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壹世·十二章 梁音儿的及 ...
-
才到年关，街上就已经张灯结彩，击退了蛮夷，百姓们也高兴，早早就开始开始筹备年货，准备过年。
宫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沈权这几日心情都好了许多，一家六口常常坐在一起吃饭。
不知不觉间又聊到了沈灏澜的婚事，他已二十有四，早就到了该娶亲的年龄。
只是杨清璇在各家名门贵女里并没找到合适的，问了沈灏澜许多次是否有中意的姑娘，他自己又不说，所以这事一直被耽搁。
“梁尚书家的千金，下月初九就要年满十五了”。
杨清璇说起此事，是因为之前在宫宴上见过梁音儿，那孩子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理的，出身也不低，与沈灏澜相配甚是合适。
“如此之快？已到及笄之年了”。
沈权也在感慨时间飞逝。
“澜儿，你与那梁家千金可有眼缘？”
杨清璇关切地问道，虽说她觉得好，可是也要沈灏澜中意才好。
沈诗筠在一旁吃着饭菜，耳朵却竖的老高，不错过一言一语。
“孩儿的婚事全凭父皇母后做主”。
沈灏澜作为太子，一心为国，儿女情长从未放在心上，所以多年来也没有个心上人。
“若你有心仪的姑娘，我们也会尊重你的意愿”。
沈权这四个孩子，属沈灏澜最是懂事，出生时正逢西北战乱，沈权在外征战多年，回来时他都长大了；倒是沈灏溪生了个好时候，只要不打仗，沈权总能在家陪他们玩耍；而沈灏清在他登基那年出生，且自幼身体不好，所以大家都格外照顾；沈诗筠就更不用提了。
正因为如此，沈权一直觉得作为父亲亏欠了沈灏澜许多，他虽身为太子，可婚姻大事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孩儿并未有哪家心仪的姑娘，若是父皇母后觉得尚书家的千金好，待问过她的意愿，孩儿自然没有异意”。
他的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一切以沈权与杨清璇的话为重。
“大哥，我见过梁小姐，样貌出众不说，气质也好，是个好姑娘，与你甚配”。
沈诗筠突然跳出来说话，但很快又被沈灏溪拍了一掌。
“吃你的饭”。
沈诗筠怒怒地瞪着他，身体明显向杨清璇靠近。上次的事还未作罢，又欺负她。
“也罢，下月梁府为梁音儿举办及笄礼，你们也去，带上贺礼，顺带你二人相处相处”。
沈权发了话，可高兴了沈诗筠。
“父皇，女儿也能去？”
沈诗筠笑得合不拢嘴，只要能出宫，管它是去哪，心里自然高兴。
沈权应允了，想来上次闹出逃宫的的麻烦，还是往日对她过于严苛。只是这次再三警告沈诗筠不可惹祸，要时刻跟在兄长们身边。
沈诗筠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不会惹麻烦。
饭后四人各自回了寝殿，沈灏清追上了沈灏澜。
“大哥与梁千金连面都没见过，当真愿意娶她为妻？”
“父皇母后喜欢，况且你也听筠儿说了，她是个好姑娘，做太子妃正好不过”。
他笑得云淡风轻，并未听出什么不妥。
“那大哥可喜欢？”
沈灏澜一愣，紧接着又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
“我心无所属，若娶她入宫，往后认真对待，感情总是可以培养的”。
沈灏清无话可说，他明白，大哥是太子，心系国家，这些事，他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
想到那日沈诗筠与他说，父皇母后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安快乐就好，心中突然惆怅起来。
二月初，各大臣家眷就收到了来自尚书府的请柬，诚邀各位参加自己女儿的及笄之礼。
二月初九这一日，梁府热闹非凡，各大臣携家眷和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齐聚在此，毕竟，当朝尚书的面子谁敢不卖。
梁音儿此时在房间内梳妆打扮，一席红裙，衬的身材曼妙，梳双鬟髻，发丝落于脸颊，看上去楚楚动人。
“可惜不是正红色，否则小姐定能艳压群芳”。
丫鬟一边为梁音儿梳发，一边感慨着。
“除王室成员，大臣百姓是穿不得正红色的”。
“若是日后小姐成了太子妃，岂不是也能着正红服饰”。
“休要胡说！”
梁音儿听此言，大声斥骂，往日不见有什么事会让她如此生气。丫鬟一时害怕，赶忙跪下。
“起来吧，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日后莫要再胡说”。
小丫鬟起身，却还是把不住嘴。
“听说皇上皇后很是看中小姐，有意撮合您和太子”。
梁音儿又瞪了一眼丫鬟，她这才乖乖闭嘴。
说来奇怪，父亲母亲对她的教导一直很严苛，为的就是将来有一日可以成为太子妃人选。往日听这些话也并不理会，可自从遇见了林翯翀，她愈发讨厌这些话了。
沈诗筠与哥哥们也出了宫，一路上，在马车里都不安分，看着车外，心情愉悦。
等到了梁府，沈诗筠压根不等他们三人，拿着贺礼交给了门外的管家，就踱着小步踏进梁府。
没走几步就听着身后传来梁才槊的声音。
“恭迎太子殿下，恭迎两位皇子”。
按照礼制，这请柬根本不敢往宫里送，只是两天前得了公公来报，说皇子公主会代杨清璇前来庆贺，可给梁才槊激动坏了，这种脸上有面的事，他怎能不高兴。
听着梁才槊谄媚的声音，沈诗筠只觉得幸亏跑得快。
不一会儿，典礼就开始了。
梁音儿缓缓走来，脚下步步生莲，行云流水间透着优雅，不知多少公子看入会怦然心动，就连女子看了也会动容。
沈诗筠眼里只看得到梁音儿如此美人，心里想着的是大哥日后定有福气，却没察觉不远处的林翯翀正看着自己。
梁音儿走过长廊，余光瞥见林翯翀，先是欣喜，但见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心中又是失落。
梁音儿走至香案前，拜过父母后跪坐，司仪托盘上前，正宾为其戴笄，听过训导后，梁音儿起身拜过宾客，互相揖礼后，慢慢退场。
一场大礼过后，沈诗筠也心怀期待，因为不久以后她也要十五岁了，不知她的及笄礼会是如何。
众宾客散去，到外厅开始用餐，沈诗筠四人因身份尊贵，被请进内厅。
礼成后，按照礼法，梁音儿先来拜见太子与皇子公主。沈诗筠密切关注着沈灏澜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她想知道自己的大哥是否也会为梁音儿的美貌心动。
可沈灏澜看上去脸不红，心不跳，与梁音儿说的也都是些客套话。
看的没意思，就找借口出了内厅，竹叶与竹心也紧随身后。
来到花园见各位公子千金相聊甚欢，自己却因为身份被迫困在屋内，心有不快。
正走着，就听见几位小姐窃窃私语。
“刚刚那几位就是皇子？”
“平日只见过二皇子，不想太子与三皇子也生的好生俊俏”。
“二皇子风流成性，何人不知”。
“听闻皇后有意让梁音儿当太子妃，这才遣了几位来庆贺，不然我等哪来的眼福”。
“我看那三皇子也不错”。
“你不知道那三皇子从小体弱多病，能活几个年头都不知道呢”。
“……”
你一言我一语，在一旁的沈诗筠本想听个热闹，可听到他们如此说沈灏清，就控制不住怒火，走上前去。
“皇子也是你们能议论的，几个脑袋够掉！”
见到来人，她们并不知是谁，毕竟公主真容鲜为人知，只是口耳相传，况且刚刚是她自己先跑进来的，并未和三个哥哥一起进门，难怪有人认不出。
“你又是何人，我们聊我们的，关你什么事”。
沈诗筠忍尽力克制怒火，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有失皇家颜面。
眼看着竹心就要回怼，却被沈诗筠拦住。
“我是谁不重要，但重要的是，你们几人如此碎嘴，也不怕让屋里的人知道，治你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你这小丫头，哪家的姑娘，敢在这里放肆，知道我们是谁么？”
有一人眼看是个火爆的脾气，打算给沈诗筠点颜色瞧瞧。竹叶立刻上前还手，这一举动更是惹恼了那人。
眼看事情就要闹大，林翯翀不知从哪里走来。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沈诗筠见到是他，立马乖巧了起来，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众千金见他先是欣喜若狂，再一听他的话，纷纷跪倒在地，一个劲赔罪。
“是我们瞎了眼，不识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恕罪”。
沈诗筠小嘴撅的老高，和她们讲道理不听，非得亮明了身份，她们才知天高地厚。
“你们说，沈灏清能活过几个年头！”
听出了沈诗筠语气中的不快，她们立刻改口。
“三皇子定能千岁无忧”。
虽是拍马屁的话，可沈诗筠就是要听，说她三哥短命，纯纯活的不耐烦了。
把玩了一下腰间的玉牌，又想到第一次梁音儿见到自己，就是因为这玉牌才未酿成大祸。现在想来，梁音儿这般心细的人实在难得。
不愿意再理会她们，沈诗筠就离开了，见她走远，千金们才敢起身，一个个腿都吓麻了。只是一抬头，不知林翯翀是何时离开的，羞觉刚刚在他面前失了脸面。
“公主殿下刚刚好不威风”。
不知何时，林翯翀走到她的身后，沈诗筠被吓了一跳，惊吓中一个没站稳，身体向后倾斜。
好在竹叶眼疾手快，揽住了沈诗筠的腰，将她扶起。林翯翀不及竹叶快，伸出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
沈诗筠起身后心有余悸，来不及看林翯翀一眼，此时他默默将手放下。
“你跟在我身后作甚？”
沈诗筠摸了摸小心脏，有些责怪的说道。
“是臣不是，吓到公主了”。
林翯翀也有些自责。
感觉到自己那句话有些盛气凌人，沈诗筠眨了眨眼，又换上温柔的语气。
“我没有怪你，刚要不是有你在，就没人替我解围了，还要多谢你”。
“公主说笑了，若是没有我，您身边的这位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说着看向一旁的竹叶。
“那是，竹叶和竹心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自然不会看着我受委屈”。
说着还一脸骄傲的看向两人，竹心也开心的笑着。
林翯翀被她的笑容打动，尊贵的嘉靖公主，身边两位在她心中不是奴婢、也不是下属，而是“朋友”。
她不似人们口中所说国色天香，尊崇优雅，她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孩儿，即便不是倾国倾城，却不失俏皮可爱。
没一会儿沈灏溪和沈灏清走来，沈灏溪非要带走竹叶，不管沈诗筠如何反对，他态度都很强烈。
“就借你的人一会儿”。
“不行，你欺负我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现在还想抢我的人”。
他们二人拉住竹叶的一只胳膊，搞得竹叶左右为难，竹心在一旁看着害怕。
“公主，这样会扯坏姐姐的”。
沈诗筠一听赶忙撒手，竹叶再怎么厉害，也经不起两人如此撕扯啊。
竹叶刚松口气，沈灏溪顺势把她带走，沈诗筠都来不及反应。
沈灏清在一旁看着无奈，和林翯翀打过招呼后，带走了沈诗筠，两人总在一处也不合适，叫人撞见难免引起闲言碎语。
沈诗筠虽还想和林翯翀再多聊两句，却不得不和沈灏清离开。
林翯翀独自在站在原地，贺辛在一旁一脸鬼主意。
“公子，可是心仪公主殿下”。
林翯翀可不上当，转身一记飞脚。就在此时，梁音儿缓缓向他走来。
“林公子为何一人在此处？”
“闲来无事，随便逛逛。梁小姐不用去招待宾客么？”
“刚与太子殿下聊了片刻，他有事要先回宫中，我也就无事可做了”。
“今日梁小姐及笄之礼，想来也疲惫不堪，林某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先行告退”。
“公子慢走”。
从头到尾梁音儿都保持着大家风范，不曾失礼。她知道，仅凭自己与林翯翀为数不多的见面，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都有分寸。
哪怕心悦于他，也绝不能丢了身份与面子。
沈灏溪带着竹叶来到街上。
“二皇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嗐，这不是惹了筠儿，买些小玩意儿和她赔罪么，这小丫头其实好哄得很”。
他一边说着，一边挑选着街边店铺有意思的东西，吃的玩的用的一个都不错过。
“那你拉属下作甚”。
“买这么多东西，我总不能自己拿吧”。
沈灏溪说的理直气壮，竹叶却哑口无言。
沈灏溪见到一支银簪，端详了许久，拿在竹叶头上比划。
“好看么，买来送给你”。
竹叶手里抱着一堆东西，无法与他动手，只能后退。
“属下从不戴这些东西”。
“送你就拿着，废话真多”。
说完还不等竹叶反驳，掏了钱就塞给了她。若他不是二皇子，竹叶此时就能将他大卸八块。
可刚刚的举动，竟让竹叶羞红了脸，好在拿的东西够多，挡着脸就不易让人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壹世·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