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的黑月光》山水遥

9、晋江原创首发

　　叶少潜的腰伤是个历史遗留问题。坐久了就会腰疼，实在熬不住的时候就吃止疼药，止疼药副作用大，所以，很多时候他都咬牙硬挺着。
　　顾叔对叶少潜的关心堪比亲生父母。对叶少潜的怜惜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叶少潜虽然很少说那些感激的话，但心里明白的很。
　　那天，叶少潜拒绝了大家给他找人推拿的提议，顾叔虽然没说什么，可却时刻记在心上。他偷偷跟齐助理商量，让齐助理见缝插针地劝叶少潜。
　　这天，齐助理见叶少潜心情颇好，想到顾叔的委托，他便想劝一劝叶少潜试试乔军的推拿技术。
　　叶少潜头都没抬，坐在沙发里研究合同，手里握着笔，在合同上勾勾画画。
　　齐助理跟他商量：“顾叔的建议，你不打算采纳吗？我看你后腰那里疤痕还在呢。”
　　叶少潜不急不缓抬起眼：“你看得够仔细！”
　　齐助理慌忙摆手，立马澄清：“别误会啊，我不喜欢男人，对你的身材只是欣赏，单纯的欣赏！知道秀色可餐吗，大概就是那个意思。”说着，竖起大拇指对天发誓，“我喜欢女人，只喜欢女人，对你毫无非分想法。”
　　叶少潜唇角微微翘起，不再言语。
　　齐助理紧忙说道：“不过，我挺佩服你，你说你腰有毛病，可身材又锻炼的那么好，得有十多块腹肌吧？你的腰病可是从部队里带回来的，这可都好几年了，到现在还这么严重。要是真的不见好，我建议你必须得上心，别不当一回事儿！”
　　“没那么严重了，我自己知道。”叶少潜又把目光落在手里的合同上。他一页一页看，看得非常仔细。
　　齐助理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那方面，不会是真的不行吧？”
　　齐助理颇有狗仔队似的八卦精神，脑袋瓜子往前探着，脖子伸得长长的，滑稽得跟长颈鹿似的。
　　叶少潜终于将合同收起来，放在茶几边。他开始清洗茶具，手法娴熟流畅自得地煮茶，只撩眼皮觑他：“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齐助理将整个身子探身上前，脑袋瓜差点儿就钻进叶少潜怀里，压低声音同情地问：“你是真不行吗？”
　　说着还不忘往叶少潜两腿之间瞄一眼。
　　叶少潜端起倒满的水杯朝他伸出手。
　　齐助理吓得赶紧缩脖子，紧张地瞪大眼睛，“嗳，君子动口不动手啊，你可别泼我。你这一杯水下去我就毁容了。我只是好奇，你怎么放出风去说自己不行呢！你知道吗，男人最忌讳别人说自己不行。偏偏你还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你说你这人……”
　　叶少潜轻轻将斟满茶的杯子放在齐助理面前，然后端起自己身前的那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悠哉惬意，“那不正好吗？免得亲戚朋友催我结婚。应酬饭局上也不需要女人聒噪，耳边清净不是好事吗？”
　　齐助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靠！我就说嘛，你真是装的？我就寻思，你身材这么好，生龙活虎的，腰不可能有问题。”
　　叶少潜将杯子轻轻放在茶台上，轻轻舒口气，“我能恢复这样，我挺知足的。”
　　仿佛不愿意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他重新拿起合同，敲了敲封面儿，“内容我看完了，只有一条需要改进，我做了标注。就是自来水厂建成之后的利益分配问题，如果要我们建安集团投资，我们全部出资可以，运营之后的利益分配我是这么想的……”
　　二人就利益分配比例进行深入交流，最后，叶少潜说：“这是我们的最低底线，明天再谈的时候，你心里有数。另外，建厂挖管道还有污水处理厂方面的土地征用都由地方政\\府来做，我们不参与。我们尽量避免与当地百姓打交道，免得有碰瓷的老百姓狮子大开口。”
　　齐助理点点头，“我记住了。”
　　叶少潜身子深深靠在沙发里，“建自来水厂这块，就是搂草打兔子，成不成无所谓了。明天，我们去市里最后敲定一下风力发电的事。之后，机器设备就要进场了。”
　　齐助理问：“一旦开工，自来水厂那边倒无所谓，目前只有平安镇这一个镇子，是小工程。风力发电这块，相邻几个省若同时开展起来，我们可又得忙了。指挥部筹建完毕，选址还得你决定。”
　　叶少潜想了想，说：“总指挥部就设在山庄。明天让小舟给我们腾出一个大会议室。至于其他人住宿问题，还是老规矩，找当地空出来的闲置的民房、学校、村部等地方。”
　　齐助理一一应下来。
　　之后，叶少潜又准备一番出发去市里敲定风力发电的相关事项。
　　房间的灯一直亮着，透过虚掩的门缝儿倾泄到走廊上。
　　顾叔上楼看了几次，心疼地摇摇头又下楼去。直到凌晨，房间的灯才熄灭，顾叔这才放心地去休息了。
　　**
　　忙起来，叶少潜就如陀螺一般可以昼夜不分地运转。
　　顾叔有好几天没见到叶少潜的身影了。
　　市里开会回来，叶少潜回到山庄简单用过饭，就上楼平躺休息了。
　　齐助理告诉顾叔，叶少潜一坐一整天，腰上的旧伤似乎又犯了。
　　顾叔听说后轻轻叹口气。
　　叶少潜吃饭的时候，顾叔见到他难受又强忍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饭后，特意上楼征询叶少潜意见。
　　“少潜呐，我找那个会推拿的老乡为你按摩一下，怎么样？”
　　叶少潜犹豫一下。
　　他这段时间睡眠每天不到四个小时，除了休息的这四个小时，其他时间都是坐着，不是坐着开会，就是坐着接待人员，要么就是坐车坐飞机，腰疼的毛病又犯了不说，睡眠也不好，要不是仗着年轻底子好，一般人早就倒下了。
　　顾叔一提，叶少潜心思微微一动，“没提前打招呼，去打扰人家，不好吧？”
　　顾叔忙说：“那人正在后山植树呢！”
　　叶少潜挑眉不解。
　　顾叔释疑道：“每年开春都雇人植树造林恢复生态，今年也雇附近的百姓来植树造林了。小舟想起来乔军那事不是没解决利索吗，就让他来植树弥补。也不是让他白干活儿，一样给他工钱。”
　　叶少潜捶了捶后腰，问：“来几天了？”
　　“四天了。本打算就让他干五天的。他现在应该还在后山没走呢，我派人找他过来，先让他试试，你觉得他手艺还行，明天就再让他过来，不行咱就不用了再想别的办法。”
　　“麻烦顾叔了。”
　　望着叶少潜对自己微笑的样子，顾叔心里既甜又涩。
　　叶少潜是那种不喜欢对陌生人微笑的人，并且，他帮别人办事也不需要人家说谢谢的人。他对人有礼貌，礼貌得有些疏离。有人私下里偷偷评价他，说他这人生性凉薄。
　　别人怎么评价他，叶少潜从不介意。
　　顾叔却很介意别人对叶少潜的评价，介意归介意，他也无法改变叶少潜的性子。
　　一棵树已经长成，是歪是直再也没办法修剪了。顾叔寄希望以后叶少潜能找一个好媳妇，能让这孩子死气沉沉的性子有所改变。
　　**
　　乔军一手泥，一身灰的被人领进山庄。他都快歇工下班了，被人喊下来时心里还嘀咕呢。
　　以前有个认识人跟他说山庄里有人想找他推拿。今天看到顾小舟亲自前来找他，他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答应下来的事。
　　当初，要是知道给顾小舟这个小纨绔推拿，他当初打死也不会答应的。姓顾这个小兔崽子天生跟他不对盘。
　　顾小舟说明来意，还特地嘱咐：
　　“也不知你有没有真本事，你可得使尽浑身解数把今儿个这位伺候好了。本来，想让你干一个月的活儿呢，你要是把今儿个这位伺候好了，植树的活儿你就不用干了。以后，用得着你，你就来给推拿，不白用，给你钱。”
　　听说不是给顾小舟推拿，乔军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儿。他实在不愿意跟这小兔崽子打照面儿，不过，当初既然答应人家了，这次怎么也得应付过去。
　　他乔军虽然没钱又没权，但他有做人的基本良知，做人要讲信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么一安慰自己，乔军的心情就舒畅起来。
　　乔军对顾小舟没什么好感，但跟人民币没仇啊！不过，即使跟人民币没仇，他也得把话说在前头。
　　“我这一身土沫子显得多不尊重人，不然，我回家换一身衣服，晚上过来吧？”
　　顾小舟一摆手，“没必要。我有运动服新的。给你穿了。”
　　乔军摊手看了眼自己粗糙的手，“顾老板，我这手皮糙肉厚，都起毛刺耳了，就这样给人推拿，不太好。”
　　顾小舟瞅了眼他的手，想着三哥那骨肉匀称的硬朗身板儿，“不碍事，患者是男人，比你还皮糙肉厚呢，你就放心吧！”
　　顾小舟领着乔军洗漱一番，又把自己的运动服给他换上。乔军用温水连着烫了三遍手，又跟顾小舟要了护手霜特意将自己的手润了润，最后，又用塑料袋缠绕起来。
　　见了刀枪剑影、真枪实弹都波澜不惊的叶少潜，见到乔军手缠着塑料袋进屋的这阵势，他还是小小惊讶了一下。
　　许是精神放松的缘故，乍一见到这阵势，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惊了一下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在乔军看清他时，他已经隐藏起吃惊的表情恢复到原来的平静无波了。
　　叶少潜吃惊的是乔军手上缠着的塑料袋儿，这塑料袋儿白花花的也太扎眼了，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笑。
　　思绪如野马脱缰，叶少潜想起几年前，陆乔给他做推拿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齐助理：
我重申三遍，
我喜欢女人！
喜欢女人！
喜欢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