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微光》木子叨

10、Chapter 10

　　第二天，南西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下午等晞晞午睡起来，便陪着她到楼下玩。恰好遇上了言诺与，他带着阿深像是要出门。

　　晞晞快乐地向她的小伙伴打招呼，“阿深，你去哪里？”

　　阿深一脸炫耀的小表情，“我爸爸带我去看电影。”

　　言诺与抬手蹭了下鼻子，对南西说：“本来要叫你们一起去，怕你没休息好。”

　　南西看着言诺与脸上两个黑眼圈，忍不住问他：“言老师，我怎么觉得是你没休息好？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搬砖了？”

　　言诺与带着笑意，“你怎么知道？我看你精神挺好的，要不要一起去？”

　　南西正要回绝，就听到晞晞哀求的小嗲音：“西西姐姐，去嘛，我们跟阿深一起去。我妈妈好久没有带我去看电影了。”

　　南西低头，撞上晞晞那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到嘴边的“不行”又咽了回去。

　　言诺与笑着说：“一起去。对了，”他把手上拿着的本子递给她，“这是昨天法语课的笔记。有什么不清楚的就随时问我。还有啊，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忙，所以不要觉得会打扰到我。”

　　他在下楼时想到，如果、万一、碰巧遇到她的话，还可以把笔记拿给她，所以就随身带着了。

　　“嗯？”南西有些懵，稀里糊涂地把本子接过来，翻开一看，中法对照，有音标有解释，清晰明了，绝对可以算得上是课堂笔记的上乘之作。

　　这还要劳烦老师亲自给做笔记，南西更是对昨天上课时的不认真深感愧疚。她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说：“谢谢，下次我会自己做好笔记的。”

　　言诺与笑了下，“我去取车。”然后低头看阿深，“你跟着西西姐姐在这等一会。”

　　说完后，他皱了皱眉，突然疑惑，她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怎么小朋友却要喊她姐姐呢。

　　言诺与取了车，开过来。阿深还是坐他的安全座椅，南西抱着晞晞也坐在后排。

　　上车后，南西说：“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的，”言诺与说，“南西，你不要总是这么客气，阿深和晞晞，人家两个本来就是好朋友，一起玩不是挺正常吗，而且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玩，大人还能轻松一点。”

　　他说着发动了车子。

　　“哦。”南西觉得他这话确实在理。这两个小朋友就像是互相在对方身上装了专属于彼此的吸铁石，一见面就能亲切无比，有时候还外加搂搂抱抱。

　　南西突然想起了YNY，“诶，言老师，有时候我觉得你说话的方式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嗯？”奥迪一个漂亮的转弯，驶出了小区。

　　“没事的，”南西自己也念了一遍，“你们好像都爱说这三个字。”虽然另一个并不是以声音为载体，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连说话的语气都应该是相似的。

　　言诺与愣了一下，“你们？”

　　“嗯，另外一个认识的，”南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顿了顿说，“朋友吧。”

　　“嗯。”隔了一会，言诺与问她，“南西，那我是你的朋友吗？”

　　“算，算是吧。”南西被他问得有些措手不及。为了掩饰情绪也防止尴尬，她忙提醒：“言老师，专心开车吧，不跟你瞎聊了。”

　　言诺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

　　到了电影院，言诺与排队买票，南西就领着两个小家伙去买了爆米花和饮料。她递给言诺与一瓶可乐，“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怕他觉得不健康，又告诉他：“这是无糖的。”

　　“我都行。”他的语气和表情是一样的随和。

　　两人各自拉一个小朋友进场。两萌娃坐中间，言诺与和南西分坐在两边。

　　看的当然是动画片。

　　阿深和晞晞一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南西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看懂了没有。她从小就不爱看动画片，看动画片的快乐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奢侈。在夹缝中成长，她的童年怎么能像别的小孩子那样可以肆意欢笑。

　　南西扭过头，隔着中间两个小朋友的距离去看那边的言诺与。昏暗之中，影影绰绰的光影下，他正倚靠在座椅后背上，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两条长腿很自然地弯曲。

　　南西不禁笑了笑，言老师大概是真的熬夜了。

　　就这样，两热情洋溢的小朋友，在漫不经心的南西和沉沉昏睡的言诺与的陪伴下，看完了一场将近两小时的动画大电影。

　　言诺与在光线由暗到明的交替中醒了过来，他眯着眼睛去看南西，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们走吧。”南西起身，拉着晞晞和阿深往外走。

　　言诺与跟在他们身后。

　　从影院出来去停车场的路上，南西问他：“言老师，睡得还好吧？”

　　“还好，”言诺与也调侃自己，“就是电影时长有点短，没睡够。”

　　他每周日上午都会把阿深从奶奶家接过来，陪他玩一天，到傍晚再送回去。所以虽然昨天晚上没睡多久，但早上还是按时起床去接阿深。电影刚开始的时候，他还勉强撑着，想到孩子们有南西陪着，他又觉得很安心，精神一放松就真的睡着了。

　　南西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好看的酒窝。她笑容可掬的样子，让言诺与有瞬时的晃神。他忽而想起一个问题，微微皱眉，“南西，那个，我的睡相还好吧？”

　　“嗯，”南西想起他刚才睡着的样子，安静乖顺的也像是一个孩子。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述，就说了句：“很安详。”

　　“嗯？”言诺与不太满意的语气，“这个词……”

　　“诶，”南西解释，“就是很安静，很温和。”

　　让人觉得很安心，这句话她在心里说。

　　言诺与轻声笑了，随后又变成认真样，“不好意思啊，有点困，就睡着了。”

　　“没事。”其实她也没怎么看，一直在走神。

　　言诺与开车先把南西和晞晞送回家，再又开车把阿深送回了奶奶家。

　　周末结束后，又开始新的一周。

　　周一刚上班，白芷华就把南西和张旭叫到办公室，交代了接下来要跟踪的一个重点项目。是国内的一个大型项目，设备采购将在近一两个月内挂网招标。

　　白芷华让两人一起配合跟进此项目。张旭是产品经理，负责技术支持，南西则负责商务工作。白芷华递给他们一张名片，是某工程公司下工程部的总经理，名叫张志新。白芷华让他们最近找时间去拜访客户，先混个脸熟。

　　从白芷华办公室出来后，南西先把手头工作做了梳理，处理了几个邮件，又整理了一批申请退税的单据。南西估摸着一般公司开早会结束的时间，给张志新那边去了一个电话。对方一听是白芷华的下属，态度明显就变得客气起来，说今天下午就有时间，他们可以过去。最后南西跟对方约定了下午两点半。

　　下午，南西和张旭提前一刻钟来到对方公司，先在前台做了电话确认，并登记了来访表。因为上楼还得刷门禁，南西和张旭就在楼下等楼上的人来接。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男人下来，问前台的接待：“利华设备的人呢？”

　　南西听到了，走上前去，“您好，我是利华设备的南西。”南西递上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你好。”男人微笑着，接过名片。

　　张旭也近前递上了他的名片。

　　“我是工程部的周浩，张总让我来接你们，我们先上楼吧。”

　　“好。”南西和张旭齐齐应声。

　　周浩带南西和张旭到了十五楼，把他们带到会客室，让他们先坐。他出去一会又回来，拿了两瓶矿泉水和两张名片，递给南西和张旭。

　　“谢谢，”南西看了眼周浩的名片，他的职位是工程部的项目经理。“周经理，你们应该挺忙吧，冒昧过来，打扰你们了。”南西客气地说。

　　“没事，”周浩很轻松自如的状态，“再忙也得让人休息呀。”

　　南西笑着点头，“是，得劳逸结合，工作才更有效率。”其实她很讨厌应酬，但也没办法，每次都是硬着头皮绞尽脑汁地尬聊和吹捧。

　　“周经理，”南西问，“张总呢？在开会吗？”

　　周浩说：“张总临时有点事，忙完就过来。哎呀，你们就直接喊我名字吧，我这人比较随意。”

　　南西笑了笑，“好呀。”然后问周浩，“听说渤岩的项目马上就要上了？现在进展怎么样？”

　　“设备招采大概在下个月，你们多关注网站的信息吧。”周浩自然明白南西他们的来意，所以就直截了当告诉了他们想知道的消息。

　　“周经理这么年轻就是项目经理，又在这么大公司，真是年轻有为。”正事就点到为止，南西也不再多问，换个别的话题继续聊。

　　“叫名字，”周浩提醒南西，然后苦笑一下，“什么年轻有为，大好青春都奉献给了工作，很悲催的。”

　　南西继续奉承，“那也是能者多劳。”

　　“就是。”张旭接着说，“能升职的都是有能力有才华的。”

　　两边互相笑一笑。周浩拿起手机示意，“我们加一下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南西怔了下，又欣然应声：“好呀。”因为有些客户极不愿意被添加微信。周浩主动提出，南西倒觉得意外。

　　他们互相加了微信。张旭说：“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

　　“互相关照。”周浩笑呵呵说。

　　这时，张志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和煦礼貌的笑容，“不好意思，久等了，刚临时有点事。”

　　南西和张旭起身递上名片。两边还是先以寒暄开场，张旭把公司样册和产品手册分发给对方，南西顺带把公司的资质业绩和代理仪表设备的情况做了简单介绍。期间，张志新的手机不停响起，最后只得草草跟南西他两说：“我平常比较忙，以后有什么事你们就直接找周浩。我马上还有个会，你们和周浩聊。”

　　南西笑着点头，“好的，谢谢张总。您先去忙。”

　　张志新离开后，南西和张旭又同周浩聊了会才告辞离开。南西发现周浩很能聊，说话直来直去，没什么架子。这是好事，南西心想，她最怕那种端着的人，觉得他们假。

　　忙碌的工作日结束后，南西还有周六的法语培训要对付。

　　周六中午，南西吃过午饭，正收拾背包准备出门，收到言诺与的信息：“你还没去学校吧？我中午回家来了，带你一起过去。”

　　南西不好意思拒绝，而且两人怎么着也得算半个熟人了吧。便回复他：“好的。谢谢言老师。”

　　言诺与周六上午也有课，以前中午都懒得再往家跑一趟。但现在突然就吃腻了外面的快餐，于是中午就回家来自己做饭吃。

　　这是南西第三次坐言诺与的车，但却是第一次坐在副驾的位置，坐在他旁边。她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盯着他看，却几次假装不经意的眼神飘过去，他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他开车的样子很专注。

　　奥迪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停下。

　　“南西。”

　　“嗯？”

　　言诺与视线望着前方，“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言老师呢？”

　　言诺与扭过头来看她，“我也挺好的。”说罢又看向前，几秒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那个，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南西斟酌了很久才向他发出邀约。他上次帮她抄写笔记，还请她和晞晞看电影。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礼尚往来，但又怕唐突和不合适。

　　言诺与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有时间。”

　　到了培训学校，言诺与停好车，从后排座椅上拿起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正要走，南西提醒他，“先穿上吧，天凉了。”

　　言诺与将外套套在身上，是一件黑色的休闲服。南西这会才仔细看，他黑色毛衣里面应该还有一件白色打底衫。她心里嘀咕，言老师大概是喜欢这种叠穿的风格。她觉得言老师的衣品一向很好，从衬衫到毛衣，在他身上搭配得都恰到好处。

　　两人一起走进教室，班里已经有几个学员先到了。

　　言诺与开始准备上课的材料。南西还是找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来，她打开言诺与之前帮她整理的笔记，认真看起来。

　　开始上课后，言诺与先带领学员复习上周学过的内容。在每次培训课的结尾，言诺与都会节选几句电影中的经典台词供大家学习。而上周的这一部分，是选自电影《巴黎，我爱你》。

　　言诺与问大家，“哪两位同学愿意练习一下。”

　　学员不主动，言诺与就随便点了两个人。他们磕磕绊绊读完后，言诺与给他们纠正了几个单词发音。

　　南西也在心里默念这段对话。

　　“南西？”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有些惊讶。她抬起头，正碰上他的目光，她用手反向指了指自己，意思在问他：是在叫我吗？

　　言诺与点下头，“我第一句，你第二句，这样依次。”

　　南西稍有犹豫。言诺与马上问她，“有问题吗？”

　　南西感受到了言老师的威严，忙说：“没，没问题。”她拿着笔记本站起身，等待自己的第一句对白。

　　言诺与：“我能揉揉你的脚吗？”

　　南西：“为什么我要让你这么做？”

　　言诺与：“因为你脚疼。”

　　南西：“我脚疼？”

　　言诺与：“因为你每晚都在我的梦里奔跑。”

　　结束后，言诺与也同样给南西纠正了发音。而后跟大家说：“这就是法国人的浪漫。”

　　班上乱哄哄笑了一阵。南西却不以为然，这算哪门子浪漫，不就是土味情话嘛，还是最土的那一种。

　　课间休息时，有个女学生跟言老师开玩笑，“言老师，你是不是只记得住南西的名字？”

　　南西没理那个女生，却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言诺与。他脸上带笑，很淡定地说：“你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

　　“我不信。”女生继续问，“那你说说看，我叫什么名字？”

　　“凌歌。”言诺与很自信地回答。

　　“记性还蛮好，”凌歌刚夸完，又问他，“你不会是在追南西吧？今天看到你们一起来的。你儿子不介意吗？”

　　南西忍不住了，看向凌歌，坚决否认：“没有的事！”

　　谁知，讲台上的人却来一句招人想入非非的话，他说：“我儿子很喜欢她。”

　　凌歌用一种千回百转的声调，长长地“喔”了声。

　　班里其他人也一直跟在吃瓜一线，个个笑得堪比蒙娜丽莎的微笑。

　　而言老师，他怎么还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南西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

　　言诺与低头给南西编辑信息：“不用介意这些开玩笑的话。就把它当成无聊生活中的一点调剂，笑一笑就过去了。”

　　南西回复：“我不介意。”

　　言诺与：“那就好。”

　　他抬头往下面看，发现她脸都红了。他不由笑起来，刚还嘴硬说自己不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