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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章十九】 水中鱼 ...


  •   如火骄阳烧灼着漠漠黄沙,热气从地上袅袅上升,景色被映得如波纹一般漂浮不定。
      “小晏真的被他们抓了。一定是宿罹出卖了小晏。”夜更眼中满是恨意。
      “两位堂主,咱们现在要稳住阵脚才是。”凌冽冷静的说着。
      水滴点了点头,安扶夜更道,“我相信宿罹不会背叛小晏,我们不能乱,否则小晏就更危险了。”
      夜更一拳重重的砸在桌上,他很恨自己,当初怎么就让宿罹支开了,怎么就信了他的鬼话。
      “我们现在应该如何?敦煌攻还是不攻?”凌冽问着水滴。
      水滴沉思了片刻之后,沉了沉气,“我们必须先弄清小晏是否安好,再看下一步如何行事。”
      凌冽点了点头,没错,洞晰一切而后定,这才是正事。
      “我们得派人进城里去打探一下情况。”水滴思虑之后说着。
      “我一个人去。”夜更容不得半点滞碍的说着。
      “不行!”水滴坚定的反对。她很明白,如果夜更进了城,他会不计一切的救他,可是敦煌城内重兵把守,到时局面只会更加恶化,小晏也会更加危险。
      “凌冽,你带几个人去。”水滴吩咐道,“只要打听清楚楼主安好便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
      凌冽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营帐。
      “为什么不让我去?”夜更不服。
      水滴把他按在椅子上,说道:“你进城去若见到小晏真的被囚,你会如何?”
      “当然是救他出来。”夜更说的理所当然,在他眼中,公子晏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水滴叹了口气,“我就是知道你会这么做。关心则乱。我们对城里的情况并不清楚,你们三个人,能对付得了城内的重兵吗?……更何况,我也不认为小晏会这么轻意的跟你出城。”
      夜更语塞,他此刻只是觉得,自己竟是如此无能。
      “不知道宿罹现在怎么样了?”水滴始终不相信宿罹会背叛公子晏。她跟随公子晏是出于情,夜更则把小晏视为神明般的信仰着,而宿罹的跟随是最纯粹的,他和公子晏是同一类人,他们彼此被对方的血腥味吸引着,所以水滴绝不相信宿罹会背叛公子晏,因为那就等他背叛了他自己一样。
      敦煌若是派人捉他们,一定不可能大队人马,否则他们就不怕我们突袭吗?如果只是少部分人,就算是成百人,以宿罹的武功,要保小晏周全,完全不是问题。
      “我出去走走。”夜更站起身,大步走出了营帐。
      水滴知道夜更的愤怒,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她不能乱,千万不能乱。
      一直以来,水滴都默默的站在他们三人身后,因为他们三人是她这生最信任的人,有他们存在的倚剑楼,她只需要静默跟随,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可是现在,他们三个人都不能主持大局了,自己自然不可以再不管不问。身在江湖,就算是女子,也不可能平静度日,更何况是倚剑楼的女人。

      雅月的约见是宿罹万没想到的。看到她时,她面无血色,几乎连站着也很吃力。不过才数日,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能下地已经十分难得了。
      雅月望着宿罹,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是似曾相识的香味。“阿芙蓉?”雅月轻声的问道。
      宿罹愣了愣,笑了起来,“一个男人身上有香味很怪吧。”
      “他也是这样的香味。”
      “谁给他的?”宿罹紧紧的拉住处雅月的胳膊。
      雅月看着神情紧张的宿罹,淡淡的笑了笑,“我。”
      宿罹的怒火直冲头顶,如果眼前的不是女人,他早就把她掐死了。
      阿芙蓉,可以毁了公子晏的一切。可是没有阿芙蓉,公子晏更会被伤痛折磨。
      陪在他身边的十天,雅月很清楚,他的精神都是装出来的,他不服输的性子,让他强撑着一口气,可是他每每咳嗽的时候,那种疲惫,那种被痛楚折磨的无力的神情就会全然呈现出来,虽然往往之后他都只是付诸一笑。
      “之前我只是不忍心,只是想给他止疼。那时我不知道他的疼是什么样的。”说着雅月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笑道:“现在,我知道了。”
      宿罹愤愤的攥紧了拳头,他总是指责公子晏对夜更和水滴的残忍,可是他却根本无从明白公子晏的痛。
      “你明明关心他,为什么要背叛他?”雅月轻声的问着,可是话语却像箭矢一般深深的刺进了宿罹的心里。
      宿罹无奈的笑了,自己哪里还有资格去责备任何人,最该死的人不就是自己吗。“我只想让他活的轻松些。”
      雅月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和自己样。“你会救他吗?”
      宿罹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雅月。
      “他不能留在敦煌。他根本没有想过活着离开这里。”雅月果断的说道。
      虽然宿罹是出卖过小晏的人,可是雅月看得出在他的心中,公子晏的生命比一切都重要,就连他自己的性命也不放在眼中。
      而且,那时公子晏看到阿芙蓉时的神情分明是惋惜和感伤的,眼前的宿罹身上也有阿芙蓉的香气,他应该就是公子晏会露出那样的影情的原因。雅月觉得,也许宿罹也和自己一样,觉得公子晏不该再留在江湖,可是现在宿罹也好自己也好,其实都想错了。
      公子晏是属于江湖的,就像鱼是属于水的,也许你觉得在水中,它们漂流不定,似乎很辛苦,可是当它们离开了水,它们也就不能活了。
      “明日黄昏,你他带出内城。我有办法让你们出敦煌。”
      宿罹并非不相信雅月要求公子晏的心,只是他有些不解,雅月生于敦煌长于敦煌,她应该很清楚公子晏若离开敦煌城,那么敦煌的末日也就到了。
      “他会毁了敦煌。”
      “我已经是敦煌的叛徒了。”

      宿罹在花园里转了半天,那些侍卫像跟屁虫似的跟着不放,宿罹只好回房,等候雅月的消息。刚刚进房,关上了房门,一柄寒刃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为什么小晏会被囚在城中?”
      宿罹满不在乎的转身,夜更一脸怒色的瞪着他,宿罹笑了笑,“这还用说嘛,自然是我出卖了他。”
      宿罹话一出口,夜更的剑就刺了过来,宿罹侧身一转,双指夹住了夜更的剑,小声的喊道:“现在你不能杀我。”
      夜更瞪着他,要不是门外人头涌动,夜更早就一掌劈死他了。水滴说过自己若是冲动,小晏的处境会更甚忧,所以夜更不敢大动干戈。
      “你该死!”夜更厉声说道,却把声音压的很低。
      “你先听我说。”宿罹推手把他的剑刺进了墙里,压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我知道我该死,可是至少让把他救出去,我才死的心安。”
      “你还会救他?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夜更从来没有相信过宿罹,从他第一天进倚剑楼时,就一直说着要杀公子晏,而且他的亲哥哥是被公子晏所杀,论谁也法相信,他归从倚剑楼会是真心。
      “你现在不信我,还能怎么样。杀出去?带着他冲出敦煌?只怕你们还冲不出内城,就已经碎尸当场了。”宿罹一直知道在夜更眼里,没有什么是能跟公子晏相提并论,就是他自己的命都比不上。
      夜更已经快要记不清了,他曾经只是漫雪楼里一个剑童,没有目标,只是活着,那场大火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他是恰巧路过了少楼主倒下的地方,不知为何看他白衣染血,眼睛里只有被大火灼干的空洞。
      夜更愤怒的瞪着宿罹,虽然他是不可信的,可是他所说的话也的确是真的,自己死不打紧,小晏绝对不可以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安全的送他出城。”宿罹说着推开了夜更。
      “他让我转告你,敦煌一定要攻破,就算他死,也一定要攻破。一定。”
      夜更听着宿罹的话,他相信。因为小晏一直是如此,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
      可是自己又怎么能让他这么做呢,无论如何,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你放心,他死不了。”宿罹笃定的说道:“我不会让他死。”
      夜更细细的盯了宿罹许久,转身离去了,虽然他并不十分相信,但就算这是个圈套,为了救小晏,他也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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