他到校已经快要上课,大门口没什么学生,赵馥略显焦虑的清影很容易认,束鸽有些困惑,溜达着上前,问道:“你等谁呢?”
赵馥一见到他,眼睛一亮,“等你,等你一起上学。”
束鸽不明所以。赵馥的脸上荡开笑意:“殷勤说你今天会来。”
赵馥说罢晃了晃手,中指的戒指闪烁着淡冷的光辉。束鸽不甚在意,点了点头,“走吧。”
束鸽将赵馥送到班级门口,自己也没顺路拐去班里歇着,他最近睡得很饱,没有补觉的必要,便径直走上天台去。
望着清冷的操场,在高阶底下站了一会,长腿突地跨出一步,迈上了高阶。
蓦然,他在上面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痞里痞气与火爆脾气,在这安静的时刻,像是被风吹走了,桃花明眸不知何时染上一层清清冷冷的凉意,天边的朝阳缓步升起,金色的阳光慢慢吹走晨曦的雾气,柔光渐渐变得炙热,束鸽静静地仰头,直到光芒开始耀眼,才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
殷勤:大哥,在哪啊,吃饭啦!食堂见!
午饭时间已过,食堂星星两两几个人,束鸽一眼扫到窗口边拄着拐的单薄男孩儿。
殷勤和易鸿屁颠屁颠地拿着饭卡走到窗口,瞧见解饶一瘸一瘸地自己打饭,还没等打招呼,解饶手里要递出的饭卡便被另一只带着点血痕的手夺走。
解饶顺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望过去,那指尖轻巧的一转,饭卡就揣回他的校服裤子里,青筋隆结的手朝殷勤伸过,殷勤意会,双手奉上饭卡,束鸽双指一夹,回手递给窗口里面的阿姨,说:“吃什么,刷我的。”
解饶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这就出院了?”束鸽低头看看他精细的腿。
“嗯。”
“一起吃吧。”
“好。”
须臾,束鸽切切实实的体会到一次什么叫窒息式吃饭。
大口呼噜呼噜吸溜完一大碗面条,束鸽心满意足地抽纸擦了把嘴,才发现对面的解饶像小鸟啄食似的刚吃了两小口米饭。
他左手边被挑在纸巾上的葱姜蒜规规矩矩,解饶吃饭时像是调到超静音模式,嚼东西的时候很轻很慢,生怕吵到什么人那样的谨慎,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被控制到近乎没有,优雅归优雅,但食欲全无。
像束鸽这种大口喝酒大碗吃肉的潇洒随性派,看着解饶这么吃饭感觉要憋死,紧着眉头直深呼吸,“看你吃饭都要喘不过来气,你不能大口点吗?”
解饶只咬了两口饭一口菜,此时挪出空来抬起眼看他,嘴里还有食物,没顾上说话。
束鸽无语地觉得必须给自己顺顺气,掏出根烟来点上,说:“怪不得弱得跟个鸡崽子一样,你有一米七吗?”
“没有,”说话间,烟雾飘到解饶面前,解饶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擦嘴,严谨道:“还有一厘米。”
“你不吃了?”束鸽见他只动了一共三口饭菜,当即叹为观止,“猫都比你能吃!就你这么个吃饭法,长不到一米七就先饿死了。”
解饶摇摇头,说:“我吃饱了。”
束鸽被噎了半天,感叹词都没说出来一个,半晌,才道:“你有胃吗?”
解饶失神地盯着束鸽的桃花星眸,一时没有说话。
束鸽被看得不自在,食指和拇指轻巧几下捏灭了还没抽完的烟头,“你怎么老看着我?”
解饶转而去盯他徒手灭烟的细长手指,那上面还有不明显的伤口和红痕,他淡淡轻轻地说:“你很好看。”
这一句轻飘的夸赞,伴随着落在桌上的一声震耳的“啪”响,一道蓝影携风笼罩在他们之间。
解饶的身姿下意识一顿。束鸽一动没动,只挑了挑单眉。
秦久瞪着束鸽,表情愠怒,劈头盖脸道:“你和赵馥怎么回事?”
束鸽抱着手,靠到椅背,淡然风清,眼都没抬给他,也不解释,“你管得着么?”
一旁的殷勤和易鸿迅速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夹住秦久。
秦久缓慢地收起愤怒的神情,拍在桌上的手掌攥成了拳,收回身侧,咬牙道:“我管不着,我他妈就问问。”
束鸽突然弯眼笑了一下。
秦久偃旗息鼓地离开了食堂,殷勤和易鸿坐下重新吃饭,还没等八卦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束鸽转眼想起来个事,对解饶扬了扬下巴,道:“没人跟你吃饭?”
解饶的视线没离开过他的脸,刚刚那一笑让他心头一颤,似是比秦久的拍桌还要让他感到震颤,此时听到他启唇开口,才愣愣回过神思,轻轻回答道:“嗯。”
束鸽想了想,将目光挪向与食物奋战的易鸿,“你每天陪他来打饭,用我的卡。”说罢,束鸽迟疑了一下,回过头问他:“不过......你为什么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