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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突击检查和练习 ...

  •   黄昏过半,迎接的就是夜。

      月和沈君山一寝,顾燕帧和谢襄一寝。

      月先去洗了把脸,回来看到沈君山坐在床沿边看书,她没理,径直走到自己床铺收拾行李。沈君山沉默,用余光瞥见少年的细腰和垂拂在她脸上的水珠。他可不会对一个男人感兴趣,于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文字间。

      少年整理完毕,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发呆,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似乎是提前知道一般,但没有在意。而隔壁铺的沈君山一页一页地翻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书,但她绝对不会感兴趣的。这样,少年兴致缺缺地垂下头,抿嘴,目光呆滞。沈君山看她无聊的样子,本想开口聊几句,但被一声哨响打断。

      “——所有人立即集合。”

      是吕中忻。

      “今天白天都见过了,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从今往后,只要在这个学校里,你们的读书训练,测试考评,都由我来负责。”他补充,“我是个很随和的人,但唯一的毛病,就是怕麻烦,只要你们不给我惹麻烦,大家就会相安无事,皆大欢喜。但如果有人让我不开心了,那不好意思,我可能就不是那么随和的人了。”

      “我开门见山,说几点我的要求。如果你们做得到,相信你们在这里,你们会度过非常愉快的两年。”

      ……

      说完几点后,吕中忻开始检查私人物品,只是为了筛查有没有带违禁品。

      月平淡地看着自己脚前的箱子,里面有一卷绷带,是常见的医疗用品,常用来包扎伤口,固定和保护手术或受伤部位的材料。

      很快就到了月这边,吕中忻用木棍挑了下绷带,让月拿起来。

      “学校有医务室,你拿绷带来干嘛,束胸啊?”吕中忻皱着眉问。月没理,只是把自己腹部的衣服掀开一角,露出可怕又渗人的伤口,那还淌出还几股鲜血。

      “没来得及包扎。”月淡淡地陈述。

      这引来了一列人好奇的目光,当他们看到了那血腥又可怕的伤处时,又悻悻地收回。吕中忻见状,先让邻近的沈君山先带她去医务室,等会再来单独检查他个人的私人物品。

      接着,到了谢襄。

      吕中忻瞅了一眼白色的衣服,用木棍翘起一端,问:“这是你的吗?”一旁的顾燕帧好笑地看着这一出,幸灾乐祸。但是谢襄惨了啊,她不敢回答,木讷地站在原地。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心里纠结得快要拧成一股绳子。

      “我问你这是你的吗?”吕中忻不太愉快地重复了一遍。

      这下,又一次让一列人吸引了注意。个个探着脑袋往这瞧。

      谢襄犹豫,刚开口想说出点什么,顾燕帧就开口打断:“报告教官。箱子放错了,是我的。”谢襄震惊,睁大了双眼,狐疑地瞥向顾燕帧,反复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

      “看什么看啊,就不许别人有个人爱好啊。”顾燕帧看了一眼谢襄,又将视线转了回去。“你的爱好很特殊嘛。”吕中忻拿着棍子。

      “我女朋友送给我的,她说我要进军校,要过一段和尚的日子,送给我当念想的。”男人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教官,校规没有规定不许有女朋友吧。”

      吕中忻没话说,转身就慢步走去,“刚才不合格的,都站出来。”三个人向前一步,“他们三个各打五军棍,跑二十圈。”

      李文忠不乐意,抱着要死一起死,硬要把顾燕帧拖下水的态度抗议道:“凭什么光罚我们呀。”

      “十军棍。”

      李文忠嘁了一声就不说了,要是再杠下去可就不止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然后那几个人就被带走挨罚去了。其他人便拿自己的行李回宿舍。

      医务室。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

      “半小时前。”

      校医摇了摇头,一顿操作给包扎完了,并嘱咐月这个时期尽量不要剧烈运动。随后把药物和绷带塞给沈君山,让他看着月,必要时可以向教官请假。

      出了门,沈君山在后面跟着,看少年跟个没事人一样,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他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而走在前面的月当然知道沈君山要问什么,打算到了宿舍再解决。

      “这伤,怎么弄的?”

      沈君山把药和绷带放下。

      “……”月沉思,装傻,“我不知道。”

      “?”一个大大的问号扣在头上,沈君山疑惑,但他不说。毕竟才刚认识就这么关心人家不太合适,况且他不是那样的人。

      月见他没继续,也不打算引出真相。

      就这样草草入眠,迎来第二天。

      阳光透过百叶窗垂直洒落,起床的钟声敲响,听到的都开始洗漱换衣,叠完被后便离开宿舍,走向食堂。

      座位:
      月 谢襄
      纪瑾 沈君山 黄松

      “良辰,吃个鸡蛋。”黄松把拨好的鸡蛋递给谢襄。
      “谢谢。”谢襄接过,与纪瑾,月打招呼,“早上好。”月点头,喝了一口粥。

      “你长得挺秀气啊,叫什么名字?”纪瑾半开玩笑地说,“我叫纪瑾。”
      “月。”少年淡淡道,把蛋黄取出,将完好的蛋白放在谢襄碗里。“……月,你怎么不吃?”谢襄眨了眨眼。“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少年解释。“哦,这样啊……谢谢你。”

      沈君山看了一眼月和谢襄,继续吃早饭。

      随后纪瑾和他们聊起来,但月只是简短地回复几句后说了声“我吃完了”便离开。

      “诶?他吃挺快啊。”纪瑾打趣道,“好像和你关系挺好的,谢良辰。”“呃....是吗。”谢襄不知想到什么,随口塞了几口馒头也走了。

      “什么情况,这俩人怎么回事? ?”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

      操场。

      “今天的报纸都看了吗?德国跟日本开战了,就在山东,就是现在。报纸上在骂,骂得字字见血。但他们在骂谁,骂德国人,骂日本人。错——他们是在骂我们的军队,在骂我们的军人。是在骂我,也是在骂你们。”

      正是热血之时,黄松不小心打了个嗝。

      吕中忻狠狠瞪了一眼黄松,闭了闭眼,继续道,“今天是山东,明天就是奉安,等顺远上空布满了敌人的轰炸机,马路上开满了敌人的大炮和坦克的时候。你们想去指望谁?北京政府?还是南方的革命军?”

      “当你们的父母,亲人,沦陷于战火之中,等你们的妻子,姐妹,被敌人侮辱的时候,你们还想去指望谁?你们谁都指望不了!你们只能靠自己! !”

      “所有的谴责,抗议,都无济于事。最终,你们只能靠你们自己手里的枪说话。”

      “你们是烈火军校,第七期的学员。我敢保证,你是我见过素质最差的一批士兵,但也是最有胆量的。”

      又说了几句,黄松又打了个嗝。

      “你怎么回事啊。”吕中忻皱眉,质问。

      “报告教官,早饭吃鸡蛋吃多了,顶着了。”黄松这番话惹得身边人笑了起来,但因为吕中忻在场不敢太放肆。

      “不要笑!”他大吼。

      这时,两个士兵把赖床睡觉的顾燕帧拖了过来。“吕主任,这个同学一直在宿舍睡觉。”

      “昨天晚上你没把规矩听明白吗?”

      “教官,昨晚说那么多,我哪记得住啊。”顾燕帧弱弱地反驳。“看来你记性不怎么好。”吕中忻冷哼一声。“教官,其实我不是故意不起来的。我,我实在没有听到那个叫起床的钟声。”顾燕帧开始推卸责任,把锅甩到谢襄头上,“还有那个,那个……对,还有他,就是他。”顾燕帧指着谢襄,“我昨天,昨天让他叫我起床,他就不叫我,害我迟到。你说,他是不是也有责任。这,要不这次算了,下次不犯了。”

      吕中忻没好气地撇了一眼顾燕帧,转头对着谢襄,“你,如果他明天还是起不来的话,你就跟他一起受罚。”趁着教官没回头,顾燕帧坏笑地看着谢襄。吕中忻见谢襄不满,皱眉责问她有意见吗。

      “没有。”

      顾燕帧准备归队,吕中忻连忙制止,让士兵带下去给他体验一番什么叫做泡大澡。

      随后其他人开始了魔鬼训练。

      由于谢襄的体能不太好,身体素质方面比其他人弱几分,导致越到后面,消耗的热量就越大,会逐渐吃不消的。

      从高台上下来,本就没有多少体力的谢襄被李文忠故意推倒,跌在了地上。

      “良辰!”

      黄松慌了神,急忙把谢襄扶起来,“良辰,没事吧。”李文忠对着谢襄鄙视,作出威胁的手势,转而很快地离开,继续训练。

      “没事,走吧。”

      月瞧见这一幕,没说话,但杀气是掩盖不住的,虽然明面上只是盯着李文忠的一举一动,但内心的火焰不断扩散,愈发热烈。但不妨碍她准备在晚上泼他水。

      另一边,两个士兵打开窗户,往里瞧顾燕帧有没有昏过去。

      “这小子快不行了。”

      “公子哥儿,能有多大能耐。估计明天就得退学。”

      “呸,窝囊废。”

      他们一边嘲笑,一边把窗户关上。

      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坠在泥泞的水洼,落在士兵的衣上,躲在叶缝间隙……一席人,两个两个的扛着一根粗壮的原木,在雨地中奔向目的地。

      踩着泥巴,跺着步伐,扛着原木,淋着大雨,即使衣服鞋子早已湿透,股股寒意从下至上地钻进来,刮着风,面对着这样的环境他们也不停步。

      落在队伍后面的谢襄,明显体力不支,黄松在她后面担忧,“良辰,你行不行,要不我一个人扛。”

      “没事。我可以的。”谢襄强撑,不愿这样做。一是怕给黄松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是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未免太不易打了。毕竟她没有忘记来这所学校的目的和初衷。

      “那你加油 ,坚持住啊。终点就在前面。

      卡车驾驶而过,宋教官怒斥谢襄,教训几句后目视他们离开。

      “你今天讲得真不错,把我听得都热血沸腾了。”

      “是吗。”吕中忻一顿,“真可惜。看来我老了,已经体会不到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你给他们指了条路,到头来你自己没感觉啊。”宋教官说。

      “年轻人的血总是热的。热的血,更容易相信希望。”
      吕中忻抿了抿嘴,抬眸看向落雨的天空,虽然阴沉沉的,被雨遮住了大部分,抬头只能看见淅淅沥沥的垂下来的水珠,但若是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前程作铺垫呢。

      不经历风雨,怎能迎来彩虹。

      “我估计啊,那小子快不行了吧。”

      “富家子弟,能坚持多久啊。”

      两个士兵在外背坐着,调侃还在那泡大澡的公子哥儿。可殊不知,顾燕帧已经爬上来,翻开了井盖,正想从后面绕走,可好巧不巧和其中一个士兵撞了视线。

      顾燕帧大喊不妙。可一不抵众,被好几个赶来的士兵围攻。看着这一幕的郭书亭郭教官忍俊不禁,喝着酒,靠在一边。

      雨停了。

      一席人坐在原木上休息,苟延残喘,累得和快枯死的草一般身心俱疲。

      黄松忧心地盯着一批又一批扛着圆木回来的人,可始终没有谢襄,他是又愁又乱啊。回想起之前,谢襄为了不连累他,逼着让他先走。现在一看,他有点后悔。

      “集合!”

      “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现在去食堂用饭。”

      “解散。”

      所有人都跑着奔向食堂,想必训练这么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但黄松还是很担心谢襄,想着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要是错过了饭点,饭菜都打光了,食堂可就不会再供应了。

      夜。

      终于,士兵把顾燕帧捞了出来,架着他走到操场便放下不管,离开,只剩下顾燕帧一个人在偌大的空旷之地喃喃。

      “这不是我的房间。”

      身体扛不住,在冷水泡了一天,任谁都不行。顾燕帧慢慢躺倒,发散目光,任凭风吹夜照。至少是暂时,他想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太坏了你们……”

      顾燕帧有气无力地自语,控诉这漠然的指令和毫无人性的薄情。

      不远处传来较慢的脚步声,听起来很吃力。

      谢襄费劲地扛着圆木,仿佛千斤重,但她一回想起以前被流氓追杀的事,满怀仇恨立刻力量倍增。可每踏一步都是艰苦,每向前一点都是血汗。

      这样的她,即使再苦再累也不愿连累同伴。

      谢襄腰酸背痛,累倒在顾燕帧身边。

      “你怎么才回来啊。”

      她哼笑一声,转头看顾燕帧,“凉快吗。”

      “凉快死了。”顾燕帧似乎在回想这一天的经历,“比你抬木头舒服。”

      谢襄笑了,满不在乎地笑。

      “明天,我要把他们全部打倒。”

      “明天,我再也不要最后一个回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随后都笑了起来。

      顾燕帧说再也不想泡大澡了后,慢慢起身,似有些重心不稳,站直定住然后弹掉身上的灰,对谢襄伸手。

      “起来,我拉你,来。”

      谢襄打掉顾燕帧的手,自己爬起来。

      然后两个人像小孩一样推搡打闹,互相搀扶着回宿舍。

      在山南酒馆,乔身装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曲曼婷大明星来找谭小珺打探顾燕帧的消息。她把自己在前几天帕里莫被人差点绑票的事告诉小珺,还调查了顾燕帧,问小珺烈火军校的人什么时候放假和什么时候回家的时间。谭小珺无奈,只好帮她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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