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遇你》蹊瑶

7、彼时 一种熟悉感

　　自习室里的人不算多，可能是时间还早，零散的桌椅间只坐着十来个学生，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安静得很。
　　白柃把理科练习册摊开，指尖点在一道函数变式题上，眸光专注。她留着低马尾，头发刚好到肩下面一点，薄薄的空气刘海垂在额前，发梢被简单的黑色皮筋束在颈后，露出纤细的脖颈，身形清瘦，肩线窄而利落，抬手演算时，手腕细得能清晰看到腕骨的轮廓，她蹙眉琢磨题目，右眼下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便陷在浅浅的纹路里，等她豁然开朗弯起眼梢，那颗痣又跟着亮了几分。
　　陈舒怡凑过来，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题小声问：“这道题的定义域我总算不对，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白柃侧过头，拿过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条辅助线，“你把这个区间的边界值再代入验证一遍，就会发现少考虑了分母不为零的情况。”
　　陈舒怡恍然大悟，连忙在本子上演算起来，嘴里念叨着：“难怪我算出来总差一点，谢啦白柃。”
　　两个女孩儿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认识了。
　　翟音许坐在旁边翻着英语阅读，偶尔抬头看一眼两人讨论的题目，唇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这时，自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言椿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竞赛题库，步子放得很轻，径直走到靠里的一张空桌前坐下，将书放在桌上，便低头翻了起来。
　　柳越和吴卿紧跟着走了进来，吴卿手里还捏着半袋薯片，被柳越抬手拍了一下手背，才讪讪地塞回口袋。柳越扫了眼言椿的背影，眼底没什么意外，毕竟两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言椿的习惯他再清楚不过。
　　吴卿撞了撞柳越的胳膊，压低声音：“咱班学神也在，早知道他来，我就把那道卡了三天的竞赛题拿来问了。”
　　柳越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你敢在他刷题的时候凑上去，信不信他能直接把书扣你脸上。”
　　吴卿缩了缩脖子，想起上次打扰言椿刷题被冷着脸怼的场面，悻悻地闭了嘴。
　　两人走到离言椿不远的位置坐下，吴卿刚想摸出偷偷带的手机，就被柳越把手机抽走塞进了书包：“来这是补学习的，不是让你摸鱼。”
　　吴卿撇撇嘴，只好拿起数学练习册磨磨蹭蹭地翻着，嘴里嘟囔：“早知道就不跟你来了，还不如去操场打球。”
　　白柃解完手里的题，抬手揉了揉眉心，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言椿的方向，只看到他低头演算的侧影，手指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收回目光，继续整理错题本，指尖在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纸页上划过，把易错的公式又默记了一遍。
　　过了约莫半小时，陈舒怡盯着一道综合大题又皱紧了眉，手指点着题目反复看，嘴里自言自语：“这道题的解题思路到底在哪啊？”
　　白柃凑过去扫了眼题目，刚想开口分析，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用数形结合的方法画函数图像，再结合导数的几何意义，就能找到突破口。”
　　是言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头，目光落在陈舒怡的练习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几人耳中。
　　陈舒怡愣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班上刚转过来的成绩很好的新同学，连忙道谢：“谢谢言椿同学，我试试。”
　　白柃也看向言椿，对上他的目光时，他已经收回视线，继续低头看自己的书，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半分刻意。
　　柳越这时拿着一道竞赛题站起身，走到言椿桌前，语气比平时跟同学说话时缓和了不少：“言椿，这道题的第二步，我想试试用放缩法解，你帮我看看逻辑通不通？”
　　言椿抬眼，接过柳越递来的草稿纸，扫了一眼，指尖在纸上点了点：“思路可行，但这里的放缩尺度没把握好，会导致后续结论偏差。” 他说着，拿过笔在纸上补了几步演算过程，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轻而脆。
　　柳越看着草稿纸上的步骤，点了点头：“谢了，我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步出了问题。”
　　吴卿凑过来，看到两人的互动，惊讶地睁大眼睛：“柳越，你居然敢跟言椿讨论题了？上次你问他题，他就只回了你三个字‘自己想’。”
　　柳越瞪了他一眼，吴卿立刻缩了回去。言椿却淡淡瞥了吴卿一眼：“你要是把吃薯片的时间用在补理科基础上，也不至于连简单的函数题都卡壳。”
　　吴卿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心里却嘀咕，他本来就是抄进（1）班的，学神果然还是学神，连怼人都这么精准。
　　白柃看着这一幕，右眼下的小痣随着唇角的轻扬微微动了动，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她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练习册上，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接下来的理科答疑打卡，或许会比她想象中更有滋味。
　　只是今天来讲课的高年级同学貌似有点事来不了了，发通知说明天再正式开始，毕竟高三的课程作业远比高二的多得多，大家都表示理解，也就陆陆续续的准备回家了。
　　自习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天色染上了一层浅橘色，言椿合上书，起身准备离开。路过白柃的座位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又继续往前走，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风从窗边吹过，带起了白柃摊开的练习册的一角。
　　白柃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沉在记忆里的碎片，浮上来又很快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