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壹世·十一章 凯旋 ...
-
金泉关很快传来捷报,大军即将班师回朝,早朝上,沈权喜不自禁,文武百官也跟着高兴。
“林相,您的儿子可真是所向披靡,不费一兵一卒,就击退了敌军”。
下了朝堂所有人都来恭维林辅。可他听了却一点高兴不起来,还得要皮笑肉不笑的一一回敬。
林辅现在的心情,更多的是对林翯翀能平安归来的欣慰和对儿子未来的担忧。
战胜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沈诗筠这里,她喜出望外,“大军何时回来?”
“已经班师回朝了,想来不过十日,定能入城”。
看着沈诗筠能和以前一样笑得这么开心,竹心打心底里高兴。
沈诗筠兴奋地手足无措,还来不及披件衣服,就跑向了出去,见状,竹叶拿起大氅就跟着追。
沈诗筠一路小跑来到宫墙下的梨树前,寒风吹红了她的鼻尖和耳朵,眼里还泛着些许泪花。
可她全然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光溜溜的树干,冬日之际,枝叶早已褪去,枝头上还未融化的白雪,不似梨花清冷,却要比梨花更加洁白无瑕。
“树神庇佑,大军平安归来”。
她紧闭双目,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大军回城之日,漫天飘雪,可依旧抵挡不住百姓的热情,众人夹道欢迎,贩夫走卒皆来瞻仰这位年轻的大将军。
沈灏溪、林翯翀和莫连生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三人骑在马上,沉浸在百姓的赞扬声之中。
沈灏溪从小就听惯了好听话,第一次觉得百姓们的由衷的夸赞与往日里听到的那些恭维话不一样。
而林翯翀和莫连生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守护家国,守护百姓们的笑脸是如此骄傲的一件事。
城中沿街的酒楼雅间人满为患,名门贵女在此品茶论诗只为一睹小将军真容。
这些人中,同样可见梁音儿身影,她独自一人坐在二层雅间内。听到街边热闹的喧哗声,也不似其她贵女一般出来探看,只是慢慢喝着手中的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回府吧”。
“小姐不是牵挂林将军安危才会到此,怎得不去看一眼?”
“凡事不是亲眼看了才会安心,用心看也一样”。
说罢,就离开了酒楼,只是刚出门就与大军擦肩而过,终究不忍,多停留了片刻,直至大军离去。
莫连生总感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东张西望许久,却不见其踪。
“莫兄在找什么?”
林翯翀见他东张西望,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想来是看错了”。
“赶快进宫拜见陛下吧”。
林翯翀也不再多问,一行人前往了宫中。
“公主,回来了——回来了——”
今日是洛云珩当值,竹心从他那儿得了消息,一路小跑进门,还来及拍去身上的雪。
“当真?”
沈诗筠格外激动,急忙吩咐竹心为自己梳妆打扮,又让竹叶将之前父皇赏赐的大氅拿来。
随后她一席白色绣花长裙,披上纯白的大氅,满心欢喜地跑向宫门。
一步一个脚印,犹如欢快的小白兔,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与白色的大氅融为一体,通往宫门的路上,留下了她每一步思念的脚印。
“公主殿下”。
守门的将士见到沈诗筠都一一行礼。
“快快平身”。
沈诗筠嘴上应承着,可目光却在找寻洛云珩的身影。
“云珩哥哥”,沈诗筠高兴地叫着他。
洛云珩闻声而去,“筠儿,你怎会来此!”
洛云珩见到她,有些意外,他现在在禁军当职,往日难得一见,再加上沈诗筠已经长大,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常常玩耍,所以也是许久不打照面了。
“今日大军归来,我着急先来看看”。
“担心二皇子?”
“嗯嗯”,她欢快地回答。
洛云珩摸了摸她的头,上前贴心的为她系紧身上的披风,带她来到宫墙边。
这是沈诗筠为数不多上来这里,上一次还是幼时她闹着让沈权带她上来,沈权不允,她就哭闹绝食。
最后还是沈权抱着她,让她仔仔细细看清了宫外的景象,告诉她这便是父皇所守护嘉靖。
那时候偶她不懂什么是守护,只知道外面的风景要比宫里更加美不胜收,也是自那以后一心想要出宫去看看。
时至今日,她才发现,原来比美景更加吸引人的,是守护家国的嘉靖将士。远处行来的一群人,身穿铠甲,行军有素,黑压压的一片给人一种压迫感。
可正是这群人,会在听到号令时冲向战场,在所不辞,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浩浩荡荡,将士举着等在宫门口,沈诗筠瞧见了林翯翀,他骑身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穿银色铠甲,看上去威风凛凛。
林翯翀也抬头望去,刚好瞧见了沈诗筠,只见她一袭白衣,与周围的将士格格不入。
即便四目相对,却都看不清彼此眼中的温柔。
“恭迎各位将士凯旋,开宫门”。
洛云珩在宫墙之上一声令下。
下面的人随即打开了宫门,林翯翀挥手示意,带着大军走了进去。
“筠儿,见过了二皇子。你快些回去,外面冷,一会儿庆功宴上有的是时间叙旧”。
他担心宫墙上的风大,吹坏了沈诗筠。
见到了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人,沈诗筠也算是安了心,听了洛云珩的话,有些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
洛云珩也随之身后来到门外迎接。
“陛下已在大殿等候二皇子和两位将军,陛下体恤各位将士辛苦,可先行回营休息”。
“谢过洛将军”。
林翯翀来到大殿上,就瞥见了林辅忧心的面容,在外征战,父亲虽不曾寄过家书,可他知道,林辅其实是担心挂念他的。
见到沈权后,三人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都快起来,此次你们立下了汗马功劳,功不可没”。
“谢陛下”。
听闻这次战役的全过程,沈权发现林翯翀是个有勇有谋的好将领。沈灏溪一同前去也定然受益匪浅,结交这样的少年好儿郎,是他之幸。
接着,沈权下令犒赏众将士,重赏了他们三人,并且封了莫连生为护城军副统领,让莫连生喜出望外。
刚下了朝堂,林翯翀和林辅两人一同出来,父子俩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次出去可有受伤?你母亲很是担心你”。
“孩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
两人再次沉默,阳光将他二人的影子拉的极长,可即便如此,林辅的影子也高不过林翯翀。
父子间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已经接受了林翯翀参军的事实,也想明白了,未来的路,只要林翯翀平安快乐就好。
一回到家中,林翯翀急忙赶去见林蓉妤
“好孩子,快让母亲看看”。
这几月属实难过,日日担心林翯翀在外过的如何,人都瘦了一圈。
“是孩儿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蓉妤抓着林翯翀的手不放,泪雨倾下。
林辅就坐在一旁,虽不说话,却也能看见那湿润的眼眶。
“父亲,孩儿忤逆了父亲,只希望父亲不要因为孩儿气坏了身体”。
林翯翀又转身跪向了林辅,磕了三个响头。
“瘦了”。
林辅抚摸着林翯翀的脸庞,于心不忍。
一家三口终于团聚,其乐融融。
傍晚宫中设宴,庆祝将士们凯旋,欢声笑语,一片祥和。
大臣们一一向两位小将军敬酒,夸赞他们年少有为,莫老将军听了也是满脸得意。
杨清璇和沈诗筠坐在沈权的左侧,右侧是沈灏澜和沈灏溪,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沈诗筠暗暗向竹心使了个眼色,悄咪咪溜出了大殿。
“公主,咱们要回去么?”
“不急,里面闷的慌,出来透口气”。
她伸了伸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
“公主殿下”。
林翯翀慢慢向她走来,少年鲜衣怒马,每走近一步,沈诗筠都能闻见他身上独有的薄荷香。
“林将军怎么也出来了”。
见到林翯翀,她不自觉整理了一番衣裳,可能连沈诗筠自己都没发现,在他面前,自己会如此小心翼翼。
“有些醉酒,出来躲躲”。
其实他早就看到沈诗筠偷溜了出来,刚寻了个借口,也随之而来。
竹心是个有眼色的,见二人处着尴尬,默默向后退去。
“林将军……”
“公主……”
二人异口同声,多日不见,都想问候彼此,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公主想说什么?”
“林将军在外一切可安好?”
“安好,你也看到了,毫发无伤”。
沈诗筠微微点头,低下头不再说话,却看见他腰间上剑穗。宫宴之上,不可携带武器,可即便如此,林翯翀依旧贴身戴着那枚剑穗。虽说征战在外,可剑穗依旧干净整洁,想来是爱护有加。
“公主近日可好?”
“在宫中,自然一切都好”。
沈诗筠一双灵动的桃花眼抬头对上了林翯翀的双眸,明亮动人,任谁看了都会动容三分。
正当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声音打断了这片寂静。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白屹川一脸肃然地走向这边,与林翯翀对上了目光。
“白将军”。
林翯翀见白屹川的次数不多,可这位名声在外的禁卫军统领可着实让他没有什么好感。
白屹川看他的眼神也多有些忌惮,可怜沈诗筠心思单纯,并看不出两人之间的不妥。
“殿内太吵,我出来缓口气,恰巧遇上了林将军,寒暄几句”。
沈诗筠无意识地挡在了林翯翀身前,也不知为何会有如此举动,等林翯翀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已经站了一个矮自己许多的小丫头,不禁嘴角有些上扬。
“陛下在找您呢”。
听到白屹川说这话,沈诗筠也不好再待在此处,转身看了一眼林翯翀,就回到了殿内。
“无论你在想什么,离公主殿下远点”。
见沈诗筠走远,白屹川也警告道。
“白将军说笑了,我与公主志趣相投,想来闲聊两句并未不妥,不知将军何出此言”。
“最好如此”。
说罢,白屹川也不再理会林翯翀,转身离去。
宴席后,大臣散去,沈权喝多了酒,杨清璇也陪着他回了寝宫。
沈诗筠百无聊赖地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却不料又被沈灏溪抓住了衣领。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在宴会上看上了哪位将军?”
“二哥,你放开我,总是搞偷袭非君子之道”。
沈灏溪放开了他,看着她心虚的样子,莫名想笑。
“我才没有!”。
“当真?”
沈诗筠被问的心虚,别过了脸。
“那——,林将军那枚剑穗是从何而来”。
沈诗筠吓得转过身来,长发扫过了沈灏溪的脸,打的有些疼。
“嘶——”
“他同你说的?”
“还用他说?就那粗笨的针脚,宫外地摊上买来的都比那个要强百倍”。
其实在边关沈灏溪就看出来了,想当初沈诗筠刚和宫中绣娘学习女红的时候,给父皇母后还有他们三人各缝制了一个香囊,那做工简直不堪入目。
沈权倒是高兴,因为是自己宝贝女儿亲手所做,杨清璇却一脸担忧,但也不好扫了沈诗筠的兴致。唯独他想要大肆吐槽,却被沈灏澜一胳膊戳了回去。
沈诗筠听后,气得跳脚,决定再也不理沈灏溪了,日后还想从她这里讨得半点便宜,门都没有。
气得她转身离去,沈灏溪顿感玩笑开的有点大,想追上去道歉。
“竹叶拦住他”。
她吩咐了一声,带着竹心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灏溪再想追,就被竹叶用剑拦在身前。
“竹叶你要造反!”
“属下只听命于公主,二皇子得罪了”。
沈灏溪怕了,俗话说,好男不和女斗,打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便往后退了一步,举手投降。
不料墙上的小野猫突然窜出,吓了竹叶一跳。沈灏溪当机立断,赶走了野猫。
空气突然安静,沈灏溪干咳了两声。
“你——怕猫?”
“没有”。
竹叶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想到我们嘉靖赫赫有名的女刺客,还有害怕的东西”。
沈灏溪步步紧逼,竹叶又把剑架在他胸前。
“二皇子请自重”。
沈灏溪玩味一笑,点了点头,又退后几步。
看着沈诗筠走远,竹叶这才不再阻拦,追上了沈诗筠的步伐。
“有意思”。
看着竹叶离去的背影,沈灏溪邪魅一笑,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只是心想,惹了小祖宗,又要想方设法去哄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回到寝宫,沈诗筠翻箱倒柜找出自己以前的绣品,拿到竹心面前。
自我怀疑地问了一句。
“真的很难看么?”
竹心面露难色。
“公主,不然您还是同绣娘再好好学学吧”。
沈诗筠满脸委屈,无地自容。
看着竹叶回来,却面色通红。
“二哥打你了?”
一见这般情景,沈诗筠立刻上前询问竹叶。
“并未,公主误会了,只是回来的有些着急”。
沈诗筠这才放心,想来自己二哥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动手打女人,让竹叶和竹心下去休息后。
又端详起自己的绣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夜晚,林翯翀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沈诗筠的面容。在边关倒没有多么记挂,反而今日再见,她的容颜倒是挥之不去。
又想到皇后之前所说,想予二人定亲,突然就有些害臊,用被子蒙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