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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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烟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巷子里的路很黑。
季靜那也没去跑到江安家的门口。
疯狂的敲着“江安!江安!”
始终无人应答。
“你是找江安吗”对面的邻居被吵醒开了门。
“是是是，我找江安，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啊，那孩子心脏病发，被送医院抢救去了”
“不知道抢救活了没有”
季靜听见抢救两个字，腿脚一软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谢谢阿姨”慌不择路的往楼下跑。
中间女人拢了拢肩膀上的衣服，楼道里传来一声叹息。
“不知道一家子怎么命这么不好”
季靜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忘记问是那一家一家，便一家一家医院的找。
前面的医院一直没找到。
一直到市医院的时候，整个人慌的厉害，手在袖笼里颤了一路。
眼泪干在脸上。
白天被打的脸依旧肿胀着，被寒风一吹，带着痛。
但这些她都感受不到。
跑到护士站边开始问“你好，你好，我想问送来心脏病抢救的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叫什么名字”显然护士对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
“江安，叫江安”
“已经抢救过来了，刚做了手术，转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季靜听见抢救回来的消息，哭了笑，笑了哭。
像徒然的心脏松开，恢复了喘息。
向护士站拿了一个口罩。
挂在耳朵上，挡住脸。
已经是黎明。
她的袄子已经脏的不成样子。
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原本鲜活着的，喊她同桌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人。
嘴巴上带着呼吸机。
吊针水仍然在流着。
捂着嘴站在门外哭了起来。
呆了许久打算走的时候却意外的碰到了买饭回来的江渊。
“你是江安的同学吗”江渊开口道。
“嗯”
“她还没醒，要不等她醒了你再来”
“已经过了危险期，只是还没醒”
“没事，我已经看过她了，就走”季静连忙往电梯口走。
“小静”是江渊的经纪人。
“姑姑”
江渊回过头，看见了季时。
手里提着东西，递给江渊让他先进去。
江渊看了一眼季静没再管。
“你怎么在这”
“没事，就是来看看，江安是我同学”
“哦哦好”
“你现在是住在哪儿？”
“我大姨那儿”
“好，你要不要跟我去南市，你表哥刚好也在家”
“不用了，快过年了，我爸妈他们应该也来了接我了”季靜隐瞒了发生的事情。
没等季时说话。
季静打断了她“姑姑我先回去了，拜拜，大姨还在等着我吃午饭””
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走在热闹的街道上。
季靜觉得自己像个孤魂野鬼。
街头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红蜡烛，红色的鞭炮，喜庆的音乐。
而她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脸上的痛感传来，季靜才感觉到自己的耳朵有些发蒙。
不用看，季靜也能察觉道，自己的脸还在肿胀着。
站在街头之间看着往来的人群。
季靜将手插进来口袋里。
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回忆着那个似有似无的梦。
看见公交来的时候便随意的搭了上去。
到了站点时又下车。
反反复复。
几次再下车的时候。
季靜看着熟悉的门。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了下来，明明已经告诉自己不会再哭了。
可看见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还是觉得委屈。
一定是这里给了她许多的爱吧。
罗云娟，先是看了门口穿着黑色长袄的人几眼。
带着几分的不确定。
又看了几眼，大步的跑了过来。
“静静，回来了啊”
“静静回来了啊”
“静静”
季靜比罗云娟高，此刻弯下了身子，环抱住了罗云娟。
从未如此的感觉过一个人怀抱会这么的温暖。
带着哭腔的喊了一声“大姨”
昨日的恼怒，恨意，恐慌，不安，此刻都有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安抚了下来。
“好孩子，怎么了，走跟大姨回家外面冷”
罗云娟隔着衣服已经就感受到了，季靜冰冷的体温。
像是冻了很久。
事实上从高铁上下来的那一刻季靜始终未眠。
在寒风中找了江安一整夜。
带着四下茫然的无措与极度担心的恐慌。
季靜始终不愿意摘下口罩。
罗云娟也没强求，让她待在房间里，打算下楼熬姜汤的时候，易杨已经敲门端了上来。
放在一边，“有点烫，等会再喝”小心的叮嘱。
“大姨，我一个人先呆一会吧，等会会喝的”
罗云娟带着担心的目光，几经回转才出去。
季靜慢慢的扯下口罩，小口小口的抿着。
嘴巴里依然很痛，季靜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微微的松动
他们的那一巴掌用尽了力气。
姜茶刺激着皮肉紧缩着。
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
浓厚的姜味塞满了整个口腔。
罗云娟进来端着煮好了的一碗汤面。
进来的时候，季靜靠着床靠上已经睡着了。
远远的看见了季靜脸上的伤。
高高的肿起已经破开了的嘴角。
鼻头一酸。
半个月不到。
回了一趟家，季靜又受了伤。
连忙将饭碗放下。
传来一声响。
罗云娟才觉得奇怪，季靜一直没醒。
颤着手往她的额头上摸了摸。
烫、
眼泪还是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往外面跑出去。
“老易，老易，易杨他爸”
易华匆忙放下报纸“怎么了，急急慌慌的”看见罗云娟的眼泪，易华有些不知所以，刚刚还在高高兴兴的给季靜那孩子做饭，不到几分钟就变了副样子。
易杨也从楼上探出半个身子。
“你快去开车，快点去，送季靜去医院，静静发烧了”
又转头对易杨道“儿子，你快去给你妹妹抱下来，我去收拾东西”
还没来得及说完，易杨已经跑没影了。
被抬抱起来的时候，季靜醒了。
“哥?”迷迷糊糊的，还没反应过来。
“哥带你去医院，别动”
顺从着没说话“去市人民医院行吗”
“嗯好”
到了医院，季靜走下了车。
罗云娟连忙给她围了一条围巾在脖子上。
“有风，裹紧点”
“嗯”
季靜却没听她的，直接道“去耳鼻喉颈外科”
耳朵一直断断续续的声响，伴随着耳鸣，已经细微的疼痛感。
季靜早已经感受到了，一直没管，这会到了医院，季靜清楚自己耳朵是什么样。
大概率是耳朵穿孔了。
至于严不严重就不清楚了。
木然的拿着检测结果，一如所料。
罗云娟在旁边扶着她。
“你这个情况属于耳膜穿孔”医生皱着眉头看了罗云娟一眼，显然有些误会。
“不管她的事，需要怎么做”
医生楞了一下，“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不能发展炎症”
季靜强撑着拿过单子“大姨，我们先去输液”
宋颂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只看见了洁白的房顶。
感受到心口的疼痛，“操”一声低喊传来。
江安这家伙在搞什么，怎么又住院了。
瞥见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努力的伸出手，够在手里。
看着旁边的机器。
宋颂大致明白了自己是个什么状况。
哦，不出意外以后就会有一个好身体了。
打开手机便看见了江安给她发的信息。
「我哥和林淮哥谈恋爱了」
宋颂看着这条消息楞了半响。
胸前的心脏还在跳动着。
属于她的跳动。
宋颂有一种预感，江安这个胆小鬼不会再出现。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扯了扯嘴角“算了，帮她最后一次”
江渊提着饭从外面进来的时候，便看见，江安躺在床上。
午后的阳光，照进门框。
在床头露出一道光。
像金黄的麦浪。
江安神色清明。
门开的时候。
江安没回头。
江渊看着江安转醒松了一口气，将买的饭放在一边。
“安安，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哥”许久没说话的嗓子有些半哑。
“你和林淮哥在一起了吧”多了些咄咄逼人的感觉。
“能分手吗”说话的时候，江安的头偏向了另外一边。
有些东西破土而出，有些东西也在轰然倒塌。
像是被重击了一刻。
“哥，对你不够好吗？”声音中多了些难过和无力感。
沉默着的寂静。
无形中蔓延开来。
江安偏过头避着眼睛没看他，也没说话。
良久传来的一声门响。
天气冷的原因，输液时季靜总觉得自己的一整只胳膊都冰的厉害。
变随着脑子晕乎乎的。
她哥在旁边看着她。
大姨看见她的耳膜穿孔的诊断，直接让她住院，让姨夫带着她回家，做饭去了。
其实她有觉得抱歉，抱歉着自己生病给他们添了很多麻烦。
可似乎自己也真的除了这里无处可去。
无论哪里都不像家。
短暂的居住一段，又反复的搬离。
她从来没有家的。
而当罗云娟包容她的一切，易华在无形中对他的照顾，和易杨的关心，让她开始产生一种错觉。
这里是她的家。
所以在无处可去时，她选择回了这里。
幸运的是。
他们也都把她当做家人。
易杨匆忙跑了出去。
拿了两个输液加热器进来，“有点凉”
“谢谢你，哥”
“谢什么，我是你哥，比你大”易杨笑来笑。
季靜一直挂念着江安，在输液结束之后就一个人往楼上跑去。
看着躺在床上鲜活的人，站在门外笑了起来。
却不敢推门进去，她害怕江安厌恶她。
似有感应般的。
原本的人，脸侧转了过来。
目光盯着她忽而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