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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Chapter 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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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西与他母亲虽无缘相见,但读完了那些信,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就一直萦绕在心。她偷偷妄想,如果她也有一位那样温柔慈爱的母亲,那现在的她会不会能好一点。但具体好在哪里,她脑子混乱一时也想不清。
那晚的后来言诺与和南西聊起很多小时候的事,南西听得投入,不知不觉就忘记了时间。想起时忙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她呀了声,说该回去了。
言诺与前一秒还兴致勃勃,听到她说回去忽然就精神委顿,讷讷地说:“那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下楼。在玄关处,言诺与斜靠在墙边的柜子上,等着南西换鞋。
他支支吾吾地,其实很不舍得她走,可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他盘着手上的车钥匙,有些意兴阑珊的样,最后淡淡说:“算了,还是送你回去吧。”
南西停下手中系鞋带的动作,坐直了身子。她目光看着脚下,长长吁出一口气,小声说道:“不用了。”
“不行!”他坚决不同意,“太晚了,我不放心。”
南西站起身,低着头,别别扭扭说:“我在这里借住一宿。”
毕竟已经很晚,他这么跑个一来一回,不定得到几点才能消停。作为女朋友,她应该体贴才是。
他恍然大悟似的“啊”了声,双手握上她的,“那我放心了。”
又逗她:“你呢?放心吗?”
南西觉得他啰嗦,翻他一眼,“你可真费劲。”
“嘿。”
言诺与被堵得不知说什么好。将车钥匙搁回柜子上,然后稍稍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
那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瞬间僵硬像根杆子。他都觉察得到。他其实一直都有感觉,她似乎对身体上的接触十分敏感。
“南西。”
他停顿片刻,试着问:“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之前说如果拥抱的话要你来主动?”
南西不出声。
虽然面对的是言诺与,但即便是他,在没有心理准备时她还是会害怕突然的身体接触,就像刚才,她不是有意,可那不好的记忆如基因一样已经刻入她的身体,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他松开她渐渐柔软下来的身体,看到她的眼神飘忽不定,像只迷途的羔羊。在寻觅着什么,也像躲避着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咬着唇不说话。
“那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不着急。”言诺与坏坏地笑了下,“或者,你在网上给是不是先生留言。”
南西闭了闭眼,抬头瞪他,“你还敢提这个?!”
言诺与一秒认怂,“不敢不敢。”
他笑着,将她脖子上的围巾一圈圈解下,“好了。我们去楼上,你先去洗澡。”
言诺与带南西到楼上的另一间卧室。他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女士睡衣和两条新的毛巾搁在南西手上。都是粉粉嫩嫩的颜色,看着就柔软暖和。
言诺与想到什么,指指身后的衣柜,“那个,里面穿的衣服柜子里应该有,等下你自己找。”
南西皱眉盯着他,奇怪他这里怎么还有这么齐全的女士用品。
“别瞪我。”言诺与解释,“这些都是阿深的奶奶买的,第一次带你去他们那之后没几天,她就送过来一大堆,里面有很多,你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就用。”
南西哦了下,原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言诺与淡笑一声,“她好像热心过头,比我还着急。”
南西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表情稍露纠结之色。
“怎么了?”他问。
她想了想,“她也是好心吧。”
言诺与顿了下,点头说:“我能理解。”
南西也跟着点点头。
不知怎么的两人一时都没了别的话,目光相持下,突然就拘束起来。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彼此间靠得很近的呼吸声,丝丝滑滑的撩人气息。
言诺与咳了声,打破沉默,“那个,你睡这个房间,可以吗?”
南西愣怔点头,也清清嗓子。
他没忍住逗她一句:“或者隔壁。”
“就这里!”南西急忙认领房间,并表示,“我一个人。”
“嗯,你一个人。”他学着她固执的口气重复一遍。
南西不想理他,转身去了卫生间。
言诺与想到晚上吃了烤肉,味重,她也许会洗头发,就从自己房间取来吹风机。他站在卫生间门外轻轻敲门,“南西,洗头发吗?给你吹风机。”
接着就听到“咔”的一声。他叹气,她是多不放心,还反锁门。
南西慢慢开门,露出一个窄窄的缝隙,迅速将吹风机拿走又推上了门。而后听到门外的人低声笑,说:“洗漱用品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好。”她的手停在门锁上很久,最后还是转动了旋钮。
那时言诺与已经走开,在屋里帮她换床单被罩。也都是张素心送过来的,尽是些粉色,与家里冷色调的装修风格形成极大反差。
“可惜她不喜欢粉色。”言诺与自言自语道。
南西洗完澡收拾妥当后从卫生间出来,见他已经换上睡衣,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像是也已经洗漱完。
南西看着有点发呆,半晌说:“我去睡了。”
也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她的脸蛋看起来红扑扑的,像极了刚成熟的水蜜桃,娇艳欲滴。他虽情难自抑,但还是暗自强忍,道了声“好”。
南西绕过他走进房间。听着身后一直跟随而来的脚步声,心里慌乱,猛然回头就恰好撞在他胸口处。她脸颊愈发红润,半天挤出一个晚安。
他摸摸她头发,也说声晚安。正要转身,手臂倏的被她拉住。
她兴许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他身体不受控地往她面前倾。茫然惊错中,一片轻柔绵密的触感在他唇上蔓延开来。
南西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沉重。脚跟缓缓落下,低着头,木讷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言诺与。”
“嗯?”
“温故而知新。”
南西说完这五个字,将他往外一推并立即关上了房间的门。她背靠在门内,双手拍着脸颊,滚烫,却是忍不住地想笑。
言诺与那时也站在门外傻笑着。两人都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周末。
天蓝,风细,阳光也温暖,那是个天气很好的上午。
他们带阿深去逛公园。他独自买水回来,远远看着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子,正侧低着头跟她旁边的小男孩说笑着什么。
那画面温馨可爱,他都不舍得眨眼。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南西仰起脸看他。微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很随意地将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像是在拨弄他的心弦。
他本无意,奈何这良辰美景。
“阿深,非礼勿视,这个成语你知道吗?”他问旁边一脸懵的小男孩,目光却在她身上一刻未离。
“不知道,”阿深摇晃着小脑袋,“爸爸,非礼勿视是什么意思?”
她嘴角掠起一抹笑,“怎么可能,人家才上幼儿园。”
言诺与俯身看着她。
“阿深,非礼勿视,就是这个意思。”
他伸手蒙上了阿深的眼睛。
“爸爸,”阿深委屈反抗,“我看不见了。”
南西来不及反应什么,一个突如其来的吻就毫无预兆地落下。她惊得连眼睛都顾不上闭,任由长长的睫毛向上翻卷。
短短几秒钟,时间像是停滞了。她仿佛听到风在耳边,很轻很柔地吹过。
她害羞,低垂着头小声嗔怪:“言老师,你又犯规。”
一旁的阿深在重获光明后嘟着嘴问:“爸爸,你在做什么?”
他一本正经答:“现场教学。”
她实在无语,将头靠在他身上,无奈地笑,“你这是拔苗助长。”
他任由她靠着,伸手摸摸她的头。对阿深说:“西西姐姐也教了你一个成语,拔苗助长,记住了吗?”
“太难了,”阿深表示,“记不住。”
“没关系,下次再温习一遍。”
“哎,言诺与。”
她的初吻就是这样贡献给了他的“现场教学”,成了一名工具人。
因此也就有了刚才的“温故而知新”。
南西躺在床上,关了灯。在黑暗中许久的酝酿后依然毫无睡意。床太软了,枕头太香了,屋里太热了,就连这房间里的空气都成了她睡觉路上的绊脚石。
而隔壁的言诺与却是挨上枕头就瞬间睡着。他平时工作太忙,加班熬夜常有的事,还好睡眠算不错。
早上六点半,他准时醒来,昨晚的种种重新浮上脑海。人生的第二十八个生日,平淡如常,但也有未曾体味过的惊喜与感动。
妈说的,二十八岁是人生的另一个起点。他庆幸也感恩,她能陪他站在这一个新的起点。虽还有妈的遗憾,但面对生活,他会更加坚定从容。
言诺与下了床,趿着拖鞋,慢慢走到她房间门口。他只是想确认,不想“啪嗒”一声,门开了。借着屋外的亮光看到她睡觉时的模样,她平躺着,头微微偏向一侧。
他脚下小心翼翼,一步一停走到床边,在弯腰坐下的瞬间,她的眼睛陡然睁开,眼神中有刚刚醒来的迷离,也有条件反射下的警觉。
他顺势坐下,她身体就不动声色地挪动一下。
“吵醒你了?”言诺与轻声问。
他温和的笑容很快融进她心里,驱走刚才的不适。
她揉着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还早,”言诺与摸了摸她额头,“反正今天周末,可以多睡会。”
南西从枕头下摸起手机,眯着眼看。
言诺与见她眼皮子打架一副困极了的样子,“昨晚没睡好?”
南西嗯了声。
他轻声笑,“不会是认床吧?”
她努力睁着眼睛,“才没那么娇气。”
“那是为什么?”
“不习惯。”
他追问:“不习惯什么?”
南西不知道怎么答,有些气急,“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言诺与嘿地笑了声,“好,不问了。我陪你。”说完,他转个身轻快一跃就在床沿边躺下了。
南西急忙卷着被子躲到床的另外半边,言诺与正好就舒服自在地躺在她原来的位置,侧着头对她说:“一起睡。”
他话里没有一点撩拨,但南西还是瞪他于无言中。
言诺与很是委屈,“就是字面意思,你别自己发散。”
南西这下乖乖不说话了,昏暗中盯着天花板发呆。总觉于心不忍,还是将被子往他那边扯了扯,僵硬冰冷的语气说道:“盖着。”
言诺与欣然应声,手脚并用将被子掀起盖在身上。
南西解释:“天冷,怕你——”
“着凉”还未出口,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乖,睡吧。”他温柔哄慰的声音在她头顶飘散。
过了一会,她轻声喊:“言诺与。”
“嗯?”
“你压到我头发了。”
言诺与不禁笑出声,手臂抬起配合她捋顺头发的动作,问她:“以后是不是经常能听到这样的话?”
南西:“……”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她很快又睡着了。再醒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抬眼看他。怕吵醒他,就只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也许是睫毛煽动了空气,他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她的目光。
“南西。”
“啊?”南西忙躲开。
言诺与睁开眼,慢慢凑近。
南西已做好被亲的准备,却听到他不咸不淡问了句:“饿不饿?”
她的预想也仿佛是希冀落空,眼神瞬间空洞了,说不饿。
“想什么呢?”
南西又急又快地摇头,生怕被他看穿,说没想什么。
“昨晚上的勇气呢?”
南西嗤地笑出声,“还给梁静茹了。”
“是吗?”他意乱情迷含混不清地问。
这时南西的手机响起,划破了这一屋的浓情蜜意。
言诺与有点气,随手拿起来,看到来电名字时马上又眉开眼笑了,“于智飞。”
“啊?”南西瞬间从刚才的迷蒙状态中清醒,伸手想要拿手机,无奈被他高高举起,并在她眼神的威慑下还英勇无畏地按了接听。
“小飞,”言诺与和对方通上话,“我是姐夫,南西啊,她在……”
南西曲着手臂撑在床上,身体侧对他,怒目而视,小声威胁,“别乱说话。”
“等下,我把手机给她。”言诺与看着南西,笑嘻嘻说。
现在南西完全不觉得他这笑容还有什么温和可言。她一把抢过手机,坐直身子,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稍事平静后对着电话说:“小飞,什么事?”
原来是于智飞下周要在卫城参加个培训,他特意提前赶周末过来看南西。南西挂断电话,站起身从他身边跨过下了床。
言诺与都听明白了,“急什么,等会我陪你去接小飞。”
话说着他一伸手将南西拉向自己。
南西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又跌在他身上。他双手环抱在她柔细的腰上,头也靠了过来,依偎着她。
“言诺与!”
南西怒气冲冲,他倒很软绵柔和地“嗯”了声。
她一下就没了脾气,笑一下,说别闹了。
好!他很听话地放她去洗漱。
中午一点半,南西和言诺与从高铁站接上于智飞。又是将近一年没见,这一见面,南西就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于智飞还等不及回答,她的下一个问题就接踵而至。
言诺与在一旁提醒,别着急,一个一个问,给人家小飞回答的时间。南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知道了。
于智飞会心一笑,挨个向她交待。说工作顺利,时而忙会加班,也偶尔出差,跟领导同事相处都很好,钱够花,没找女朋友。其实还是平时问的那些。
南西边听边点头,最后闷着声音问:“妈怎么样,身体好吧?”
“妈身体挺好的。”于智飞说,“你不用操心,有我呢。”
南西忽然觉得他言谈之间已经是个大人,完全没有了小时候那调皮捣蛋的样。
三人在外面找了家餐厅吃午饭,讨论到于智飞晚上的住宿问题时,言诺与提议:“小飞,你今天晚上去我那住。”
南西头也不抬,“去我那儿。”
“也行,”言诺与附和,转而又说,“小飞去你那,然后你跟我回家。”
南西转头瞪着口不择言的人。
他据理力争:“你那只有一个房间。”
“他睡沙发。”南西丝毫也不逊。
言诺与笑眯眯,“不合适。”
“那我睡沙发可以吧?”
“那又何必。”
于智飞不想再听他两这番幼稚的争论,便跳出来和稀泥,“姐姐姐夫,住哪都一样,都是自己人。”
言诺与随声夸道:“小飞这觉悟。”
于智飞又嬉皮笑脸回:“必须的。”
南西无语地看着眼前两个眉来眼去的人。尤其于智飞这家伙从见面起就一口一句“姐夫”地叫,跟真的一样,自然又熟络。
她纠正几次,无果,便放弃,任由他们胡闹。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个是真的已经很熟。而且她和言诺与在一起后,言诺与是第一时间就将他的好心情分享给了于智飞。
那时于智飞在信息里说:“诺与哥,一定要对南西好。我相信你。”
“以后叫姐夫。”言诺与这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