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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五】 宿命 ...


  •   雾绕翠山青,露沾蓼花红。南疆的风景宁静,盈月当空,冷冷的光芒笼罩着整片林子。似乎所有的活物都睡去了,这里安静的连心跳都听得到。
      “怎么这么快就天黑啦。气死人了,转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还想抓个俘虏回……唉哟……”
      慕夷被什么绊倒,摔在了地上,“什么啊?”她气愤的叫着回头望去,一个白色的人影靠在树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慕夷爬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想探探他还有没有气儿。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还没死。”慕夷心中一惊,急忙抽回了被他拉着的手,向后退着,盯着他,显然她被吓到了。“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慕夷抽出了腰间的弯刀,指着树下的白衣人。
      “路过的、迷路的、刚刚睡着就被你吵醒的陌生人。”公子晏浅笑着回答。
      慕夷看着他站起了来,拍了拍身上尘土。他的衣服很白,白到似乎所有的尘土都退避三舍,不敢靠近。他的笑容很醉人,看见一次,就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好香……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一身的脂粉香啊,咦——好恶心啊。”慕夷的样子很明确的表现出了她的厌恶之情。
      “看来你喜欢臭男人。”他在月光下笑着,轻浅如月边淡云。
      慕夷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高高大大是一副男人的样子,可是他的笑容真的很清秀。浅笑时嘴角的弧线,虽然看上去的确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可是却让人不得不为他而迷醉。
      “你是什么人?”慕夷的弯刀指着他的胸口,命令着。
      “这句话,你好像问过了,我也回答了过了。”他看着她,一脸的淡薄无惧。
      慕夷觉得自己是被这个家伙身上的香味弄晕了,可是她的个性就是不认输,就是明明知道自己没道理,也一定要把理歪到自己这边来。
      “问过了不能再问吗?再说了,你那是什么回答。…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倚剑楼的人。”
      公子晏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月光下,他依旧幽然的浅笑着,向慕夷走进,“何以见得?”
      “这可是樟林,本地的人不会进来,也不敢进来,路过的人除非是真心想找死,不然也不会走这条山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从瘴林里路过?你是疯子,还是你当我是傻子啊,你骗谁啊。这些天来,你们的那个楼主,一直派人来闯瘴林,我们也没少收尸。”慕夷得意于自己的判断,望着眼前的他。
      “说不定,我就是不要命的疯子呢。”公子晏笑道。
      慕夷笑了起来,“我不管你是疯子还是傻子,总之现你是我的俘虏,我要带你回去见我阿爹。”
      “你阿爹?”
      “没错,我阿爹是阴月圣教的教主,不管你们那个什么楼主是三头六臂,还是牛鬼蛇神,都休想对我们阴月圣教不利。”慕夷得意的看着公子晏。
      她全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上去如此温柔的人,却是地狱来的修罗夜叉,死亡与鲜血的舞者。公子晏幽然的笑着,慕胤,你到底教出了怎样的一个继承人,单纯如此,也难怪你的阴月圣教气数已尽了。
      “好吧,那我就当一回俘虏。”
      慕夷看着眼前的公子晏,真是不明白他脑子是什么,怎么有人当俘虏,还当的这么开心的。慕夷收起了弯刀,拿出了身上的冰蚕丝,把公子晏的绑了个结实。公子晏看着自己被绑着的双手,笑了笑,这个姑娘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单纯。也许她的世界里快乐多过伤痛吧。
      对不起了。也许从我们相遇的那一瞬起,你就注定了,不会再拥有快乐。

      夜更站在营外,看着远处的瘴林,小晏你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去,难道你觉得我是帮不了你的人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把你的心思藏的那么深?这些年来,我越来越看不清你了,那场大火到底烧掉了什么,你濒死之时的温柔目光是那样的慈悲,可是为什么到了今天,你的慈悲会全然消失不见了。
      水滴远远望着夜更落寞的背影。她一直知道,夜更对小晏的重视是超越一切的,他可以为小晏付出一切。可是小晏呢?他重视夜更吗?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当自己离开墨楼,义无返顾的走进小晏的世界的那日起,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了水滴了,只有一个愿为了公子晏默默守候的女子。甘愿做他的影子,永远的跟随在他身边,就算他从来不在乎,就算他觉得自己可有可无。
      他若是这南疆的曼陀萝,那自己就是他身旁的翠香草,渺小却永远不会跟他分开。小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让人在他的魂魄中迷醉,直至忘却自我。夜更是如此,自己亦是如此。
      宿罹站在大帐的幕帘边,抱着肩看着天空中的盈月,听着猫头鹰的轻啼。宁静的南疆月,幽然的翠川山,夜色的笼罩下,多了几分神秘,几分阴霾。杀戮,血腥,尸横遍野,将撕裂眼前的一切,也许到时候,盈月不再是浅白,而是殷红。一生与杀为舞,宿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不想再杀下去。
      “也许是因为我杀的人太多,所以我的病才永远不会好,这是不是就叫报应呢?”公子晏的浅笑,一句笑谑之语却让宿罹揪心到今时今日,始终无法释怀。
      “跟我走吧,陪我杀下去。”这是宿罹在阎罗宫第一次见到公子晏时,他对他说的话。
      那时的他,一身白衣已经被阎罗宫的血染成殷红,他手中的剑已然成了一柄血剑,而他的微笑,却依旧轻浅淡然,幽幽的透着温柔。也许就是被这个微笑所吸引吧,一向高傲的自己居然第一次从眼中露出了期待。第一次看到他咳血时,尽然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愕然,可是他却依旧淡然的笑着把染血的手绢放入了火炉里,就像那块丝绢上的只是别人的血似的。
      唐门那夜,他沉静入睡时的香甜,就像个孩子般的稚气。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公子晏,慈悲又或者冷漠,无情又或者多情。

      月色袭人,一双人影在月下走着。猫头鹰轻啼,虫儿时不时的跳跃在他们身边,清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慕夷的脸色显然没有身边的公子晏那么泰然。
      “你迷路了?”公子晏轻声的问着。
      慕夷转眼瞪了他一下,一付气乎乎的样子,公子晏已经了然了,她是迷路了。
      “我们已经在这儿绕了好几个圈了。”公子晏依然淡定的说着。
      慕夷停下了脚步,不说话也不走,突然转过身看着公子晏,“吃了它!”说着,她把一颗药丸递到了他的手里。
      公子晏点了点头,问也不问就吞了下去。
      “你,你怎么也不问那是什么就吃啊?”慕夷一脸骇然的看着公子晏。
      公子晏到是轻松的笑着,“这片瘴林已经可以杀死我了,你应该不会再浪费毒药来杀我了吧。”
      慕夷无奈的点了点头,“你到是挺聪明。”这是讽刺,可也是一句真话,心细如尘这几个字用来形容公子晏一点也不为过。
      “这是银线丸,用来闭瘴毒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路不对了,一时半会儿,我们是走不出瘴林了。…我不是不舍得你死,只是你死了再被我带回去,那还有什么意思。”
      公子晏点了点头,“带一具尸体回去,是没什么功劳可言。”
      慕夷坐了下来,月光下,湖水边,月色散满涟漪。
      “你们的那个楼主很凶吗?为什么他要你来送死,你们都不反抗啊?”慕夷不明白,为什么这几天来倚剑楼的几百条性命就这样白白的断送了,还是会有人进来送死,难道他明知是死也不敢反抗那个楼主吗?“他有三头六臂吗?你们这么怕他?”慕夷问着身边的公子晏。跟他坐的这么近,更觉得他身上的香味醉人,如果不说话,只怕自己就要被它醉倒了。
      “他不是三头六臂,他只是一个病人,一个苟延残喘,生同死意的濒死之人。”
      公子晏的话让慕夷愕然了,她蓦地惊道,“什么?这样的人,你们为什么还这么害怕,应该杀了他,反了算了,他都不拿你们的命当命。”
      “是啊,这样的人早就该下地狱去了。所有跟他扯上关系的人都会不幸,都会终生与血腥杀戮为舞,直到死亡来濒的那一,也许才会结束。”公子晏淡然的看着湖面的月色粼粼。
      慕夷看着他的侧脸,不语。她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着比月亮更美的光,琉璃色的光,很淡,很清,很温柔。
      他轻轻的眨着眼,周身透着淡淡的忧郁和高洁。
      一时间,这里很静,静的只听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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