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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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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南西将言诺与的车开回他小区。有些日子没见晞晞了,便先去了白芷华家里,碰巧晞晞爸爸也在,她就没多留。
随后与言诺与一起去了雅苑。
在家门口停好车,她从后备箱取出昨晚去超市买好的礼物,两盒水果,两盒茶叶,还有送给小阿深的遥控飞机。
言诺与这才知道她准备了礼物。
她如此用心,他本该高兴,却实在高兴不起来。他心疼她这样小心翼翼想要顾及周全的样子,他甚至有些后悔,也许真的为时过早也考虑不周。
言建业上午不在家,张素心很热情地招待南西进家门。阿深一见南西便跑过来要她抱。
南西本来还忐忑,在听小家伙喊了声“西西姐姐”后,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毕竟他们可是老熟人了。
她把手上的玩具礼盒先放在地上,然后将阿深一把抱起,逗他说:“阿深,你是不是又长个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阿深嘿嘿一笑。
言诺与却冷脸,立即将树懒一样挂在南西身上的阿深抱走又搁到地上,厉声道:“言忆深,你都多大了,该是个男子汉了,以后不准动不动就要别人抱。”
阿深挨了训,委屈地嘟起小嘴。
南西不好插嘴,只在心里替阿深抱不平。人家不过五六岁,要做什么男子汉呢。
她弯腰将礼物送到阿深面前。
小家伙脸上的表情瞬间转阴为晴,但也不敢伸手拿,而是怯怯地抬起头,巴巴的眼神望着言诺与。
言诺与还绷着刚才那股严厉劲,“姐姐给你就拿着,要说什么知道吗?”
“谢谢西西姐姐。”阿深迅速拿过礼物。
“这孩子。”张素心笑了笑,眼跟着阿深的身影跑进客厅,又转身对南西说:“幸好有诺与,不然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我们都要管不了他了。”
“你们平时太惯着他。”言诺与面无表情,声音也淡淡的。
他把手上拎的水果和茶叶递给家里阿姨,对张素心说:“这些是南西买的。”
张素心并没有因为刚才言诺与的指责而表现出一点不开心。她这会依然是满面笑容,还拉过南西的手轻轻拍了拍,“以后到家来可不能再买东西了,你能来我们就很高兴。对了,诺与他爸上午有点事出去了,等会就回来。”
南西对这份亲昵多少有点不适应,可也不好表现出来。表面上还是很淡定地任由张素心拉着往客厅走。
“阿姨跟你说啊,他爸昨天晚上高兴得都睡不着觉。”
南西心里打鼓,这话听着怎么也像是人家的客套话,就言诺与这条件,家里人不得给好好把关精挑细选吗?这面都没见呢,谈不上高不高兴的吧。
当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腼腆地笑了笑。
说起来张素心毕竟不是言诺与的生母,南西勉强还能自如面对。可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爸爸,她又有些紧张了。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阿姨很快端来了茶水、点心和水果。
张素心一个劲地招呼南西喝水吃东西。
她很健谈,什么都能聊,口若悬河似的没有一点冷场。而南西多是安静地听,偶尔礼貌点点头或说几句配合的话。
张素心不觉之中又想起了她的儿子,还有那个抛弃阿深远走他国的狠心女人。这一想便是抑制不住的悲伤,也为这人与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唏嘘不已。
南西心思细腻,看出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猜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变得不开心了?南西往回想,确认自己并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过了有一会,张素心才收回心绪,她吸吸鼻子,握了握南西的手,“你先坐着,我去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说罢,便起身去了厨房。
言诺与一直在陪阿深鼓弄新得的遥控飞机。他责怪爷爷奶奶太惯着阿深,可他何尝不是。
南西看着他们在一起玩乐的温馨画面,心里感觉满当当的,像是装着整个世界。
关于他,她最先放在心上的,便是他对待阿深的这份感情与耐心。
她从小缺失的,在他身上,她都看得到。
她走到他们身边,阿深很慷慨地将遥控器放在她手里,“西西姐姐,你试试。”
“真乖。”南西亲昵地摸一摸阿深的头。
她试着玩了会,又果断将遥控器交给言诺与,说不能今天就折在她手上。
到了中午,言建业才赶到家。一见南西,就很官方地向她伸出手。
南西怔了两秒,忙也伸手同他相握。
“叔叔,您好,我叫南西。”
“你好,我是言诺与的爸爸。欢迎你到家里来。”
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像见客户一样。他爸爸一板一眼,南西的一颗心咚咚跳个不停。
言诺与轻声叫了句“爸”,言建业似有似无地“嗯”了下。
张素心看大家愣着,便催促去洗手准备吃饭。
往厅里走时,言建业这才认真打量起南西来。女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白毛衣,脑后梳个低马尾,脸上也没有浓妆艳抹,看起来是个乖女孩的模样。
他自顾点着头,觉得配得上自家儿子。
饭桌上聊天,言建业问起了南西的父母。
南西稍微放下的心倏地又提上来,虽然早已预想过,可到了眼跟前,还是会敏感胆怯。
其实人家也不过随口问她一句:你父母在老家身体都好吧?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言诺与,可他一副不理不顾的样。她心里正焦灼埋怨,只见他夹起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她碗里,还很淡定对她说:“要多吃肉,你太瘦了。”
南西见此人指望不上,只好咬咬牙,自己开口说:“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后来他们都有了各自新的家庭,我跟着我妈妈生活,她在我们镇上的小学教语文,也快要退休了。我爸,”她的声音低下去,“我亲爸,他去年生病去世了。”
言建业听着点了点头。
南西越紧张就越想多说两句,“叔叔,有点复杂,我家里……”
言建业什么人没见过,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女孩内心的敏感。
他笑起来,打断南西说:“你们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家里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们说。”
“听到了吧?”言诺与又夹起一筷子青菜给南西。
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和语气,只是为了告诉她,绝不会是她心里担心和害怕的那种情况。所以刚刚他才不去掺和,既不责怪言建业多事,也不担心南西会讲什么。他虽与他爸不亲近,但对自己老爸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吃饭,孩子。”张素心听了后也很心疼南西。想想他们这一家子破碎的关系,能这样聚在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南西受宠若惊,眼睛鼻子都发酸得很。她冲着他们笑笑,说:“谢谢叔叔阿姨。”
言建业接着又问起南西的工作。这下她就不再紧张了,都能从容利落地回答。
“那我们算同行,”言建业说,“咱们家也有个阀门厂,你有时间去看看。”
南西稍一愣,点头说好。
言建业猜到了什么,“言诺与这小子,是不是都没跟你提过?”他说这话时,眼神是瞪着他儿子的。
南西支支吾吾没法接。确实他从来没跟她讲过,她只知道他爸爸是做生意开公司的,但并不了解具体涉及的业务。平时言诺与不想多说,她也从不多问。
“爸!”言诺与开口道,“差不多行了啊。”他都能猜到他爸接下来会有什么台词。
可言建业并不理会。既然他儿子不想回公司打理生意,那就先做未来儿媳妇的工作。
他马上又提出另一个建议:“或者你想去叔叔那里上班也行。”
言诺与直接替南西驳回:“您就别打那些没用的主意了,我们现在一切都很好。”
言建业觉得丢面,冲着言诺与闷声一哼。但说到底,他拿这个儿子也毫无办法。
这个话题也就这样搁置下来。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聊天。言诺与和南西坐在正中,言建业和张素心一左一右面对面地坐在两边单人沙发上。
阿深窝在张素心怀里,正眼皮打架快要睡着了。
言诺与能与南西谈恋爱,张素心比谁都要高兴,这么多年压在她心里的石头终于可以放一放。尤其看到南西也能和阿深相处融洽,她心里就满是欣慰与感激。
第一次陪言诺与回家的经历,南西一直记忆深刻。
在那个家里的三个大人,他们之间的氛围多是别扭与沉闷。言诺与也像是个做客的,说话做事都客客气气,话不多,偶尔遇到不对付的话题才会与他爸大声说两句。
南西试着穿越时间的轨道,去回望年少时期的言诺与。
那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命运的转折点,眼看着妈妈生病离开,又眼看着爸爸很快组建新的家庭。在他幼小又稚嫩的心里,不仅失去了妈妈,还失去了爸爸。从此以后,原有的幸福生活支离破碎,他游离在新家庭的边缘,封闭自我,与他爸爸也变得若即若离。
他和她彼此吸引,也许还因为这点同病相怜。
后来有次聊天,南西对言诺与说,其实言叔挺和蔼的。言诺与不以为然,说那是对你,对我可没多少好脸色。
虽然她没有过真实体验,但书上总说父爱如山,深沉而内敛。她猜他们父子间冰冷的关系,应该是由长年积聚的误会与彼此间的不解释造成的。
她劝:“别太钻牛角尖。”
言诺与反过来笑她,“这还是从前那个迷茫的“方向小姐”吗?”
南西欲言又止。
想到就算再亲密的两人也未必就能真正完全理解对方的心,她没有经历他的经历,亦不能百分百与他感同身受。
她便不再多言,反正以后不管别人如何,她一定会对他好,为了从前那个敏感脆弱的小男孩,也为了现在这个温暖阳光的言诺与。
又到了一年枫叶变红飘落的季节。一缕阳光,一阵清风,或是一场秋雨,在南西眼里都被覆上一层明媚的色彩。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不管刮风下雨,都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十一月一号,那天是言诺与的生日。
南西为他选了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为这件礼物,她可没少费心思。
生日那晚,两人商量后选了一家在网上人气很高的烧烤店。工作忙,没有提前做足功课,结果一进店门就惊住了。
原来这家店每晚都有驻唱歌手,在灯光音响的渲染下,像是走错片场进了哪个大型KTV包间。他们互望一眼,点头决定既来之则安之。由于说话基本靠吼,便干脆安静坐着,吃肉听歌,用眼神和笑容交流,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体验。
他们那一桌在表演台下右侧的位置。台上唱歌的是一位女生,白色的贝雷帽下梳着两条俏皮的麻花辫。
在音乐停下的间隙,言诺与说:“我第一次见你的那天,你也像她这样绑着两个辫子。”
“不记得了。”南西敷衍一句。其实她记得,因为那一张他拍到的照片。
言诺与眉眼都笑着,“小姑娘还挺记仇。”
南西倔强地哼了声,“当然,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看挺好。”
这时台上女生优美动听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是一首《勇气》送给大家。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拥有爱的力量。”
十分耳熟能详的一首歌。女生唱得婉转动听,声音里带着一点哭腔,更是抓人心扉,感人至深。
“爱真的需要勇气 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听到这一句时,南西忍不住泪目。她抬手抹了下眼角。
“哭了?”他用唇语问。
她笑着轻轻摇头。
向周围看去,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沉醉的表情,大家都在用心感受这一份温柔的力量,连服务员们也在驻足倾听,身体随着音乐微微摆动。
“谢谢。一首《勇气》送给充满勇气的大家。”女生接着说,“接下来呢,就到了我们今晚的互动环节,有没有哪位客人愿意上台来,唱出他今晚的勇气?”
“这里!”南西几乎是不假思索。
那一刻,就像是梁静茹通过这个女生将无尽的勇气带给了她。她甚至害怕会错失这个机会,像个争先恐后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一样高高举起了手。
女生的目光很快锁定在南西身上。她声音笑着:“那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这位美女。”
南西在言诺与目瞪口呆的注目下,径自走上台。她从女生手里接过话筒,闭上眼睛,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整理思绪。
平静后慢慢睁开眼,她望着言诺与的方向,缓缓说道:“我想唱一首《至少还有你》送给那个全世界最好的人,今天是他的生日,我想祝他生日快乐,永远幸福。”
在全场热情躁动的欢呼声下,南西跟随着熟悉的旋律,仿佛是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而在你这里,就是生命的奇迹。”
看着他的时候,她时常会想起这首歌,觉得人生幸运,生活也美好。
言诺与,谢谢你!不管将来如何,但现在,至少还有你。
唱完后,南西慌忙跑下台。她奇怪怎么唱完了反倒开始羞怯难忍了。她不等言诺与从迷醉中清醒,便将他从座位上一把拉起,一直跑到了马路边上。
“丢人了。”南西低着头,害羞,不愿去看他。
“完全没有。”言诺与声音激动,“很好听,我都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
她小时没有条件培养别的兴趣爱好,听歌就成了唯一的娱乐方式。而且,上天眷顾,她有一副不错的嗓音。
“一时冲动。”南西觉得脸颊愈发滚烫。
“那谢谢你的冲动。”言诺与歪着头去寻她的目光,“南西,我很高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呀!”南西这才想起还有礼物没送出去。她从包里取出,双手递在他面前,笑着说:“那不算,这个才是。”
她望着他,眼里有星光闪烁,“言诺与,生日快乐呀。”
“南西。”言诺与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他低头将盒子打开,看到了那条领带。他拿起在衬衣领口处比了比,“是不是很合适?”
南西点点头。
那天恰好有个重要的会,他穿着一件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