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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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列车的时候，江安要和她开个位置共享。
手机的地图上，显示的两个头像都在慢慢的渐行渐远。
季靜明白这是高铁运行的轨迹。
可却莫名的带着些许的难过与恐慌。
季靜将此归结于刚分开。
下一次和江安见面应该就是新年以后了。
还是第一次和江安分开这么久。
那时候她们都在期待着分开以后的再次相见。
却没想过时间。
季靜比江安先下高铁。
他爸亲自来接的她。
“季靜”
“嗯”
“跟你说个事”
季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妈怀孕了”
刚准备拿下来的书包，就这么握在手里僵硬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季远笑着道“你妈怀孕了”
“下学期，你就留在青延上学吧”
“我不”说完季靜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引的季远偏头看了她一眼。
指甲扎进掌心里。
“我的意思是我的学籍都在烟市了，最后半年了，我只想好好考试”
“不想再到处转校了”
季远思考了一下“等回去再和你妈商量”
“这也是你妈的意思，觉得趁着怀孕刚好可以把你留身边照顾一下”
季靜一直没说话。
回到家得时候。
季靜一直在等着他妈开口说这件事。
她一定不会屈服的。
不会。
季靜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将东西都收拾好。
本以为到了晚饭才会谈起的事情比预想的早来了一步。
她妈一向进她的房间不喜欢敲门，但也还好她将自己的画本已经全部放起来了。
“季靜”
“嗯”
“我听你爸说，你不想回青延读书?”
季靜并不打算和她妈硬碰硬，她妈这个人强势惯了，如果贸然反驳绝对不可能实现。
“嗯”
“理由”大概是出于怀孕了的原因，声音刻意放缓了些。
“我已经高三了，还有半年毕业”
“再转学又需要适应”
“你也知道我这学期成绩还算不错”
罗云然孤疑的看了她几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但显然对她的这种没听从的态度有些不满。
季靜沉默着，其实她不明白她妈生她究竟是希望养一条听话的狗还是当女儿。
这个比喻不恰当，但季靜觉得格外的合适。
而对于她妈妈怀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她也无所谓。
只是希望他不要像自己这样，从出生便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她妈已经走了出去。
知道一时半会她妈不会再进来。
季靜连忙戴上耳机给江安打了一个电话。
“喂同桌”
“嗯，到家了没”
“你看”视频中的画面转了一圈“已经到了哦”
“好，这几天我可能没办法经常给你打视频，有空我会给你打过去”
“哦哦好”
“有事就给我发信息，记住了没”
“放心，放心我可是很坚强的”江安把玩着季靜给她寄的新的玩偶。
到了南市，她已经没那么担心了。
季靜偶尔会想起江安。
便趁着她爸妈走的时候在房间里偷偷画画，有她和江安的合照还有江安单独的照片。
每一张她都亲自用笔细细的描绘。
她的房间里没有锁。
所以总在门口传来动静她就马上将自己的东西收起来。
认认真真的写感觉作业。
神经始终在紧绷着。
一连几天，罗云然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暗地里想进季靜房间查了几次，都没有机会，季靜根本不出门。
那天趁着季靜去超市买卫生巾的上午。
罗云然推开了季靜的放间。
房间里很空荡。
桌子上的几本书，柜子里的几件衣服，无一不预示着她不怎么在这里住。
可也就是这样房间里根本没什么东西。
每次她一回来，就在房间里呆着。
房间能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
罗云然翻遍了一个房间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连玩具也没有。
可这样更让人奇怪。
眼神盯上了柜子上面。
小心的踩上床，往上看。
什么都有。
但似乎又有什么什么不对劲。
是脚。
床垫下面有东西。
罗云然缓缓下床，掀开床垫的一角。
看着床下面的东西，强压着怒火。
将画本都拿出来。
看着画本，前面的几张都很乱。
后面开始频繁的出现着一个人的脸。
罗云娟泛起了疑。
可是画本上没有一个字。
将床垫都掀开仍旧什么都没有。
地面传来一声脆响。
有东西炸裂开来。
电话拨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声响，声音略带老气。
“喂张老师我是季靜妈妈”
“季靜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我想问一下你们班有没有一个叫江安的同学”
“有”
听见有的时候，罗云然的怒火已经达到了最大。
她说季靜怎么不愿意回青延读书呢。
“麻烦老师您将她的电话给我一下”
“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我家孩子最近情绪不对，我想问问她朋友是发什么事情”
“毕竟您也知道现在孩子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和家长说”
“好，你等我查一下”张良没再问什么。
“好好好，麻烦您了”
电话想起的那一刻，江安刚从墓地回到家。
她的心脏有些难受。
带着浓厚的鼻音。
她妈妈死了。
刚刚下葬。
这些天始终让自己开心着，只想让她妈妈走的愉快一些。
可当看见她妈妈变成小小的盒子埋在烟厂那片她爸的尸骨所在荒地里时还是难过。
电话想起的时候江安第一瞬间给挂掉了。
罗云然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压着怒火又打了过去。
“喂”
“你是江安吧”
“我是季靜妈妈”
“阿姨好”
“也别什么阿姨好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联系我女儿了”
“阿姨”江安鼻音未消带上慌张。
罗云然已经没什么功夫废话。
“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勾着我女儿同性恋”
“要不要点脸”
“你恶心不恶心”
“你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自己有病就去治，以后不要再缠着我女儿”
“你在干什么”季靜从超市买完东西，看着外面下起了雨便又回头买了一把伞。
回来便看见了一地狼藉。
看见她的存钱罐被打碎，里面密密麻麻的纸条被扔在了地上的时候，整个人手都有些抖。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谁让你动的”
“谁让你他妈动的”
手机被随手塞进了兜里。
脸上被扇向一边，嘴角被指甲划破。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指着地上的纸条“还第一次心动，我好喜欢你”
“你恶不恶心”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喜欢一个女生，你恶心不恶心”
强压的怒火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季靜将地上的没撕烂的画，和那些纸条都捡起来。
“我辛辛苦苦送你去学习”
“是让你学人家同性恋的吗”
听见恶心两个字，季靜的手带着强烈的抖。
也不想顾忌着她怀没怀孕。
“我喜欢她怎么了!怎么了!?”
“和你有关系吗?”
“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吗?”
“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我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
“你说的好听，忙工作工作，为了我”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五十天我都是寄人篱下”
“小时候我躲在角落里哭，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
“现在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你他妈除了生了我，我活的像个孤儿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罗云然带着怒气指着她吼道“你上学，住在别人家，哪个不是我花的钱”
“让你不学画画学医，送你去基地，哪个不是为你好”
“呵，为我好?”像是体内的暴力因子被激发出来。
“可真是为我好”
“基地!基地!基地!”
“基地是什么好地方，你去过吗”
“你为了你的所谓的控制欲，为了让我听你的话，给我送去哪里”
“可真贵啊”
“真多钱，这辈子我都没挣过这么多钱”
“好啊不是为我好吗，我告诉你有多好”像是泄愤般的，将玻璃瓶砸在了地上。
“去到第一天我被像牲口一样关进一件房间里”
罗云然张了张嘴“那是你们老师为了让你听话”
“哈?”像听了个什么惊天的笑话。
“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错的，你觉得你永远是对的”
“你觉得那个学校能让我好就怎么样都可以是吗”
“是吗”季靜吼道。
“你知道被人扒/光衣服，对你的身体评头论足是什么感觉吗”
“你一定又觉得交十五万能是什么差学校”
“我告诉你是什么差学校”
“我的身体至今疤痕纵横交错”
“在冬天里被所谓的老师泼上冷水站一天，又被人像狗一样拖着跑”
“在高强光的刺眼照射关进禁闭室，不停地流眼泪”
“被宿舍里的所谓的老人欺负嘴巴里灌上排泄物，头发连着头皮扯掉一块”
“你体会吗?!体会过吗?!”
“你知道你们有多讽刺吗?”
“我坐在车里看着你们对他们鞠躬道谢有多可笑吗？”
“在前一天我还在被他们一群人，强硬的扒/光了所有的衣服当着一群人的面录下视频?”
“你们却对那些施暴者反复的加以感谢”
“你知道被一群人按住身体是什么感觉吗？”
“你不会知道，你只会觉得你做的是为我好!”
“我从来没在哪个时候如此的厌恶着这个世界”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是怎么活过来的”
“像腐烂不止的血肉一层一层的剜掉”
罗云然被季靜吼的有些愣住，张了张口“但你也不该喜欢一个女生”
江安听着话筒里传来季靜说她喜欢的时候，带着些许的无措以及隐秘的欢喜。
可紧接着便是传来不断季靜的嘶吼，心口犯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一直都知道她同桌受了很多委屈的。
她在呼唤，在喊，想让季靜别回忆了，别说了，太痛苦了。
可她的声音太小了，她听不见。
蜷缩在地上，怀里握着手机，心脏好痛啊，可是她的药不在身边，要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罗云然的说话声。
江安用尽力气“阿姨，你别、别怪她，别再送她去那、么恐怖的地方”
都怪她，都是她的错。
房间里安静下来，季靜听见了江安的说话声。
一把夺过了罗云然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还在通话中，看清电话号码，“江安，喂”
无人应答。
“你给她打电话了?”
“谁让你给她打电话的?”
“谁让你打的”
罗云然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季靜，像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手机被砸烂在地上。
“谁让你他妈打电话的”
季远听见声音从楼下往上赶时，便看见罗云然捂着小腹坐在床沿。
看见一地的狼藉。
给了季靜一巴掌，原本破了的嘴角，一直流血不止，脸侧高高肿起。
季靜看着季远抱着她妈走出去的样子笑了又笑。
恍然笑了。
还是别出生了吧。
寄人篱下太痛苦了，活着也太痛苦了。
江安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季靜的心里泛起恐慌。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