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遇你》蹊瑶

8、彼时 悄然靠近的

　　第二天的自习室比前一日热闹些，刚到放学时间，就陆续有学生走进来，大多是冲着理科答疑打卡来的，低声的交谈声裹着笔尖擦纸的声响，轻轻浮在空气里。
　　陈舒怡很快坐到她旁边，把练习册往白柃这边推了推：“昨天那道题我又改了一遍，你帮我看看步骤对不对？”
　　白柃侧过头，扫了眼练习册上的演算过程，指尖点在其中一步：“这里的变量代换错了，应该用整体法代入，结果会更准确。”
　　陈舒怡拍了下脑门，连忙拿过笔修改，嘴里嘟囔着：“难怪算出来总不对，原来是这儿出了问题。”
　　翟音许随后也跟着进来，身后还跟着同班的符宇，男生手里攥着本竞赛题集，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听说言椿常来这儿，想借他的草稿纸看看解题思路。”
　　翟音许瞥了他一眼：“你别直接凑上去，听说他刷题的时候不爱被打扰。”
　　符宇连忙点头，找了个离言椿不远的位置坐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题集。
　　柳越带着吴卿走进自习室，吴卿手里的物理练习册捏得皱巴巴的，眼神里带着点无措。柳越没多说什么，只是领着他走到言椿旁边的空位坐下，自己也拿出竞赛题集翻了起来。他和言椿认识了好多年，清楚这人的刷题习惯，坐下后便自觉保持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
　　没过多久，自习室的门被推开，负责答疑的高年级同学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今天给大家讲题的是一位学长，之后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天答疑开始了，大家有不会的题可以举手，或者直接拿过来找我，数理化都能问。”
　　话音刚落，好几个人立刻举起了手，学长笑着点头，先走向离门口最近的同学。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吴卿盯着一道力学题看了半天，还是没头绪，只能轻轻戳了戳柳越的胳膊。柳越凑过去扫了眼题目，正准备思考，旁边忽然传来言椿清冽的声音：“先确定研究对象，把重力和支持力标清，摩擦力方向要结合运动趋势判断，别死记公式。”
　　柳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言椿，发现他依旧低着头，只是指尖往吴卿的练习册方向点了点。吴卿眼睛一亮，心想这人今天终于搭理他了，于是连忙坐直身子：“谢、谢谢言椿！”
　　柳越也回过神，冲言椿点了点头。
　　言椿没回应，只是将自己的草稿纸往吴卿那边推了推，上面画着清晰的受力分析图，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演算自己的题目。
　　柳越看着吴卿按着思路慢慢推导，自己也重新低头钻研那道数论题。卡壳的地方忽然有了头绪，他拿起笔飞快演算，没一会儿就解了出来。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塞给他的两包坚果还在书包里，他摸出一包，轻轻放在言椿的桌角：“我妈给的坚果，你垫垫肚子，她也好久没见你了，有空去我家玩儿。”
　　言椿抬眼，看了看那包坚果，又看了看柳越，顿了顿，伸手拿了过来，拆了包装捏出一颗放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步骤错了三处。”
　　柳越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刚解的数论题，连忙凑过去看言椿的草稿纸，上面果然标着他出错的地方，旁边还写了更简便的解法。
　　“可以啊你，”柳越笑了，“下次竞赛集训，咱两搭个伴？互相补补短板。”
　　言椿没立刻回答，只是将草稿纸往柳越那边推了推，算是默认了。这是两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有这样轻松的交流，柳越心里觉得，那层隔着的薄冰，好像终于裂了条缝。
　　这时，符宇拿着一道竞赛题走到言椿桌前，语气带着谨慎：“言椿同学，这道题的第二步，我用了两种方法都解不出来，你能帮我看看吗？”
　　言椿抬眼，接过题集扫了一眼，指尖在题目上点了点：“换个坐标系，用极坐标法解，步骤会简化很多。”
　　他说着，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步关键推导，符宇看后立刻明白，连声道谢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学长刚好讲完一道题，路过时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言椿，你这是抢我饭碗啊，我这儿还愁没人问呢，你倒先忙起来了。”
　　言椿抬眼，淡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学长也不在意，转头对周围的人说：“大家有难题也可以找言椿，他的解题思路比我还通透。”
　　白柃整理完电磁感应的知识点，起身想去书架上找一本教辅书。她刚转过身，就和正要去接水的言椿撞了个正着，手里的笔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笔和橡皮滚了一地。
　　白柃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捡，言椿也蹲下身，帮她拾起滚到脚边的两支笔和一块橡皮。
　　“谢谢。”白柃接过东西，声音轻轻的，她看着言椿递过来的手，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解题思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的极坐标法，是不是也适用于电磁感应的综合题？”
　　言椿闻言，抬眼看了看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关联性，几秒后才开口，声音依旧清冽：“可以，只要能建立对应的坐标系，把电场和磁场的分量拆解，就能简化计算。”
　　“我试过一次，但是坐标系建立得不太对。”白柃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袋的拉链。
　　“先确定场源的位置，再以运动轨迹为参照。”言椿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句，说完便直起身，“我去接水。”
　　白柃点点头，也站起身：“好，谢谢你。”
　　看着言椿走向饮水机的背影，白柃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又冒了出来——刚刚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自己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竟有些重合。之后她走到书架前，挑了本物理教辅，转身又重新回到座位。
　　陈舒怡这时也拿着化学练习册凑过来，白柃便放下笔，帮她分析有机推断题的推导思路。
　　自习室里的气氛依旧热闹，同学们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接着问题，柳越看着言椿接水回来，把水杯放在桌角，继续低头刷题，便也低下头，研究言椿标注的简便解法。
　　吴卿也终于自己解完那道力学题，在错题本上认真写下思路。
　　等柳越再遇到卡壳的地方时，言椿的笔忽然递了过来，笔尖点在他题集的某一处：“这里可以用反证法，更快。”
　　柳越抬头，对上言椿专注的目光，笑着接话：“行，我试试。”
　　那些原本疏离的氛围，在笔尖的摩擦声和大家的讨论声里，慢慢变得温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