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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白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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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实打实闹了一宿,不是吵就是干,汤面做了四碗,人是一口没吃着,天线破白时谁都没力气,搂着睡到日晒三竿。
解饶起床收拾了满地的面条,轻手轻脚蹲着擦了地,给沉睡的束鸽盖好被,开门窗放面味儿,从衣柜将新衣服捧出来分类机洗,趁这功夫吃饭,忙完了家务,在客厅处理工作。
束鸽下午才醒,闭眼摸到床边没摸着人,眼睛还未张开,只顾着一只眼随手套上宽T恤,晃悠走出卧房,揉着眼皮见解饶坐在沙发专注看电脑,默默去卫生间洗漱想清醒,没清醒过来,也不回屋睡,奔着沙发去。
解饶这才注意到他醒了,束鸽疲乏地躺上软垫,枕着解饶的腿,解饶捏按他的手臂解乏,说:“以后还这么跟我闹么?”
束鸽不答,已然睡过去了。
太阳落到西边,地平线上那一条紫玫瑰花瓣的颜色,浓稠神秘。镇静的紫色天幕上,金闪的星斗时亮时暗,都市的万千灯火在交汇,天地高楼间有成群的燕有序飞行,自由滑翔。
月朗风清,舒适宜人。
落地窗突然哐当一声响,束鸽在睡梦中猛地惊醒,酸涩的眼睛睁不开,扶着解饶的膝,困倦地含糊着声音问,“什么东西?”
客厅的灯温情亮堂,专注内容的解饶扫看一眼,洁羽的小白鸽在阳台窗边扑棱棱地忽扇几下,晕头转向的咕叽咕叽叫了两声,懵懵然原地缓了缓,机灵地挥开翅膀飞走了。
“没事。”解饶落手轻摩束鸽的下颌线,说:“有鸽子撞咱家窗户上了。”
束鸽躺着腿,迷糊地问,“受伤没有。”
解饶稀罕地笑,“飞走了,宝贝儿。”他慢慢舒展手臂,沿着衣摆摸进里头,满眼宠溺,“你会不会飞走了?”
束鸽揉着眼睛掐他的大腿里子,“别弄我,困着呢。”
解饶拿开他的手,轻按眼皮吹了吹,“眼睛涩得慌?我去拿药水。”
拿了个靠垫枕,解饶跨上身给他滴药,清凉的滴液浸润眼珠,束鸽闭目转了转,药水如泪般滑淌脸颊。
解饶指尖轻拭,手下不闲地掀衣,趴着胸好奇,“你梨花带雨是什么样?想想就惹人怜,我要是看到,警察都拦不住,就地就得办你。”
“梨花带雨和我不沾边。”束鸽抓住他的手,眯缝着含水的眼睛说,“不行,解饶,明天上班了,做点饭吃吧,我饿死了。”
“你昨晚折腾我做了四回饭,一口你也不动,给我打着玩呢?”解饶亲他轻慢起伏着的腹肌,水渍的暖声轻慢地响,皓腕如蔓藤般向下而去,“昨晚勾着我,今天就不给碰了?你这祸害怎么这么善变,穿起裤子就不认人,你看你男人像吃素的吗?”
束鸽手背盖上眼睛,唇红齿白地无声着笑。解饶看得怦然悸动,将那长腿环绕腰间,双手箍进腰底,腾空抱起。
束鸽轻呼一声,睁开了眼,搂住他的脖颈,讶道:“干什么?”
解饶喘着粗重不说话,擎着他的屁股抵到刚刚小白鸽撞上的右扇落窗。
冰凉挤靠线条挺硕的阔背,束鸽仰颈嘶了一声,低下头,眼神慵懒地捏解饶的下巴轻晃,“少爷现在劲儿不小,能耐坏了?”
少爷笑得魅惑,想要索吻,傲娇地扬起了脸,等亲不够的软唇润他,便压着深沉撑月。束鸽蓦地箍紧他吻得更重,待碰不到唇时将头埋入泛着冷色的肩颈呼气儿,狂热的动荡里只能听到那炽在耳尖的喘息,束鸽被霸蛮的少爷烫得神迷,咕哝着呓语。
束鸽累极时会咕噜一句呓声,基本听不清,运气好时能听个正着,解饶听他有这个意思,热浪深入浅出地慢慢碾着,等他的动静。
束鸽累得身沉,又要擎着力攀附,感官刺激神经,扰得无法安宁,模糊地从喉咙痒了一语,“好烫……”
解饶用极轻的气声在他耳廓里问,“还有么。”
束鸽回了一个字,解饶没听清是慢还是什么,但他已经等不及,深邃的眼眸落在玻窗映的脊柱沟,一个力道便把人给唤醒了。
警局里人来人往,邹雨雪再次坐到了被审讯的这一方,眼中惶恐不安,他看着桌案后一脸冷漠严峻的男人,已经想要退缩,“我......我是来找小匪的。”
“我是她队长。”冯队交叉抱臂,靠在椅背,说,“跟我说是一样的。”
邹雨雪求助般看向坐冯队右侧做笔录的池枣枣,池枣枣眼神鼓励,冯队面无表情地说,“你说刘光一年前对你性侵,他是如何实施的。”
邹雨雪犹如回到一年前,恐怖的噩梦卷土重来,正如沈禾所说,这无异于再经历一次,她愣着眼不说话,冯队换了一个问题,“你当时拒绝了吗。”
“我......拒绝了,”邹雨雪的声音像蚊子般细小,“我说了不,我哭可我不清醒,头很迷幻,没有知觉了。”
池枣枣朝冯队递过资料,说:“这是金飞承认下了药物的笔录。”
“有人证没物证,有什么用。”冯队没看,他盯着邹雨雪,说:“你当时报警,为什么在任的所长说你诬告?你已经被定了案,为什么现在推翻?你既然报警,就要配合我们,从头的所有过程再说一遍,我们需要更多细节,才能抓人。”
梦魇,绵绵不断地梦魇,缠绕着邹雨雪,她像永远走不出这囚笼,她努力想要去遗忘,可是这并不是能够轻易遗忘的事情,如脊椎中枪,是她要终生面对的阴影。
审讯室的门被一掌推开,唐匪眼冒火光地冲进了屋,她看了眼已经陷入恐怖旋涡中恍惚的邹雨雪,压着火对冯队说,“这件案子是我在处理!”
冯队稳坐如山,看也不看她,说:“我是你队长,我有权提审。”
“她不是罪犯!”唐匪摁着怒声说,“她是受到侵害的受害人!”
“案子未有结果之前,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冯队淡道。
“就算是、你总该分案件来审!”唐匪说,“什么案子都得公事公办的处理?基本的同理心!从受害者的视角端正态度——”
“我什么态度?!”冯队猛地站身面对唐匪,审讯室外经过的人驻足向里观望,池枣枣连忙走到唐匪那边去拽,唐匪使劲挣开;冯队见她表情倔强,高声说,“你说我不端正?一天多少的案子,多少受害人,你挨个哄一遍吗?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的慈善机构!”
唐匪比他音量还高地说,“我没说哄!但你就是态度有问题!你当刑警当的心都麻木了!”
冯队气的青筋爆额,指着她的鼻子说,“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的案子,用不着你管!不需要你来审!”
唐匪说罢抓起精神不定的邹雨雪大步疾走,池枣枣抓不住她人,慌里慌张地劝说气得头冒青烟的冯队长。
冯队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叉着腰定在原地,半晌看向门外瞧热闹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都不上班了?”
热茶暖在掌心,唐匪抬手调高一些空调温度,抄起茶几上圆滚滚的大橘子,落座邹雨雪身边,从橘子肚脐一掰两半,搁到她端茶的腕处,“想吃什么,家里都有,别不好意思,只管开口。”
邹雨雪低头看着橙子,橙味清香舒缓,随茶香缭绕鼻尖,她慢声说,“谢谢。”
唐匪拧了拧眉,说,“别说谢谢,我没保护好你,我们队长他很固执,态度不好,让你受到二次伤害,我替他道歉。”
邹雨雪虚弱地笑了一下,说,“这不是第二次。”
“我在鸭尔区报案,之前的苟所长,几次问我,不停的问。”邹雨雪忧郁的眼中凝结泪滴,拍在橘瓣上,“取证、医生检查,每个人都是这样,我被迫一直在回忆,我真的很崩溃,只想赶紧结束这件事,可他说我诬告,要我赔钱,或是以浪费警资的名义公诉我上庭,我能怎么办?我的歌唱事业才刚刚起步,我没那么多钱去赔,我只能去死。”
邹雨雪说着激动起来,哭的泣不成声,唐匪柔声安抚,直到夜幕将至,沈禾闻讯归来,三人聚在一齐,情绪才稍有平复。
沈禾听完事情始末,三言两语找出案情转折点,若有所思道:“你是说当初报案时,取证在案了?”
——
河底的暗流在冲击,浑浊的污流暴躁地在石脊上激溅浪沫,单薄衣料的女孩努力站稳脚跟,与水的力量抗衡,团团旋转的旋涡在面前,吸着她向前走。
付蓉感到恐怖,脚底下的泥沙不断被湍急淘空,身体在不由自主地下陷,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她努力地后退,拼尽全力喊着救命!
可她喊不出来,冰河灌满她的口鼻,她感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像被魔鬼捂住了嘴,拉着她往河底沉去。
救我……付蓉绝望地在心底哭喊:谁能救救我!
健硕的胸膛安全感十足地环拥住了她,她在即将失控落亡的边际听到一声好听的沉音。
“别担心。”那个声音说,“我一定会救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