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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黑木4 砍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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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下起雪来,白色绒絮夹杂着妖风一阵接一阵,光是站直都有些费劲。村民眼中都带着被逼到极致的凶狠,如果不按他们说的做,恐怕这些家伙会像饿狼一样扑来。
萧何握起斧子,以腹肌带动手臂重重抡下,劲风随着利刃砍进树干,黑漆漆的表面终于露出些树木该有的纹理。
刚才那斧直接砍断将近1/4部分,似乎一个人砍树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他拔出斧子,就着那块残缺又来一下,飞出的树汁溅在衣上,惹得人微微后仰。
陈慎在确认那些村民没搞小动作后,才独自走到一边。他找了棵树上手敲敲,在极寒的环境下树干都被冻的邦邦硬,竟然发出近似于空心铁管的回声。
这怎么可能?树可是实心的,而且木头和金属这两种材质天差地别,他绝不可能混淆。然而刚才的声音不但有共鸣感更是极为洪亮,光听着就觉得很硬。
难道说...他眉头一紧,村民不砍树不是出于什么忌讳,而是他们根本砍不动?!
“怎么样慎哥,看....看出点什么不?”徐一遥吸着鼻涕靠近过来,他这一个早上都在吸溜吸溜,大概率是昨晚着凉了。
“让开些。”陈慎将他往后赶,拔出长刀对准树干快速一砍,“当——”随着声音,握刀的手阵阵发麻,整个刀身都肉眼可见的上下震荡起来,两人谁都没想到钢刀会被树弹开,而受力对象则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陈慎提起刀身,立刻注意到原先流畅的刃缺了个口子,就在刚才的碰撞中被磕断了。
“不是吧,这么硬?!”徐一遥又吸了下鼻子,不可思议的摸摸树干,表面确实光洁如初。
这就显得萧何那柄斧子更加玄妙了,到底是什么玩意才能砍动这样的树木?
随着“咵”一声,一颗黑树渐渐失衡向后倾倒,它旋转着撞在其他树上发出犹如管风琴般一连串的蜂鸣。
萧何喘着粗气,停下手上的动作,第一棵树倒下了。
待到那颗东西结结实实砸在雪里,村民们蜂拥而上,由两个中年男人先负责把它扛了回去。
这就好像是开门红,为所有人都带来摸得着的希望,也将村民们的表情变得活络起来。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希望这次这个可以撑久点。”
“那可说不好。一切都要看树神的旨意。”
“什么旨意?!它只不过是忘记夺走我们的狗命,你们就把这当作是恩赐!”
“闭嘴雅彦!”抽着烟袋的男人猛地把一个单薄身影推进雪里,“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活着?!我看就是明美带坏…”
男人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有人阻止了他,那人指指不远处的陈慎,眼里满是戒备。
萧何歇够了,起身走到另一棵树,一言不发的挥砍、拔出、再挥砍,持续呼出的白气如同仙境萦绕在身周。他看上去热极了,终于短暂停下斧子,将被汗湿的棉衣直接脱下,露出chi裸的上半身。
锻炼有素的背阔肌线条流畅而紧实,白皙的上半身在一次又一次的挥砍中渐渐发红,落在身上的雪花也化为晶莹水珠,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闪亮又诱人。
然而这鬼天气将陈慎冻得四肢僵硬,只想找个暖和地方蜷缩起来,一个大病初愈的家伙这样真没问题吗?
“你要不还...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陈慎劝阻道。
对方自刚才起眼神便再也没离开过树,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和那东西。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微微将头偏转,“不需要。”他将沾满树汁的手随意擦在衣服上又继续了。
陈慎小退半步,萧何的眼神让他心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杀气,就像是他手中的斧头那般冰冷凶悍。
在他印象里,对方从来都是个内敛的人,绝不会任由气息外露,还有他那个爱干净的毛病.....不,不对劲,他眼神一凛,男人现在就像是被野兽附身,破坏的欲望替代了所有理智。
在陈慎发愣的间隙,第二棵树也砍好了。萧何略微调整气息便走向第三颗,整片林子里只有他剧烈喘息的声音,如着魔般规律地重复。
就连徐一遥都发觉“萧哥不太正常,”他对陈慎耳语道,“我刚听见那些人说‘看这样子,要催优姬抓紧点。’”
“抓紧什么?不会是要...”他做了个手划脖子的动作。
陈慎摇头:“不太可能,你看这里天气多恶劣,三棵树劈成的柴差不多是全村2.....3天的取暖用量。杀了我们没人砍树,能有什么好处?”
再说,那样一个弱小的女人,即便动手也不是什么威胁,他想。
说话间又响起木头倒地声,第三颗树相比前两颗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萧何已经赤红着眼,径直朝第四颗走去,陈慎暗叫不对,立刻朝人奔去。
“萧.....萧何!”
“萧何!”
“萧何,别砍了!”他抓着那人肩膀,滚烫的热度让人一惊。萧何置若罔闻,直接掀翻手臂向前走去,他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会撕碎入侵领地的任何人。
陈慎被推到在雪地,刚要起身继续追,那些村民先一步将人团团围住,“不能砍了!!”“只能三颗,这是神的怜悯!”“再多神就要发怒了。”他们叫嚷着,好几个人合力才将萧何困住。
陈慎趁机反扣手臂将人制服,小徐也赶过来压制萧何躁动的肩膀,男人低吼着一头撞在少年鼻梁,酸涩苦楚同一时刻在腔管翻江倒海,热乎乎的鼻血像条小溪淌过嘴唇滴在雪上,如同一朵朵妖冶牡丹。
徐一遥晕乎乎捂着鼻子退到一旁,看到解决一个,男人将注意力放在背后,扭动的肘关节反复撞击同一处,企图挣脱禁锢。
陈慎闷哼着忍住肋骨下方的疼痛,口腔内壁也被自己牙齿擦破了,咸腥味渐渐涌上。但他仍紧紧锁住双手,断绝对方所有可能。
“冷静下来,”他带着安抚,“你可以做到的。”
“你可以做到的。”
像是条咒语被反复吟唱着,也说不清是在给自己还是对方打气,但确实起了作用,那股凛冽杀气渐渐退散,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眼角的红血丝也如潮水般退却。
最终,理智重回双眼,萧何只看了眼陈慎便移开目光,那一眼里藏着迷茫和愧疚。
归程路上谁都没说话,萧何远远走在最后,像是要避开他们。陈慎忍不住往后望了好几回,将千言万语化为一声长叹。
刚到村子门口,老远就瞧见穿着艳丽的优姬在路口招手,一看见他们就小跑迎来,“今天辛苦了!大人呢,是在后面吗?”她张望着往后瞧,随即眼神一亮,找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陈慎一把扯住女人手臂,压低声音:“别去,现在让他一个人静静。”这是一条警告,女人听懂了,微微点头随他们进屋。
推开门就见地上放着一捆柴火,优姬兴奋地解释:“这是今天大人砍的树!已经被劈成柴了,我让村长送了一捆过来。”
脱离树根的黑木和普通木柴并无两样,陈慎拿刀对准一根劈下,轻松将那东西分成两瓣。
小徐高兴道:“今晚终于不用挨冻啦!”然而这高兴还没持续2秒,萧何便带起一股冷风不言不语走进屋里。
这份沉默一直持续到晚餐,他们就着优姬的土豆汤吃下了水煮土豆。陈慎拒绝思考,就当是完成任务一样三口并两口快速解决。
徐一遥哭丧着脸问:“咱们这儿就没其他吃的了吗?就点野菜也行啊!”
优姬面露难色:“还有鸡蛋,但现在冬天快来了,母鸡基本不下蛋了。”
“现在还不是冬天?!”小徐一脸吃惊。
“你们之前好久没出屋子,是不是都忘记时间了?如果到了冬天,没有柴火根本活不下去。”优姬盯着锅下噼啪作响的木柴,小声祷告起来。
和室里的小火堆烧得极为旺盛,将屋子里烘得暖洋洋的,每个人脸上都多少出现点红晕。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这木头燃烧起来有股怪味,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儿,但苦中带着酸称不上好闻。
随着窜动的火焰,味道飘满了整间屋子,浓郁得令人窒息。也不知是否是这个原因,萧何低垂着头坐在角落,谁跟他搭话都不理睬。只有陈慎递汤过去的时候,才揉揉太阳穴说:“不用,头疼。”
他揉头的那只手狼狈至极,裂口和冻伤占据了原本修长的手指,甚至伤口里还掺杂着一些干涸的白色树汁。如果是以往他肯定迫不及待去清洗了,但今天却任由脏手搭在膝上。
陈慎擅自取了纱布和手帕,拿过萧何的手就是一顿娴熟处理。优姬绞动着帕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
他刚完事,萧何便抽了回去,连声道谢都没有起身走向里屋,优姬看了眼陈慎也赶紧跟上去。
徐一遥故作成熟的摇摇头:“要我说啊,白费功夫。”
不出所料,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像是有人被推搡出来,接着是纸门被重重拉上,甚至还有家具挪动的声音,像是要把门彻底堵死。
优姬挂着脸回到和室,仔细看还能发现眼角的泪痕,她看见陈慎的瞬间便“噗通”一声跪下,几近哀求道:“先生,求求你!!我不是来夺走大人的,你只要把他借给我几天!几天就可以!时间快不够了!!”
她说完便“砰砰砰”原地磕头。
陈慎皱着眉将人拉起:“借给你干嘛,把话说全!”
“圆房!”女人似乎觉得他会同意,带着天真的神情:“只要、只要我怀上他的孩子就可以了!”
“什么鬼?!”徐一遥脱口而出。
“真的!我只要一个孩子,请你们救救我,我不想像姐姐一样!!”女人带着哭腔又要跪下,反复重复道:“我不想和明美一样,我不想和明美一样,我想要活下去!”
陈慎觉得那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早些时候听人提起过,架起她问道:“你姐姐怎么了?”
“抛弃了!!被神抛弃了!”女人陷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