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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怀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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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京陷入了深深的昏迷状态,鲜血还在随着时间流逝着,樊京的嘴唇苍白,如今看上去就像一个死人。
真冷,有多少年不曾有这么冷过了?
就像林玥去世的那个冬天一样冷。
在剧烈的耳鸣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无声,连风声也听不到。
已经多久没有这么安静过了?似乎剧烈的头痛也消失匿迹。
心里的空缺似被什么填满了,似乎再也不再害怕。所有的苦难和挫折,所以的轻蔑和侮辱,都随着鲜血流逝一同消逝了。
今天天京肯定也有下雪吧,真好。
纯白无暇的白雪来落幕这见不到光的罪孽一生,也算是个好的结局。
突然樊京睁开眼睛,入眼所及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淡黄的阳光倾射而下,好似还有飘渺虚无的圣歌在被吟唱。天之大,地之广,这里仿若离天空只有一步之遥,就如同神话中的圣山一般。
淡淡的雪花在空中飘摇,似乎不担心找不到方向。可是在这雪山之中,似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一个蓝色的身影静坐其中。樊京正想仔细看,一阵风雪而过,亭子里空无一人。
樊京走的摇摇晃晃,眼前的景色似乎在不断飞快的变换着,在他身旁奔跑着,咆哮着。太阳落下又升起,河流干枯又复流,房屋倒塌,寺庙里有一座喜佛,天上的乌鸦飞过,天空化作大地,大地变成无根之水。
树木退去颜色,回到了他降生的那一天。
皇帝紧张的等待着,在大殿里走来走去。昏暗的天空,摇摆不定的树枝,风雨欲来。乌鸦在树上嘶哑的大叫着,似乎在歌唱苦难的到来。国师也在一旁等待着,随着一声啼哭,孩子被抱到皇帝的面前。
年轻的樊仁诗心痛的看着这个孩子,将他抱给了国师。年迈的国师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国师府,三天前的那雷卦,预示了那遥远又神秘的未来。
看着国师严肃的眼神,樊仁诗紧张的问到:“逢怀义,这孩子的命运究竟如何?”
逢怀义深深的看着怀里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叹了口气。“这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对应着紫薇星,可是偏偏出现了第二颗紫薇星,这孩子对应着是两颗紫薇星,眉间低垂,眼尾上扬,却又是凶恶的面相。乱中之序,福相中悔,这孩子是被众神诅咒的人,会给大庆带来大不幸啊!”
“三天的那一卦,是老臣用尽一生的能力去算的最后一次国运。命运错中复杂,依稀能看到的片段中大庆纷争四起,大火燃尽天边,而这个孩子骑着马,手握长剑在尸山中放肆大笑。有此面相的人,亲近之人皆会被其所害,懵懂似童却是纯至之恶,毫无善心之言。”
说罢,逢怀义跪了下来,将孩子用双手高举呈到樊仁诗面前,大声的喊道:“请求皇上将皇子赐死!”
樊仁诗不可置信的看着,也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着急的在案边走来走去。“就无法可解吗?”
思来想去左右没有一个好方法,他只好对着逢怀义说:“爱卿,此事不可儿戏,命运启非凡人所见,可能是你算的卦象有误罢?不如爱卿再算一卦看看?”
逢怀义将孩子轻轻的放在地上,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正睡着安稳。逢怀义的刀从袖子里拿了出来,却又于心不忍。他喃喃道“罢了,罢了。老朽这一生,只当化缘了罢。陛下!就让这孩子,一辈子子都不要离开天京,以此身为祭,换一个这孩子的契机,可逆天改命的契机。”
他苍老的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蛋,已经是老泪纵横。“命运多舛,众亲为叛,也是个命苦的孩子。”
说罢,逢怀义跪下切腹自尽了。
逢怀义,一生风骨,所算卦象无一例外全部成真,先皇特封国师之称,享年七十有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