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二合一终章 ...
-
耳朵还伴随着耳鸣,烧已经退了些。
带着头昏脑胀。
季靜没发现江安的异常。
看见她的笑只觉得,是不是,是不是她可以尝试接受自己。
门开了。
“阿靜,你来看我了”
笑意僵在嘴角。
“她呢”许久没见到人影的宋颂看见了季靜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往下压了压,长长的睫也掩住了难过。
“不是已经看见了吗”手术过后的脸还很苍白“现在是我”
是啊,她已经看见了,江安那个胆小鬼又藏起来了。
苍白的唇扯了扯,泛起一阵无力。
双臂垂落。
“床头有衣服自己拿,我拿不了”宋颂看见她穿的病号服终究是心软了。
“不用,我出去了”
传来门响。
宋颂扯了扯嘴角,带上了一丝自嘲“如果她一直不出现了呢”
季靜没见到想见的人。
退了烧以后季靜做了手术。
病房外传来一声门响。
罗云娟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看向季靜,见她的脸色没什么变化。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究竟是有多失望,才会这样。
季远提着东西,对上季靜毫无波澜的眼神。
涌上了一丝淡淡的愧疚“爸,来看你了”
季靜就这么看着他。
也不说话。
季远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季靜看见他的动作,“你来干什么”
同病房的老太太进来了。
“诶,来人了,这是谁啊”
季远被季靜问的一句话冒火的脸色又被压了下去。
罗云娟打着笑脸道“这孩子他爸”
老太太倒没什么变化,同病房这些天也知道季靜是耳膜穿孔。
叹了一口气做在床上悠悠道“工作再忙,孩子出了事也该赶过来看看,这都过了这些天才来”显然不知道季靜脸上来的伤的原因。
季远被人说的脸红一阵青一阵。
但顾及着对方年龄大又生生忍了下来。
“您说的是,我这就来接孩子回家的”
“我不回去”
难得的罗云娟没说话。
“季靜,你还有几天快过年了,你总要和我们过年”
季靜看了他一眼,忽的笑了,“我去年也没回家过年”
季远也楞了一下,知道季靜在说什么,去年她在辽泽青少年基地,一整年他都没见过。
想起了罗云然醒了的那些话,本带了些愧疚,可对上季靜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眼神。
却忍不住的带了些恼火“我们当初送你去那里,也是为了你好”
“你妈妈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
“孩子掉了吗”
“——季靜!”季远的脸色铁青“她是你妈”
“你来一趟是又要教训我吗”带上轻嘲。
罗云娟顾忌着外人在,原本不想和季远争吵,加上又是季靜的亲爸爸更不好张口。
这会看要吵起来。
再也忍不住的拉他走了出去。
大概是走的原因,又或者是一只耳朵听的远因断断续续的,季靜听不太清。
只是回来的时候,罗云娟一个人提着饭回来。
“静静你过年就在大姨家过,没事”
季靜眼皮颤了颤,刚刚她和她爸说不回去过年的时候,并没有和她大姨事先商量,只是顺着自己的意愿说了。
本来想着实在不行去酒店过几天的。
反正是六号开学。
也没几天了。
吃完饭往楼上走了上去。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间病房。
宋颂听见门开声,下意识的回了头,一眼看见了季靜头上戴的帽子。
没等季靜反应过来摘掉了她的帽子。
“耳朵怎么了?”
季靜皱了皱眉拿过她手里的帽子“做了个小手术”
宋颂听着她敷衍的话,恍然意识道,她怎么就忘了,她需要的不是自己的关心,只是江安的。
猛然跑过来拿掉她帽子,心脏还有些难受,面上却未露分毫,坐回病床。
她已经习惯了,季靜每天来她的病房坐有时候是闲聊几句,有时候是就那么坐着。
她也知道为什么,只不过是希望江安回来的第一时间和她说话。
可这两天没见到季靜来,这下看见她来。
知道她动了手术,才会想,如果是江安,她应该就会告诉她,而不是将她蒙在鼓里。
手指松了松看向她“季靜”
被喊到的人抬头看向了她。
“她不会回来了”
季靜的瞳孔骤缩着,“你说什么”
宋颂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双拳握紧“她和你是独立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在季靜的目光中,宋颂道“她和你说她感应不到我吧”
“可我能感受到她”眼神中带上了坚定“毕竟我们共用一个身体不是吗”
宋颂此刻又不得不感谢,江安她哥找了一间单人病房住。
让她不用顾忌任何人。
“我不信”步伐仓乱,季靜跑了。
脑海中不断涌现一个想法,是她是她,江安肯定害怕躲起来了,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消失的。
但又想起自己查的那些资料。
也有亚人格代替主人格,主人格逃避现实永远沉睡的。
宋颂看着关上了的门,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落雪,打开了窗户
将手伸了出去。
冰凉的雪在手心慢慢的融化,“如果你愿意活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的话,那就永远的沉睡吧”
“这里以后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
关上窗户,隔绝了窗外的风雪,
用干毛巾擦干了一点点擦干手心的水渍。
街道上的年味越来越浓,季靜也回了家。
回家那天下午,罗云然来了。
季靜坐在楼上的阳台上。
耳边断断续续的传来声响。
第一次见罗云娟发了那么大的火。
原来她爸妈自己说漏了,她大姨知道了她爸妈给她送去辽泽基地的那些事情。
窗外的雪一直下。
那年的雪格外的大。
过年那天。
易家买了许多的烟花和仙女棒。
还有各种小玩意。
而她早已经过了需要那些东西的年纪。
但知道她们都在为了哄她开心的时候,仍旧跟着玩了一会。
吸引了很多周围街坊邻居的孩子。
厚厚的围巾裹在脖子上。
季靜收到了很多的压岁钱。
唯独没收到江安的来信
凌晨零点零一分的时候。
她的手机在黑夜里亮了一下。
匆忙拿起手机,是宋颂发来的。
「阿静,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爆竹声中,万家灯火。
都在迎接着新一年的到来。
「新年快乐」
她的江安没长大一岁。
还停留在过去。
“胆小鬼,你什么时候出来”
“同桌,我想你了”
“不藏了好不好”
开学定在正月初六。
学校里很冷清。
江安申请了延迟入学。
寝室只有季靜一个人。
没人会在半夜缩在她的怀里喊一声同桌,也再也没有人会早上会摸一下她的脸笑嘻嘻的喊她起床。
可枕头上还到处残留着她的气息。
宋颂来的那天。
季靜只是觉得有光线被遮挡,抬头看过去时,有人挡在了门口。
“报告”
在光与影的瞬间,过耳的短发,已经长长了很多,有一瞬间季靜就要以为是江安回来了。
但并不是。
她因为做手术剃了的一侧头发还没长出来,罗云娟给她买了很多帽子。
“阿静,新年礼物”宋颂将礼物都书包里偷偷掏出来,从桌子下面递给她。
犹豫了一瞬,季靜接了。
宋颂的眼睛亮了亮。
凡哥还是凡哥,讲课一直很有趣。
但也总在鼓励他们好好努力。
季靜一直总和宋颂保持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
一模二模三模
辗转于春夏。
季靜一直没能见到江安回来。
宋颂的发挥一直很好。
高考前一天。
宋颂顺着地址,走到了易家。
「阿静,我在楼下」
「?」季靜从楼上往下走。
看见季靜出来的时候,宋颂跑了过去。
没等她反应,抱着,隔着薄薄的T恤衫,两颗心在跳动。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想和你亲口说一句”
“明天高考顺利”
“嗯,你也一样高考顺利”季靜笑了笑。
她们的考场不在同一所学校。
宋颂在和季靜说完以后,就一个人去了自己定的在考场旁边的酒店。
因为高考的原因,这几天的酒店几乎每一间都被定满了。
考场外也一直有等候的家长。
出示准考证,
进入校内,
等待进考场,
扫描金属,
考试铃声响起,
辗转在笔下的一张又一张试卷,
最后一科的铃声响起,宣告考试结束。
有人出考场面带愁容,有人面带欢喜。
宋颂看着下午的太阳。
夏天里仍旧热的厉害。
宋颂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进入大学后她不必再模仿谁。
以后她也只是宋颂,也必须是宋颂。
高考结束后,罗云娟接着季靜回了家。
却在门口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罗云娟也楞了一下。
“大姨你先回去吧”
罗云娟没多问,走了进去。
“考的还好吗”陆封道。
“你没考试?”
“怎么可能,你忘了我在本校考”说完像是意识到什么“我忘了,你怎么可能记得我在本校了”
季靜抿了抿唇。
“有空吗?谈谈?”
季靜对上他的目光还是点头同意了。
离家不远的一家奶茶店,店子里的奶茶的不算好喝,只不过是附近的唯一一家,倒也受欢迎。
陆封端着奶茶递给了季靜一杯“应该是你爱喝的吧,看你常喝”
季靜看了一眼,不是她爱喝的,只不过是江安不在以后,她习惯了一切都点她爱喝的。
淡淡的嗯了一声。
“季靜”
“我考的不好”陆封自嘲的笑笑“即便很努力了,还是追不上你”
正在季靜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陆封又开了口“看来老天都不赞同我们在一起,还是算了吧”带着故作的洒脱,眼睛里依旧会很难过。
他以主动的方式,化解了这场不算暗恋的暗恋。
季靜也笑了“嗯”
“你呢,追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吗”
季静看着窗外的车来车往“还没”
“那你还要努力一点,我们两个人总要有个成功的吧”
“就你好了”陆封故作轻松道。
“谢谢”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份祝愿。
告别季靜的时候,陆封走在路上。
郁郁葱葱的香樟仍然布满街道的两边。
他对季靜的祝愿是真的,季靜值得更好的人,但那个人不是他。
夏柠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变了很多。
他需要跟他的青春道个别。
高考出成绩那天。
易家除了季靜其他人都很激动。
半夜12点守在电脑前。
当页面不停地转圈圈的那一刻,季靜原本不太紧张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紧张了。
成绩出来的那一个瞬间。
季靜耳边听见了罗云娟易远和易杨的欢呼声。
七百一十分。
和最后三模的成绩差不多。
“我出去打个电话”季靜道。
电话接通。
“喂”宋颂站在窗前。
“多少分”季靜大致能猜到宋颂应该在七百二十左右
宋颂揉了揉旁边玩偶的脑袋,“六百八十九”
季靜的瞳孔骤缩。
“是不是——”
“不是”宋颂的嘴角下压,打断了季靜的话“我故意的,不想那么张扬,不想被采访,空了几道大题没写”
她撒了谎。
季靜的嘴角也下压了些许“我又没说什么,没事,这个分,我们也能上一个学校”
她以为江安回来了。
“阿靜,你凭认为我会和你选一个学校?”
唇瓣微抿。
听见那头没了声响的宋颂的眼神灰暗“开玩笑的,怎么可能不和你一个学校”
她认输了,即便她意图不明。
但当开学时,宋颂看见季靜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写着心理学专业还是忍不住的心脏瑟缩了一下。
所以还是她想的那样吗。
季靜注意到了宋颂的目光,她隐瞒了一个暑假的事情,在此刻还是暴露了出来。
什么时候决定的呢。
大概是高考出成绩那个凌晨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做了那个冗长的梦,她曾经从那里出来以后就想做的事。
梦里有个声音喊她同桌。
老和尚说她想一想爱的人。
她放弃了医学,选择了心理学。
宋颂已经大步走在了她的前面。
季靜知道她在生气。
宋颂看着自己手里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的新闻专业,笑了又笑。
还真是讽刺。
“江安是吧”
“嗯”宋颂点了点头
带班的学姐,将寝室钥匙给她“这是你的寝室钥匙”
“好”
外面的太阳很大,让宋颂下意识的眯起来眼。
另外一只没拉着行李箱的手被人握住。
掌心传来温度。
宋颂不回头也知道是季靜。
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动机不纯的接近,她还是忍不住的心动。
宋颂始终觉得,江安已经不在了。
只要她努力,往后的日子那么长季靜总归会接受她。
刚开学时,许久不用的手机□□又被重新下载了回来。
填不完的表格,回不完的收到。
让一切都忙碌起来。
季靜和宋颂不在一个寝室。
不同的院系分在不同的楼栋。
季靜仍然会常常出现。
大三那年她身边出现了一个追求者叫顾闻,那段时间季靜出现的极为频繁。
让宋颂有一种错觉以为季靜是不是喜欢自己了。
但她也清楚的明白不是,只是像一种占有物一样,季靜不希望有人碰江安,而不是她。
日复一日里年复一年。
季靜选择做了心理医生而她做了记者。
她们仍然会见面,谁也不挑明,但是对方都知道。
而宋颂在每一次和季靜的见面中,无数次的心理暗示也逐渐心灰意冷甚至趋于崩溃。
到终究爆发。
季靜记得那天是在一个茶馆,她喜欢的茶馆,宋颂定的地方。
宋颂在她的心理暗示中爆发冲着她问。
“够了”
“季靜你告诉我我的存在是不是个错误。”
“变态心理学中有说双重人格是变态吗。”
“我也是活生生的意识”
“难道抹杀了我的意识就没错了吗。”
“凭什么,你告诉我。”
“你们心理医生说双重人格是精神的分裂,是精神的变态。”
“可我什么也没做,也没有做极端的事情,怎么就成了变态。”
“你告诉我。”
“我真的是个错误吗。”
“江安的意识消失了,我现在也是独立的个体,难道我不该活着,只能被你抹杀吗。”
季靜看着她显然没说话无话可说,她有她的坚持她也只是想找回她喜欢的人,她爱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似乎也在抹杀另一个人的意识。
是活生生的,坐在她面前的,她熟悉的人。
宋颂恍然笑了。
盯着她笑的很热烈,像日暮将垂的太阳。
“季靜,我会把江安还给你的”
宋颂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下去她们都会疯的。
季靜爱着江安,而她爱着季靜。
如果非要有个选择,那么她退出。
她成全她爱的人。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有些事情要做。
江安她没那么勇敢的。
有些事情必须她来做。
算作她最后的贺礼。
季靜听见她的话,抬起了头,她一直想找回江安,但这必须在以宋颂的配合下最好,沉默的半响“宋颂,谢谢你”
好似除了谢谢她找不出什么其它的话来代替。
宋颂觉得自己的喉头发苦,连带着整个口腔都是苦涩。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季靜的呢。
大概就是这一声“宋颂”
她叫宋颂,而别人都叫她江安。
她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事上。
却又无法证明自己活在世上。
她叫宋颂,她被人渴求送往这个世上,她也知道自己某天会离开,所以她叫宋颂。
而只有一个人,叫她宋颂。
她知道她存在的。
她是活生生的。
她喜欢上了她。
可这个人却要亲手将活生生的她抹杀。
她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输的。
并且心甘情愿。
宋颂笑了,像是释怀,“阿静,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江安吗”
季靜愣然了一刻,想起初见那时的背影和手心里的糖,为什么喜欢?
“她的一切”她道。
宋颂想江安的一切应该也是包括她的吧。
她就多想一点好了,等于她喜欢过自己。
当情绪被汹涌浪潮淹没,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她暗藏爱意的青春,此刻选择退场。
新闻报道出来的那天,季靜刚在给一位患者做完治疗。
患者遭受着继父的暴力而趋向抑郁。
打开手机的时候。
页面弹出消息,季靜认识,是宋颂工作的电视台的微博。
是宋颂刚进部门工作时,第一次做采访,兴高采烈的给她发消息,让她关注这个微博。
而宋颂和她摊牌之后也已经许久没有联系。
手机开始了播报。
“据新闻报道,本台记者记者潜入号称成长基地的虐童场所搜集证据,曝光后,不幸被发现,身受重伤,正送往医院抢救,辽泽青少年成长基地…………”
看见画面中一闪而过的脸,手机中还在放什么消息季靜已经听不见了。
心脏在狂跳。
辽泽、成长基地、抢救。
无一不提醒着她这个人是宋颂。
她偷偷潜入了那里。
那个让她终身厌恶害怕的地方。
她用她的方式,让那些人遭受到了惩罚。
站在手术室看着手术室的红灯始终未曾熄灭。
来手术室外来回走动。
她并不知道是在为江安着急还是那个叫宋颂的人着急。
家里的阿姨给他打了电话。
季靜忘了,家里还有一个孩子。
罗云然的孩子没流掉。
季靜担心他和自己一样送往寄居在不同家庭中。
在他出生后便租了一个房子。
她妈从前给那些亲戚的钱,被她用来请了一个保姆,租了一间房子。
自己亲自带着他。
如今已经五岁多了。
到了晚上便会打电话给她。
“姐姐,你怎么还没回来呀”说话奶声奶气的。
“逸逸乖,有个姐姐在医院做手术先自己睡觉和阿姨睡觉好吗”
“在做手术吗?”小季逸道“那一定会平安的”
季靜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嗯,逸逸说的对,会平安的”
“那逸逸一个人先睡觉啦,姐姐记得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哦”
“嗯,逸逸睡觉吧”
春暖花开时
季靜抱着怀里的一束鲜花。
走进了陵园
崭新的碑上刻着「宋颂之墓」
从医院抢救回来以后宋颂消失了。
碑前已经有了一束花,署名顾闻。
季靜认识,是之前追了宋颂几年的人。
又多了一个人记得她。
手指抚干净碑上的灰尘。
将花放在碑前
季靜说了很多话。
良久
身边传来一阵声音
“同桌,我们回家吧”
“是啊,姐姐,逸逸饿了”
身影渐行渐远。
碑前留下一颗草莓味的糖,彩色的糖纸在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