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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Chapter 41 ...

  •   言诺与恨不得一下子告诉全世界,他和南西在一起的好消息。

      于是接下来那一周,两人除工作外,日常安排也异常紧凑。他约了几个饭局,拉着南西去见他的朋友。

      南西私下里本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可看他开心,她就愿意陪着。而且,她也想了解过去的他是什么样,那些她参与不到的时光,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是有点好奇的。

      尤为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培训机构的创始人,名叫陆泽洋的朋友。他们俩小时候住对门,打小一起玩,只是后来言诺与一家搬走,从此就没再怎么见过面,直到十多年后在巴黎偶遇。

      陆泽洋个子不高,气场却很强。言谈举止间,也尽显作为一名企业领导者该有的魄力与胆识。相比起来,斯文随和的言诺与确实更适合站在讲台上当一名教书人。

      想到此,南西轻声笑了下。

      正与对面陆泽洋聊天的言诺与转过头来问她:“嗯?笑什么呢?”

      陆泽洋跟着也将目光落在南西身上。

      南西说:“你们两的分工挺合理。”见他不解,又解释:“你适合站讲台。”

      “你说得对。”言诺与抬起手,揉了揉她头发。

      陆泽洋有些好笑地看着对面柔情似水的言诺与,真没想到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这么些年,这小子从不谈女朋友,除了工作就是捣鼓相机。他这样过分的清心寡欲,令陆泽洋曾一度怀疑过他的取向问题。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赖在我们那带课了。”陆泽洋懒懒地嗓音说道。

      对面两人疑惑的眼神看过去。

      陆泽洋坐直身子,笑嘻嘻说:“原来是为了等待你的真命天女。”

      “这就多亏了陆哥。”言诺与举杯道谢。

      陆泽洋也举杯碰过去,“你是得好好谢谢我。”

      他放下酒杯,转而对着南西说:“开玩笑的。其实这几年一直都是诺与在帮我忙。公司快撑不下去的时候,还是他帮我解决了资金问题,他刚回国那会,机构里缺老师,他自己本来就忙得陀螺转了,还主动请缨来代课。可以说如果没有言诺与就没有现在的陆泽洋。”

      南西一边听一边微微点着头。

      言诺与插了句:“夸张了啊。”

      陆泽洋接着说:“你说他适合站讲台,那是你没见过他跟那帮老奸巨猾怎么谈合作,这家伙要出来创业,绝不会比我差。”

      这么说,南西确实没见过,也想象不出来,那些离她太遥远了。而且比起生意场上的杀伐决断,她更喜欢他平时的样子,周身总有一种岁月静好不紧不慢的从容在。

      后来陆泽洋将当年公司如何转危为安的惊险历程向南西侃侃而谈。

      南西听得津津有味,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就先开口追问:“还有呢?”

      “还有——”陆泽洋打了个断句,“跟你说点有意思的吧,”他哈哈直乐,先对言诺与说:“言老弟,我可说了啊,能说的,不能说的,你就多担待。”

      “说呗,没什么不能说的。”言诺与自觉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陆泽洋挑衅似的问道:“那些粉红故事也可以?”

      “我谢谢你啊。”言诺与觉得不妙,先给南西打个预防针,“这人最擅长编故事,你随便听听就好。”

      陆泽洋没打算客气,他稍微回忆了一下,笑着说:“那个,叫什么雪的,当年还飞到巴黎专门就为了给他过个生日。”

      “韩静雪。”南西补充。

      “陆总。”言诺与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南西来。

      可陆泽洋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接着就向南西细数起他的诸多桃色绯闻,什么青梅竹马的发小,国外身材火辣的洋妞,又什么机构貌美如花的老师,青春靓丽的学员……

      这兴致盎然的样子,像极了那一晚的周浩。

      言诺与想拦都拦不住。

      而且陆泽洋口才极好,俨然成了一场个人脱口秀。他充分发挥编故事的才能,真真假假将夸张手法运用到极致,不仅叙事流畅,情节还很生动有趣。一番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后,不免觉得口渴,想喝点水润润嗓子。

      南西循着陆泽洋的视线,发现他杯子里的水所剩不多,便主动帮忙添上。

      言诺与见南西直接绕过他的杯子,有些不满地问:“我的呢?”

      南西语气温和,干脆利落答:“自己倒。”

      言诺与吃了一记温柔的闭门羹,又见对面一脸的幸灾乐祸,深感交友不慎,嘲讽道:“你怎么不去写小说当编剧!”

      陆泽洋慢慢喝了一口茶,挑眉道:“我还真有这想法。”

      “真顺杆爬呀。”言诺与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扭头提醒南西,“你别听他的。”

      南西不表态,只是冲他微微笑。

      陆泽洋见言诺与着急上火,又一想这小子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就决定嘴下留情先放他一马。

      他转以安慰的语气劝南西,“不过你别在意,他一个都没看上。”说完这句,神情忽然严肃起来,顿了顿又说:“要不是今天见到你,我还真以为这家伙是对我情有独钟,毕竟他从小就崇拜我。”

      “那也说不好。”南西被他这清奇的想法逗笑,也跟着开起玩笑来。

      言诺与斩钉截铁道:“我还没疯。”

      陆泽洋委屈问:“我哪里不好?”

      言诺与实在是无言以对。

      那一晚,南西听他们讲起了很多往事,包括留学的不易,创业的艰辛,踩过的雷,吃过的亏。如今事业步入正轨,陆泽洋依然胸怀大局,对公司未来发展还有很多设想与期待。

      言诺与虽然有公司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但这两年来他从不过问具体经营,他只管教他的课,帮陆泽洋渡过难关。

      他对做生意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尽管他有一位很会做生意的老爸。

      言诺与喝了酒,所以回去时就由南西开车。他坚持先送南西回去,再自己打车回家。等到了南西家的小区门口,他又说能不能一起散散步。

      散步时又说起陆泽洋。

      言诺与想起他们在巴黎久别重逢那一段,便讲给南西听。那个暑假,两人因为租房认出了彼此,一个搬入,一个搬出。

      听到这里,南西替他们感慨:“真是奇妙的缘分。”

      言诺与笑,“就像我和你的每一次相遇。”

      南西没有接话,但心里其实也很赞同。所谓缘分妙不可言,她算是有了自己的体会。

      言诺与又告诉南西,当年他帮助陆泽洋的资金是求助于他老爸。

      他说:“开始我爸主动想帮忙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可谁知道我们竟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实在不忍心看着泽洋的心血白白浪费,我才又跟我爸开口借钱。”

      说完他自嘲地笑了笑,问南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有骨气?”

      南西无意识地点了下头。那时,她想起他曾说过他和他爸爸的关系并不好。

      “还点头?”言诺与假装很受伤。

      “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也不知道……”南西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父母与子女之间,到底是义务、情分,还是永远不分你我不求回报的付出?对此,她认为自己没有发言权,因为她跟别人家的孩子不一样,她没有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亦几乎没有过正常的与父母之间的相处感受。

      说不下去了。

      她急忙转移话题,“那借的钱还上了吗?”

      “还了。”言诺与说,“泽洋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是你有看人的眼光。”南西脱口而出,但也是由衷而言。如果不是信任,他怎么会不惜“丢掉骨气”为他的朋友投入那么一大笔钱。

      “对啊,”言诺与笑说,“不然怎么会喜欢你。”

      “怎么又扯我身上!”南西不满地嘀咕。

      言诺与笑了笑,去牵她的手,“回去吧,送你进去。”

      两人走到楼下,言诺与说:“送你上楼。”

      “不用了,”南西有点别扭,低声说,“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言诺与知道她多心了。恰好,他也不想激流勇进。余生漫漫,不防就细水长流。他甚至不忍心与她开半句玩笑,只是温柔笑着,道了声晚安。

      南西轻快地上楼,洗完澡,等着他发来信息,知道他已经到家,便安心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言诺与终于拥有了一整天的空闲。不过多年养成的早起习惯,他还是很早就起床,觉得无所事事,干脆就出门跑步。

      入秋的清晨,有些微凉,锻炼后顿觉神清气爽。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他给南西发条信息,出乎意料地她几乎秒回,说已经起床,并叫他过去一起吃早饭。

      南西也是纳闷,怎么就睡不着了。这一周以来,似乎每天都处于飘飘然的兴奋中。虽说以前的言诺与就温柔体贴,对她无微不至,可确认关系后毕竟还是不一样,一些“界限”,“分寸感”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她觉得不习惯,可也欲罢不能。

      就像早起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摸起手机看有没有他发来的信息。

      那边言诺与以极快的速度回家洗完澡,又下楼打车直奔南西家。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早餐带到楼上,不料南西自己也准备了不少。

      她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说:“忘记跟你说了。”

      “我也没有问你。”他把手上拎着的各种袋子放在桌上,腾出手来,冲她做出想要拥抱的姿势。

      “可以吗?”他温柔地笑。

      她低头笑了笑,走上前,拥在他怀里,“言诺与,早上好。”

      “早上好南西。”

      那天中午在云都,南西和言诺与并肩坐在一起,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和羞涩。

      大家纷纷为他们送上祝福,甚至在凌歌的起哄下,诸如“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的美好祝词也一一送上,明明是普通聚会,却有了点订婚宴的意思。

      南西暗自要求自己,一定要尽量落落大方些。因为不管怎样,首先不能让言老师丢人呀。她起码得是个让他带的出手的女朋友,扭扭捏捏不像个样。

      席间,凌歌偷偷塞给南西一条丝巾,又附在南西耳边悄悄说:“南西,好样的。”

      南西低头看着手里的礼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还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眼圈瞬间就红了。

      凌歌是个善良的姑娘,但性格大条,她看不出南西的情绪变化,又起哄说:“恭喜你啊,拿下了有颜又有才的言老师。”

      南西使劲眨眨眼,抬头木木地“啊”了下。

      但言诺与都看在眼里。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告诉大家:“是我追的南西。”

      又是哇哦一片起哄。

      聚会结束后,南西和言诺与一起打车回家。因为知道要喝酒,就没开车出来。

      在出租车,南西问:“这个月的工资应该不剩什么了吧?”算一下,这一周他几乎每天都在请客吃饭。

      “嗯?”言诺与反应过来,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明天我们在家里吃,”他扭头看南西,补充说,“去我爸那儿。”

      南西一下子就呆了。

      “就一起吃个午饭,”他轻声安慰,“没事的。”

      没事的!

      这简单的三个字,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一直这么对她说,给她安慰与鼓励。这简单的三个字,也像是带有魔力一样常常能带给她温暖与安心。

      没事的!她在心里默念。

      她想起高景行的妈妈。当年在蒋玉兰面前,她能做到不卑不亢,是因为她并不爱高景行,她没有软肋能被她牵制。可现在那个人是言诺与,在他的家庭面前,她更觉自卑。她害怕在别人评判的眼光中失掉仅有的自尊,也害怕让他左右为难,更害怕由此带给他痛苦与不幸。

      路上两人没再说别的话。下车后,言诺与送南西到楼下,他拉着南西的手说:“如果不愿意就不去,明天我们带阿深出去玩好不好?”

      哪怕一点,他也不想勉强她。

      “没有不愿意。”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为难。

      言诺与自责道:“对不起,南西,是我考虑不周。”

      “没有。”南西摇头,无精打采的样子。

      “好了,”言诺与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这才多大点事,不至于啊。”而后又笑了笑,“我单位临时有点事,得去一趟,就不陪你上去了。”

      南西点头。

      “那我走了。”

      南西又呆呆地“嗯”了声,转身往前慢慢走了几步。忽又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她朝他摆摆手,“快去吧。”

      他随即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点头说好。

      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愈加觉得不是滋味。

      “言诺与!”她鼓起勇气喊道,“明天我陪你去!”

      终是不想让他失望。

      言诺与闻言,又快步走回她身边,惊和喜都挂在脸上,“嗯?怎么突然——”

      “因为你都陪我回老家了,算是回报啊。”

      言诺与笑起来,“那明天上午你自己开车过去,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南西小声嘟囔。

      她愿意为了他克服心里的一切障碍。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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