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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三】 宿命之罹 ...


  •   夜更带着凌冽及十几个门下弟子,在方原十里之内寻查了一番,发现往阴月教去的路上有一片瘴林。瘴气弥漫,而且林木都是以五行之术布局,只怕有命进得去,就没命走出来了。
      “堂主,这片瘴林不可小觑,只怕我们都未必能过得了,更别说是普通的弟兄了。”凌冽看着眼前这片薄雾轻锁的林子,心下也是一紧。
      夜更停了半晌,轻声的说着,“我们先回去,一切由小晏决定。”
      一切由小晏决定,这句话一直是夜更挂在嘴边的。
      大帐内,公子晏眼神涣散的倒在床上,就像一具尸体,茫然的睁着眼睛,看到的却并不是眼前的一切。
      阿芙蓉,这个对于公子晏而言有着另一种意义的药,不只是止痛的上品,更是一段记忆,深入骨髓的记忆……
      两年前的川边,公子晏仍旧在争讨四方中度日。
      唐门一直是江湖上不灭的存在,无论经历了多少年,多少代,四川唐门永远存在着。公子晏就是不相信,这世上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他要一统江湖,就不能有除了倚剑楼之外的任何门派如此存在下去。
      以用毒及暗器闻名的唐门,这一仗并不好打。倚剑楼动用了上下过千人,结果最终只剩不到一百人。这是公子晏不会接受的结果,他不会向任何人屈服,说了要灭唐门,就算只剩下一人,他也一定让四川唐门,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
      是夜,公子晏一个走向了唐门。
      因为,夜更劝他不要再纠缠下去,要他先回洛阳再做打算。夜更不明白,对于公子晏来说,统一江湖不只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成就,杀戮的快感,不败的直执。这样的心境,不只是夜更不明白,谁也不能能明白。
      夜色中,血腥弥漫在空中,殷红洒满青石道时,一抹身影在唐门中。
      宿罹。
      当公子晏走进唐门的时候,他看到了宿罹的身影。他一人一剑来到唐门,只因为公子晏的一句,“我一定要灭唐门,纵使只剩一人。”
      宿罹,和公子晏同样与血为舞的人,生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文,杀戮如儿戏般的在他手间婆娑成舞。
      那一夜,唐门成为魔鬼的舞台,公子晏和宿罹在月下狂舞不止。飞溅的血雾是他们华丽的舞衣,如轻纱般跟随他的们的剑尖游弋跳跃。一只锈箭打断了一场华丽的舞蹈,宿罹看着公子晏在自己眼前浅笑,轻蹙眉头。他从没想过,如公子晏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居然会为自己挡下这只致命的一箭。
      “我不是说过吗,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杀你,你这个蠢货!”
      两人相背而立,公子晏靠在他的背上支撑着身子,宿罹的骂声就在耳边呼喝着。
      “我只是不小心,谁让你站在我旁边了。”公子晏仍然浅笑着轻声低诉。
      宿罹侧眼看了看身边的晏这舟,笑了笑,“那你就继续站在我旁边给我看清楚!”
      宿罹让公子晏亲眼看到了阎罗宫第一杀手的实力,他冷灰的剑尖前,生命也变成了灰色,冷凝的灰色。结束了一场血舞,宿罹把公子晏扶到了内堂,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血腥味,来时一堂老少人,过后只剩冷孤灯。
      唐门之中的活人,只剩下公子晏和宿罹了。
      “公子晏,清醒点,听到了没有,别睡,别睡。你敢睡死了,我到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宿罹的声音在公子晏耳边回响着,公子晏的眼睛微然的合着,失血和重伤让他全身冰冷。
      一阵猛咳之后,几口暗黑的血冲口而出。宿罹撕开了公子晏后背的衣服,赫然可怖的一只锈箭深深的插在左肩下五寸之处,只怕再深一点,就要刺穿心脏回天无术了。
      “你命真大,这样都死不了。”宿罹让公子晏靠在自己怀里,不停的跟他说话,轻拍着他的脸,不让他睡去。
      宿罹明白,只要他一睡下,就永远都不会醒了。
      “谢你夸讲……”公子晏浅笑着,声音却一阵空洞的咳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宿罹从腰间取出了一个小瓶子,“吃了它……”他掰开公子晏的嘴,把瓶子里的药倒了进去。
      “这是什么?”
      “毒药。”
      公子晏笑了笑,“你真是破费了,这么香的毒药,得花不不少银子吧……”
      宿罹扔掉了空瓶子,“那你记得以后把银子还给我。”
      他说着看着怀里的公子晏,看着他露出淡淡的笑意,直到他的眼神变得涣散失神,他才把他扶起来。皱着眉头,握紧了公子晏背上的锈箭,猛得拔了出来,鲜血伴随着锈箭飞溅到了宿罹的脸上,他轻轻的舒了一口气,看着伤口周围渐渐变得乌黑发紫。
      他曾经是杀手,世上什么样的毒是他没见过的,以眼前公子晏伤口的情况看来,他中的一定是唐门密用的血蝎子之毒。阎罗宫训练杀手,不只要他们杀人,更要他们不被别人杀,所以从小就让他们服食各种各样的毒药,以至于他们的血中全是毒,自然也就不怕任何毒了,而且他们的血也可以用来杀人。
      何其可怖的杀人组织,却也尽数消亡在了公子晏手中。宿罹琥珀色的双瞳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公子晏,“你不能就这么死了,你的命是我的,能杀死你的人,也只有我。”
      宿罹扶起眼神涣散的公子晏。药量似乎多了些,可是不下重药,不用毒发作,他就会被拔箭时的痛楚杀了。不管了,阿芙蓉虽会上瘾,不过就凭他是公子晏,相信他一定戒得掉。
      宿罹拿出匕首割开了公子晏背上伤口边的皮肉,看了看他的背影,“听着,你要给我死了,我杀进十八层地狱也不会放过你的!”
      宿罹说着轻轻的凑近了公子晏的后背,一股腥味吸进了口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一口口的毒血被宿罹吸出,公子晏的身体渐渐有了温度。终于,伤口周围不再有黑紫色,吸出的血也不再发黑,宿罹轻舒了一口气,“都说你死不了了,这么烂的命,阎罗王都懒得要。”
      宿罹淡然的笑了笑,一脸的苍白和疲惫,虽然他已经不畏任何毒物,可是必竟还是有些许不适。
      公子晏已经睡着了,倒在宿罹的怀里。
      宿罹看着公子晏睡像,笑了笑,“谁要是看到你睡成这样,死也不会相信你就是江湖人人生畏的公子晏。……你这个蠢货,疯子……”
      宿罹只觉得一阵晕眩袭上头顶,他用力的甩了甩头,可是却在一瞬间倒下了。月光下,树影摇弋,屋外的血腥,纵横交错的尸体几乎铺满了整个院落。
      屋里的床榻上,一白一灰,衣襟都已被血染红的两个血的舞者,睡在了月光下,幽幽的阿芙蓉花香弥散在血的腥味之中,把这血厉的场景也变得高洁了。

      “不行啊,堂主,再这样跑下去马会活活累死的。”随行的弟子对一路狂奔未歇的宿罹喊着。
      “马死了就再换!……无论如何,十天内,我一定要到翠城。”宿罹说着又是一鞭,马儿嘶鸣着向前冲去。
      这一路上,已经换了四匹马了,除了换马时他们稍有休息之外,一直未有停留。
      “这马死了能换,可人也吃不消啊,这么个跑法,还没到翠城,我们就得累……”
      风声呼啸而过,飞溅的血溅在了后面的人脸上,所有人都差点吓的掉下马来。刚刚跟在宿罹身后的弟子,已经在瞬间身首分离的躺在路边了,他的马还在跑着……
      宿罹甩掉了剑上的血,话语从前面传来,“谁要停下,就跟他一样,永远不用再走了!”说着又再一鞭,向前狂奔而去。

      入夜,夜更回到营帐。
      公子晏听完他的回报,转眼望向窗外,“瘴气不会一直没有变化,有浓自有淡的时候。……每两个时辰,派十个人进林子,直到有人回来为止。”
      夜更和凌冽愕然的看着公子晏。
      “小晏,这……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公子晏侧过脸看了看发问的夜更,“慈悲能让瘴气消散吗?哼哼,如果可以,我到不介意慈悲一回。”
      夜更黯然的低下了头,是啊,慈悲是换不来如你这般傲视苍穹的地位的。
      “刚刚收到宿罹的飞鸽传书了。七日后,他就会来南疆跟我们会合了。”公子晏淡然的说着。
      水滴站在他身边,把他手中的丝绢递给了夜更。
      “这么快!他怎么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从敦煌到南疆来。”夜更不敢相信,可是丝绢上的字确如此写着。
      “宿罹说了七天,就七天。”公子晏从不怀疑这个高傲的家伙。
      因为他们都是同样的人,会为了一句话而疯狂的人。当年的唐门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夜更依还是一脸狐疑,始终不相信宿罹这个人,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隐患。水滴看着夜更,她大概了解,除了自己也许夜更不相信任何存在于小晏身边的人,也包括她。
      可是水滴却喜欢现在,有夜更,有宿罹,有她,小晏的笑容多了许多,因为不再孤单了吧,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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