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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公子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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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雪楼,一片世外净土,一个静谧桃园。一个响彻晴空的哭啼声,一个瑰丽如血的生命来到了这个世上。
“小晏,娘的宝贝。”母亲的笑容如此美丽。绝美的她,琉璃般的肌肤,明眸如星,樱唇轻扬。
侍女们看着她怀是的孩子,不禁惊叹,“小公子长的好俊啊!”
是啊,有如此倾城的母亲,他又怎么会平凡呢!
可惜……
五年后,一纸绝情信,打破了漫雪楼的一切。
母亲,晏若珣,在疯狂中仇视着小晏,“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要我们了?……是因为你不好吗?小晏,是因为你不乖吗……”
十年后,一场大火结束了一切,也开始了一切。漫雪楼在火焰中焚尽,李晏也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之后的数年间,江湖上崛起了一个王者之地——倚剑楼。
武林各个门派尽数归顺,血厉的杀戮袭卷大江南北。而这王者之地的主人,便是江湖人人噤若寒蝉,不得不屈从的魔神,公子晏。
微香轻绕,薄雾淡缠,窗前站着一个人,素衣微合,面如洁玉。
“你有何打算?”
背阴的窗边,一个冷凝的面孔,一身如墨的黑衣,他是一个影子,永世追随着眼前这个素衣男子脚步的人,夜更。
“我本来没想这么快,不过既然慕胤这么着急,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能不成全他呢?”一抹幽然的微笑,周身散发着琉璃的光芒。雍容淡定是唯一配得上他的词。
这就是夜更永世追随的人,公子晏,世人口中的魔,舐血戮命的魔。
“那敦煌呢?你不是已经让宿罹去打点了吗,难道你要改变计划?”夜更看着眼前幽然的公子晏。
敦煌和南疆一北一南相距千里,怎么能说改就改,这不是儿戏,而是一场杀戮的战争。
“不可以吗?”公子晏淡淡的一笑,却是一种不可质疑的绝然。
夜更无语反驳,从来就是按照他所说的去做。有人说这是盲从,可是夜更却不这么认为。如果一个人可以让你盲目到无我的时候,那么这种感觉也许更应该叫,信仰。
对于自己来说,公子晏就是一种信仰,一个让自己永世跟随的神。
夜更,一个游弋在尘世里的落寞之人,他执着的寻找着,追随着,却又不知为何而寻,直到在那场大火中,他找到了,他永世追寻的人,公子晏。
把垂死的他从大火弥漫的屋子里救出来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感觉,夜更至今不知道是什么,只是他从那时起便知道,自己将永远追随他身边。
“传信给宿罹,让他到南疆跟我们会合。……召告倚剑楼上下,三日后,拔营。”
公子晏望着窗外的苍翠嫣红,轻声的说着,可是语中的决绝却依旧是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也不容得别人有任何的辩驳。
荒原苍茫,飞沙焉焉,敦煌城,一个神秘而瑰丽的所在。历经百年的风沙蚕食,肃然的神祗壁画依就静默的凝视着一片黄沙漫天的圣土。
一纸书信飘然轻落,在沙尘中化为碎屑,高阁之上,一席灰影静默以待。
“去准备准备,我们要去南疆。”
“去南疆?!……可是,堂主,公子不是说要攻打敦煌的吗,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灰衣男子笑了笑,看着一脸疑惑的部下,“谁能猜得透你们的那个主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根本是个疯子。”
灰衣男子轻叹着望向天际。
公子晏啊公子晏,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哼哼,不过,我早已跟你说过,你的人头永远是我宿罹的目标。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中,透出的是深不见底的神秘。
不记得何时,宿罹出现了,成为了公子晏之下的三位堂主之一,而且地位远远高于夜更和水滴。大家只知道,他一向高傲,甚至在他的眼里,公子晏被视为无物。
除此之外就是他的出生,胡人身份,雪域高原的阎罗宫里出身的杀手。公子晏一举消灭了阎罗宫,在地牢里找到了他,一个被囚于水牢里的高傲杀手。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纹有阎罗宫第一杀手才会有的血日纹印的他,居然被囚在了永世不见天日的水牢里。
公子晏并没想过要放了他,却因为他的眼神,而将他收入倚剑楼。可是宿罹的亲哥哥,阎罗宫的长仕却是被公子晏亲手所杀。夜更和水滴一直担心,宿罹会是公子晏的至命伤。而且宿罹那一直挂在嘴边的,“你的人头一定是我的,杀死你的人也只会是我。”更成为了夜更夜不能寐的梦魇所在。
“宿罹离开了敦煌?”
敦煌城主玉归尘紧锁眉头,一脸愕然的望着进来禀报的探子。
“城主,这会不会是公子晏的什么阴谋?”敦煌城第一谋士叶如止也是一片茫然。
这些年来,江湖上人人谈“晏”色变。倚剑楼公子晏的名号,已然成为武林梦魇。他的杀戮与血腥如噩梦一样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公子晏的一个眼神都足以让整个江湖为之一颤。
玉归尘沉思着,不语。当半个月前,得知倚剑楼堂主宿罹来到敦煌,玉归尘立刻加强戒备,就知道倚剑楼的矛头已经直指敦煌。敦煌虽然远在关外,可它却是连接中原与外疆的一条要道,通往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所以咽喉之地,不是灿若繁花,便是死如灰垢。然而,以敦煌城的财力和兵力而言,都足以与中原朝廷相抗衡,而且大漠天险,跟本无人能敌。可惜,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一物必有一物降。倚剑楼争战四方,无论雪域高原,还是江南绿城,或是西疆荒漠,无不收服,不从者也尽数成为白骨,永埋地下了。
“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玉归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倚剑楼的阴影已然将整个敦煌遮蔽……
狂啸千里沙若金,吹囚万顷枯草吟。大漠风沙无情,可是却挡不住一群行色匆匆的去客。宿罹一席灰衣,脸带面巾,一骑飞驰去往南疆。
回首敦煌,宿罹不禁叹息,公子晏,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这一走,他日你要再攻敦煌,只怕会难上加难了。
已经近南疆,倚剑楼的人马一众在翠城外郊扎营。
“小晏。”水滴提帘走进了公子晏的帐。
公子晏白衣微合,指上的玄铁指环色沉如墨,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打点好了吗?”公子晏轻声的问着。他的浅笑依然如故,只是水滴依稀觉得,这次的南疆之行,小晏有所不同。
“夜更和凌冽带着一队人,已经去打探情况了。”水滴看着桌前依坐的公子晏,诚然的说着。
“宿罹有消息了吗?”公子晏弄玩着手指上的玄铁指环,似乎他只是要去游历,而不是去争战。
水滴摇了摇头。
她不明白,公子晏对宿罹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心思,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把自己的生命交托到这个人手上。夜更对他如此忠心,可是水滴看得出,与宿罹相比,公子晏更相信的是不可预测的宿罹。
“一切等宿罹来了再说吧。”公子晏轻声的说着。似乎在他的心中,每一件事,每一次生死搏杀,都一定不能少了宿罹这个人。
“等他来?……可是从敦煌到南疆,只怕时日不短,这样好吗?”水滴担心迟则生变,必竟阴月教在南疆是根深蒂固,无处不在的。
公子晏淡淡的笑了笑,“不可以吗?”只是一句简单而随意的话语,可是却让水滴感受到的却是寒暄的冷栗,更是不辩驳的绝然。
水滴走出了公子晏的大帐,看着外面的湖光山色,骄阳当空,可是就在刚刚,刚刚的大帐里,水滴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番天地。这个世上,也许只要有公子晏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有艳阳,因为他的光芒可以将太阳遮蔽。
公子晏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灰色的小瓶,从里面倒出了些许透明的液体在茶里。一股醉人的清香飘逸在大帐里。他迷醉的享受着这种淡然的香气,轻吮了一口,淡然的笑了笑。
灼烈的太阳高高的悬在天空中,万里黄沙连绵不知尽头。宿罹一路向南狂奔,身上淡淡的清香在荒漠中幽然轻飘。十天,给我十天。可别死在南疆的臭虫嘴里,记住了疯子,你的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