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遇你》蹊瑶

9、彼时 笔记本

　　时间刚过九点，大家都准备回家了，白柃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书包，简单跟同学道过别之后就离开了自习室。
　　傍晚的月光漫过新交付的安居小区楼顶，白柃背着书包走进单元楼，按下电梯按钮。轿厢平稳上升，里面贴着卡通风格的文明标语，角落摆着一盆绿萝。
　　进了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的光打在米色地板上。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啦？银耳汤煮好放凉了，赶紧喝一碗。”
　　白柃嗯了一声，换鞋放下书包，目光扫过客厅茶几——一本封面印着卡通飞船的软皮笔记本摊在上面，边角卷得厉害，看着有些年头了。
　　“这是谁的本子啊？”她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铅笔字，记着些小学奥数的基础解题步骤，还有几页贴着彩色贴纸，只有最后几页，用钢笔写了点初中物理的入门思路，偶尔提了句“换个角度画坐标，题好像简单点”，看着莫名眼熟。
　　“是小时候邻居家一个小男孩的。”妈妈端着银耳汤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回忆，“他家搬走那年，这本子混在一堆送你的旧书里了，我收拾柜子翻出来，想着你现在刷题累，看看小孩子的字放松下也行。”
　　白柃想起来了，是记忆里的他，她指尖划过那句关于坐标的话，和下午言椿说的“场源是核心”隐隐透着点相通的思路。她没再多问，捧着笔记本翻了两页，舀起一勺银耳汤，清甜的味道漫过舌尖。
　　另一边，言椿走进同一小区的另一栋楼，电梯停在五楼。刚推开家门，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扑面而来，客厅靠墙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纸箱，家具只摆了沙发和餐桌，透着刚搬新家的仓促。
　　爸爸把买好的菜放在地上，松了松衣领：“今晚一定得把你的房间收拾好，搬过来一个周了，明天上学记得早点出门，小区里楼多，别走错门。”
　　“知道。”言椿应了一声，其实他的房间他自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随后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向朝南的卧室，掏出书本摆在桌上。
　　妈妈从厨房端来一杯温水：“对了，之前收拾东西，你小学那本画满飞船的笔记本找不着了，你还记得放哪儿了吗？”
　　言椿喝水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蹙。那本本子是他小学时的“宝贝”，里面记着他琢磨出来的奥数笨办法，后来刚接触初中物理，又在最后几页瞎写了点自己的想法，之前明明和旧书放在一起，怎么会不见了。他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丢了就丢了吧，都是些小孩子的瞎琢磨。”
　　妈妈叹了口气：“那本子你当年宝贝得很，天天揣书包里。算了，以后再遇到有意思的题，重新整理一本就是。”
　　言椿没说话，走到书桌前坐下。他翻开真题集，却没立刻动笔，下午自习室里白柃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女生说话时声音很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书册边缘，那点认真的模样，竟让他莫名想起童年时，总蹲在旁边看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的一个小姑娘。具体的样貌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扎着双麻花辫，总爱指着他的本子问“这个贴纸好可爱，能送我吗”。他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的念头甩开，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题目上。
　　另一个小区的健身步道上，柳越和吴卿正慢慢走着。吴卿手里捏着物理错题本，嘴里还在碎碎念：“原来电场强度叠加要先画矢量图，我以前都是直接套公式，难怪总错。”
　　柳越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嘴角勾了勾：“我说吧，言椿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下次月考你要是能进步十名，我请你吃汉堡。”
　　吴卿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真的？那我今晚回去再刷两套题！”
　　“别光说不练。”柳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能考进（1）班的人底子能差到哪里去，要说抄，哪能把分数抄到那么高。“明天自习室见，我带你把电场这块的知识点再过一遍。”
　　白柃喝完银耳汤，抱着笔记本回到房间。她翻开第一页，扉页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铅笔涂鸦——一只可爱的小猫，旁边没有署名。她忍不住笑了笑，是本子的主人小时候画的。她拿出草稿纸，照着笔记本最后几页的物理思路瞎琢磨了两句，发现和自己的解题习惯竟有点像，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客厅的电视声隐约传来，衬得房间里格外安静。
　　言椿收拾完房间，坐在书桌前做完最后一道竞赛题。他起身走到阳台，晚风带着一点凉意吹过来。他想起下午柳越说“下次竞赛集训搭个伴”的话，思绪拉回了小时候，那时候他也总说要跟他一起。
　　他又想起那本丢失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虽然幼稚，却是他第一次对理科产生兴趣的见证。要是还在的话，或许能对着那些字迹笑一笑。他起身，不再想这些，转身回了房间，准备明天要带的课本。
　　白柃合上笔记本时，手机震了一下，是陈舒怡发来的消息：明天自习室继续刷题？
　　她回了个“好”，那天陈舒怡主动提出要她的联系方式，也就没拒绝，写在了一张纸上，她觉得她或许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白柃放下手机，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抽屉，转身去洗漱。
　　夜色渐深，小区的灯光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