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的黑月光》山水遥

8、晋江原创首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对陆乔来说，舅舅与顾小舟有摩擦这件事，也算有惊无险。
　　虽然遇到点儿小波折，好在处理过程一切顺利。
　　好日子山庄的老板言语豪横，但最后也没为难舅舅。
　　至于与海老三的言语冲突那都不算事儿，她当时生气骂了对方，也是为解一时之气。
　　生活美好，为什么要刻意去记住那些不愉快呢！
　　她打算过几天问问陈小城，如果好日子山庄那边没提过分要求，那就说明舅舅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让陆乔稍稍安心。
　　陆乔一路思索着回到料场，驮上石料，付了款急忙往家里赶。
　　院子里，两个粉团子在踢皮球，欢快的嬉闹声在墙外都能听得见。
　　两个小家伙儿长得一模一样，穿着也一模一样，就连头梳起来的小揪揪都一模一样。
　　“姐姐，我要……”嫩声嫩气的娃娃音儿。
　　“给你……”另一个娃娃音儿，“你接住喽呀……”
　　院子的空地上，两个穿着白色毛衣，粉色小裙子的小姑娘你来我往玩儿不亦乐乎。
　　陌生人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对双胞胎。
　　其中一个发现陆乔回来，立刻扔掉皮球，喊了一声“妈妈”，倒腾着小短腿儿跑了过去。
　　另一个听见，也喊着“妈妈回来了”，张着双臂像小燕子般追了过去。
　　“洗洗手，马上吃饺子喽！”乔军见外甥女回来，他站在屋门口高高的台阶上喊。
　　陆乔将石料卸下去，将摩托车推到厢房停好。
　　两个宝宝眼巴巴望着妈妈，张着胖乎乎的小胳膊想要抱抱。
　　“妈妈洗手洗脸换衣服，再抱两个乖宝宝，好不好？”
　　小家伙们有点儿失落，陆乔弯腰，伸出沾满灰尘的手一边假装往她们脸上抹，一边笑着哄她们打商量：“妈妈跟你俩做个游戏好不好？我们一起跑，看谁跑得快，怎么样？”
　　两个小家伙儿小鸡啄米般点头，异口同声，“好，好……”
　　小家伙还记得不久前住院打针的事儿呢，大人教育他们饭前必须洗手，以前还偷懒儿，从这次住院之后，小家伙自己也有记性了，不用大人提醒就主动饭前饭后洗手了。
　　“来，预备……”陆乔还没说出“跑”字，两个小家伙已经倒腾着小短腿儿扭着胖乎乎的小屁、股争先恐后往屋里跑了。
　　高高的台阶上，两个小家伙四肢着地，手脚并用很快爬了上去，还不忘喊身后的陆乔，“妈……妈，快……”
　　望着两个乖巧懂事的女儿，陆乔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她洗脸换衣，又端了两盘饺子给店里的店员送去，回来才安心地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
　　乔丽端过来半碗饺子汤，递给女儿，让她压压肚子里的风：
　　“赶紧把饺子汤喝了，你舅回来都说了。后来，那个山庄老板又为难你了吗？”
　　“啥事儿都没有。也没为难我。你不用惦记。”陆乔咕嘟嘟将半碗饺子汤喝下去放下碗，怕母亲担心，她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舅，我看你刨的那几块料都不错呢，加工完了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乔军遗憾地发牢骚：“可惜以后不能再去挖了，我发现那是一道矿脉，应该还能出一些好料。”
　　说着，一仰头喝了一盅白酒，放下杯子，擦了擦嘴巴，“以前我去那里，也没人管。谁知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让人碰了个正着。”
　　想起遇到那个叫顾小舟的人，陆乔提了一句：　“听人说那家山庄已经建了好几年了。”
　　乔军了解的比她多得多。
　　“我认识一个人在山庄里给老板养马。听他说，是个不差钱的大老板承包的，这连着好几个镇子的山，都归他承包了。说近些年挖火石，把山上树木都挖没了，人家包山是植树造林，恢复生态环境的。不用说，这老板肯定是上边有背景的，不然，为什么我们附近的普通老百姓承包不下来？”
　　陆乔静静听乔军说，想到今天遇到顾小舟的事儿，将饺子夹碎晾凉，放到两个粉团子的小碗儿里。
　　“植树造林恢复植被是好事。不过，这片山面积可不小啊！”
　　乔军说：“老大面积了，他们这个山庄有马场，有养殖场，采摘园，听说还要发展旅游业。要我说恢复生态环境是假，老板想发展旅游业赚钱是真的……”
　　“舅，他们山庄正门都有门卫。怎么能把你放进去的？”
　　乔军得意地一笑，“你舅我以前是干啥的？是侦察兵！正门不能走，我不会从树林子里走？钻树林子舅舅最在行。”
　　陆乔也笑了，她这个舅舅，自从得了脑梗以后，性子有时候就跟小孩子似的可爱，有时候又执拗的让人无可奈何。
　　“那片山林，没围上栅栏进行封闭？”陆乔问。
　　“那么大的面积，不可能围栅栏。据我观察，个别平坦的地方围了铁丝网，更多地方都直接用自然生长的荆条山枣树做屏障了，那东西扎人疼死，没人去钻的……”
　　陆乔点点头，想了想，“舅，改天咱爷俩再去瞧瞧，你不说那有矿脉吗？山里进不去，我们在边边角角找找看，没准儿能有惊喜呢！”
　　乔丽立刻打断了爷俩谈话，“我不同意。人家都封山了，你们非得去，再让人碰到，多难为情？”
　　“妈，我们知道深浅。现在，本地玛瑙越来越少，现在存些料，以后肯定能升值。”陆乔冲着舅舅乔军眨眨眼。
　　乔军立刻跟妹妹解释：“我们只是有个打算，还没执行呢。你说不行，那就先不去了，以后再议。”
　　乔丽脸色缓和下来。
　　陆乔冲着舅舅抿唇偷笑。舅甥俩还是有点儿默契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陆乔放在柜子上的手机响起来。
　　陆乔哄着两个粘人的小家伙儿腾不出手来，乔丽去接手机。
　　两个小宝贝把她左右围住，吃饭的时候也不安稳，撅着小屁屁一拱一拱的不停往她怀里钻，争抢着想要坐到她怀里。
　　乔丽接通女儿电话，语气顿时恶劣起来。
　　听老妈语气，陆乔就猜到打电话来的肯定是陆安国，她那个抛妻弃女出轨在先的老爹。
　　“妈，给我接。”
　　乔丽假装没听见女儿的话，攥着电话进了东屋。
　　“你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少给我闺女打电话。”
　　乔丽怕外孙女听见她骂人，她压低声音冲电话那边吼，“老王、八犊子，你哑巴了？”
　　两个小娃娃不在意姥姥跟谁说话，该吃吃，该喝喝。陆乔却竖起耳朵听得真真切切。
　　“相对象？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啥德性？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你自己生活都不检点，你能认识啥好人？我告诉你，我闺女的对象不用你管，你别有事没事找借口给闺女打电话。要不是你丧尽天良做出丢人现眼的事，我闺女也不至于这样。”
　　乔丽气冲冲的挂断电话回来继续吃饭。
　　陆安国打电话给闺女介绍对象，倒是提醒了乔丽。
　　“闺女，我有个同事，就是李老师你李姨，她表姐的儿子在市里当老师，是离婚的，据说因为男方不能生育。你李姨都念叨好几次了，哪天你去相看相看去，没准能有眼缘呢。你那死爹介绍的对象，你一个都不准去看，他都不靠谱，他介绍的人更不会靠谱。”
　　陆乔不敢在老妈头顶冒烟儿两眼冒火的时候惹她生气，殷勤地给老妈碗里夹了一个饺子，笑嘻嘻回道：
　　“母上大人说得是。我只听你老人家的。男方不能生育正好，反正我也不打算再要孩子了。”
　　乔丽诧异地瞧了闺女一眼。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以前一提起给她介绍对象，她就急眼，炸毛样子跟被激怒的猫儿似的。今天提起来怎么这么乖顺？难道是男方不能生育这一条，合乎女儿择偶标准了？
　　不过，见女儿很认真的样子，不似开玩笑，乔丽没跟前夫没发泄完的火气又熄灭一半儿，心情顺了语气也缓和了。
　　“那就说定了，等我定了时间，你就去相看啊！”生怕女儿反悔似的，乔丽再三叮嘱。
　　为了平息母上大人心底的火气，陆乔点头。反正是相看，能不能相中可是自己说得算呐！

　　陆乔大概统计过，她老妈和亲朋好友给她介绍男朋友，每个月大概在三个左右。她至少得抽出时间相看一个，不然，乔丽会在她耳边唠叨不停，唠叨得她脑瓜子嗡嗡作响就像有无数只蚊子在耳边聒噪不停般。
　　陆乔就想不明白，女人为什么要找男人？
　　像她这样的过日子，不挺好吗？有自己的事业，赚钱不多，也能养家糊口，为什么要找个男人凑合过呢？
　　陆乔的原则就是宁缺毋滥，没有特别心动的人就不找。唉，可母上大人不这么想啊！母上大人说她是圣斗士了。难得母上大人为了她，还特意学会了这个时髦词汇。
　　这几年，她的经历说不上波澜起伏，可也曲曲折折，经历过那些事后，她早已经脱胎换骨。如今，陆乔的脑子里就是两件事儿：家人安康，努力赚钱。
　　一家五口人现在越来越好，她很知足。
　　人活着，总是要有精气神儿，有奋斗目标的。
　　现在，陆乔的奋斗目标就是赚钱。买料、加工、卖钱、数钱，攒钱。对她来说，钱比男人更能带给她安全感。
　　就像老妈和老爸，想当年那也是被人看好的一对儿，老妈是人民教师，工作稳定，社会地位高。
　　老爸呢，虽然长得不帅，好在头脑灵活，从一个泥瓦匠开始做到了包工头儿，这一家人的生活也是很美满的。
　　结果呢，老爸不也是出轨了么？老爸跟老妈的感情，她自小可是瞧在眼里的，老爸对她也是如掌上明珠般的宠爱，按理说，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日子多让人羡慕啊。可老爸仍旧架不住外边的诱惑出轨了。
　　陆乔暗暗叹口气。
　　这世界上的男人没有几个是信得过的。还不如不结婚呢！
　　两个乖巧的女儿一左一右睡在陆乔身边，胖嘟嘟肉乎乎的小身子寻着母亲身上特有的气息不停地往她身上拱啊拱啊，小女儿肉乎乎的小手儿还伸进她睡衣里摩挲着妈妈身上最是绵软的地方。饶是陆乔被生活打磨得再坚硬如铁的心此刻也化成了绕指柔。

作者有话说

　　火石，其实就是玛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