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春》南野鹤

41、梦境

　　废弃的仓库里。
　　出现着一抹洁白的身影。
　　长发被束起，小心的摆弄着架子上的东西。
　　像是在欣赏着绝美的艺术品。
　　而修长的手指与灯光下的手术刀融合在一起，像极了一副静止的画。
　　她在等角落的人醒来。
　　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
　　给手上带着一次性的橡胶手套，往他们的脸上拍了拍。
　　正在疑惑自己的麻醉剂是不是放多了的时候，面前的一群人睁开了眼睛。
　　面露着惊恐。

　　可发不出来声音，嘴巴里被塞上了东西。
　　季靜看着他们笑了笑。
　　手术刀在手上转了几圈。
　　锋利的刀面反射出光带着他们惊恐的脸庞。
　　“怎么不认识我了?”
　　被捆住手脚的人想往后退，却无路可退。
　　季靜没再管他们。
　　转过身，去拍醒另外的两个人。
　　另外的两个人的剂量显然没那么重，刚一拍便醒来过来。
　　“季靜你在干什么”季远喊道。
　　“快松开我们”罗云然费力的挣脱着。

　　季靜没封住他们的嘴吧更没说话，反而蹲在他们的旁边，与他们视线相齐的位置似乎要来确定些什么。
　　觉得满意般的点了点头。
　　接着又道“没什么，先验收一下的学习成果吧”
　　没等他们说话，季靜就已经走开了。
　　拖着一个人的衣领，放在简易搭建的低矮的手术台上。
　　将他的双手双脚都用扣住。
　　看见他们眼中的惊恐，又不屑的笑了笑“还没开始呢，就这么害怕，可怎么好”
　　锋利手术刀划过，皮肉绽开的声音传来。
　　塞着布的嘴里传来呜咽的哀嚎声。

　　鼻尖传来一股味道。
　　季靜皱皱眉头，看了一眼，哦，吓尿了。
　　仿佛是极为平常的事情。
　　耳边传来季远和罗云然的吼叫声。
　　“季靜，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想坐牢吗”
　　季靜像是忍无可忍般的，拿着两团棉布。
　　但由于橡胶手套上沾染上血，让棉布也沾上了血迹。
　　大步走到他们面前“说够了吗”
　　季靜看了一眼，手中的纱布。
　　“还是你们想让我用棉布一样塞住你们的嘴”

　　两人惊恐的想要说什么，但对上季靜的眼睛又齐齐的闭上了嘴巴。
　　季靜将纱布扔向一边“你们最好给我闭嘴”
　　血液顺着手术刀皮肤不断地往下滴。
　　“你们一定很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吧”
　　季靜已经将罗云然和季远挪向了一个高处，方便她们看的更清晰。
　　被困在床上的人，仍然在挣扎扭动。
　　但就像她从前那样，挣扎无效。
　　她的仇要自己报，不会让他们就轻易的坐牢死去。
　　这对她来说惩罚太轻了。

　　皮与肉分离。
　　没注意，刀偏了一下，血溅到了脸上。
　　季靜本来想擦的但又放弃了。
　　白大褂也沾染上了血迹。
　　抬眼时，却看见季远和罗云然的眼睛死死的闭上了。
　　“你们最好睁开眼睛，别逼我动手”
　　看见他们照做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罗云然却再也忍不住的呕吐了起来。
　　季靜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应该给他们的嘴巴塞住的。

　　手上的动作没停。
　　手术台上的人，被疼的肌肉紧绷，这也加速了血液的流动。
　　胳膊表面的一层皮肤已经被剃了下来，还能看清肌理的构造。
　　季静想这要是给医学生用再合适不过了，有些可惜。
　　手上的动作没停。
　　“哦，你们一定还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吧”
　　没剥下一整张人皮季靜觉得有些扫兴。
　　“你们还记得他们吗”
　　“他们就是你们之前一直感谢地老师啊”
　　“辽泽青少年成长基地还记得吗”
　　“刚刚那第一个是我进去第一天教我规矩”
　　“关了我禁闭，让我像个牲口一样，被扒光了衣服让人围观”

　　季靜将第一个人拖到地上没再管他。
　　走向了人群中。
　　作思考状“下一个从谁开始呢”
　　“你?”
　　“你?”
　　“还是你?”
　　“你们摇头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季靜笑了笑，“刚刚那个一直乱动，剥出来的人皮一点都不完整”
　　挑中了一个人。
　　慢悠悠的拿了一支针管“还是给你打点麻药，省的乱动”
　　血液染红了一整片的土地。
　　“妈，你有没有后悔，让我学医”

　　“你看，你们毁了我，我还想让你们亲眼看着我成功，多好”
　　“考上那所学校学医，我记得你们好像庆祝了好几天吧”
　　用镊子捏住了皮肉，脚筋被挑断。
　　“现在呢，觉得我学的成功吗”
　　“我觉得还算成功”
　　“你说是吧”
　　“接着刚刚的事情说，还没说完呢”
　　似乎没人回应，季靜无视躺在手术台上面的人，慢慢道“算了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从前呢，有个小朋友”
　　“还是别小朋友了，就小孩吧”沿着人体的构造，将刀探进去，确保完整。
　　“有个小孩，她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很忙”
　　“天天都想着赚钱赚钱”
　　“结果女儿出生那一年，生意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找了一个算命的算命”
　　“说是，十八岁以前最好不要养在家里”
　　“会破财”
　　“于是啊，就将自己的生意失败怪到了一个孩子身上”

　　“小孩的母亲呢，刚生完孩子之后更不想带孩子，想出去上班”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的将孩子送到了爷爷奶奶那里”
　　“可爷爷奶奶那里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不愿意再带孩子了”
　　“于是两个人又想了个方法，找了一家愿意帮她养孩子的亲戚，并许以钱财”

　　“可领孩子的人也会烦”
　　“于是又不得不寻找下一家，就这样小孩辗转于不同的家庭”
　　“慢慢的她学会了看人脸色行事，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的”
　　“小的时候开始给她们一家做饭，够不到厨台就踩在凳子上面”
　　…………
　　“后来上了初中以后，可以住校了”
　　“住校成了她为数不多的快乐的时光”
　　“但是她喜欢上了画画，学画画的老师是一个很有名的人”
　　“说她很有天分”
　　“她开始将思想注入画作，想学画画考大学”
　　“本以为会得到支持的事情，却被多加训斥”
　　“她想尝试着和她的母亲沟通，但是她的母亲是个很强势的人”

　　“百般不同意，她没办法，用着家里给自己的钱偷偷学”
　　“但还是被发现了”
　　“家里人觉得她是青春期，叛逆”
　　“于是将她送往一个号称青少年成长基地的地方”
　　“并对此沾沾自喜”
　　“但是他们不知道，所谓的青少年成长基地不是什么好地方”
　　“里面的人，有未成年杀人，被父母送进去，躲风头的”

　　“有卖/淫的，在宿舍里高声的炫耀着自己的价格”
　　“刚去的时候她不听话，被教训了很多次”
　　“身上挨鞭子，床上被泼上粪，打耳光都是经常的事情”
　　“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颠覆”
　　“她带着恨意，一步一步的往上走，渐渐地没人欺负她了”
　　“在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
　　“她却被摧毁了”

　　“她被人一群人脱光了衣服并拍下了视频”
　　“走出来的那一天，她发誓，一定让他们遭受到惩罚”
　　“她记住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一刻也不敢忘”
　　季靜看了一眼地上已经没了生气的人，又将另外一个人拖下去。
　　“故事讲完了，你们觉得讲的还好吗”季靜笑着看向季远和罗云然。
　　可惜他们的表情太过惊恐，看不出来什么。
　　季靜觉的自己的速度似乎有些快了。
　　一会功夫就解决了两个人。
　　还有两人了。

　　剩下的两个人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
　　季靜碰过去的时候如同惊弓之鸟。
　　拼命的挣扎着。
　　季靜却没功夫管这些。
　　打上麻药便将他们拖上了手术台。
　　“说了，一定要让你们接受惩罚的怎么还是不听话”
　　季靜叹气的摇了摇头。
　　罗云然的神色已经有些呆滞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季靜嫌烦，给她也来了一针麻药。
　　季远以为季靜要将罗云然和他们一样，喊道“季靜，她是你妈啊”像是糙纸摩过的声音。
　　季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渗着血意，是刚刚做手术嘣进去的，看了她一眼“我知道，我没打算怎么样”
　　解决了所有人的时候。

　　季靜坐在手术台上，扯下了自己的橡胶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包纸擦干净脸上的血迹。
　　“季靜，恭喜你，解放了”
　　伸手拨通了电话。
　　在季远的目光下，季靜道“喂，我报警，我杀人了”
　　云淡风轻。
　　脱下了血色的白大褂，走出仓库，站在烈阳下。
　　等待着警车的到来。
　　她像是山野的精灵，在光与影下跳跃。
　　如果说为自我的救赎，不为过。
　　警笛声拉回思绪。

　　季靜睁开眼睛的时候，列车响起到站了的声音。
　　江安一直联系不上，季靜直接定了一张票回南市，她知道江安妈妈在南市下葬。
　　下车时拉紧了袄子，拦上一辆车向医院跑去。
　　雪花落在指尖，从那里出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一定是那个梦境。
　　她想让她们都受到惩罚。
　　一直都想。
　　江安的电话一直还是打不通。
　　季靜得我心里漫上了无边的慌张。
　　她喑哑不堪言的喜欢被人扯下暴晒在阳光下。
　　她喜欢的姑娘知道她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