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36、过家家14 抓三次

　　第一次有些过于简单，就像是小鬼故意放水给他们，那家伙一路敲打着书架从一头到达另一端，再从终点回来，不停做着往复运动。

　　他们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尝试再次划亮火柴，这回终于没人妨碍，陈慎小心捧着这颗火苗送入油灯，室内终于再亮起灯光。

　　借着昏暗的光亮看到一个残影快速跑过书架，是个也穿着孤儿院制服的男孩。陈慎示意自己来，他松松膀子，走到离书架最近的一侧，估算了下对方时速以算好提前量。

　　只见对方迎着他跑来，那似乎只是一个模糊的色块叠着些残影，看不清人脸。他没急着伸手，如果对方中途改变线路就麻烦了，同时在心中默数“3....2....1！”

　　就是现在！他霎时张开怀抱，整个人往前一扑，将残影拥入怀抱，并没有抱住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那团物质几乎是同一时间消散为一股冷风穿透胸腔，它们横冲直撞略过脆弱的内脏，陈慎感觉整颗心脏冻的几乎要停止跳动。

　　但好在他在那团东西消散的前一刻用手摸到了类似毛呢的触感，他狠狠抓住那件东西不松手。等稍微缓过神的时候，却发现手里拿着的竟是一个头骨，陈慎吓了一跳，赶紧将它丢在桌上。头骨细细长长，比人类的小了一倍，长着尖牙利齿，像是狗或狐狸之类的。

　　此时空气中悠悠传来了“还有两次”的声音，隐约透露着兴奋。

　　阴险狡诈的小鬼，陈慎暗骂一句，朝萧何说道：“他会原地消失，我们得小心。”

　　萧何应了声，回道：“不要贸然出手，只要不出手，就不算次数。”

　　但第二次就没那么容易了，先是身边椅子倒地发出了声响，接着又是远端书架传来“铛铛铛”的敲击，响动在这间房四处冒头，甚至他们兵分两路都没能瞧见对方半分影子。陈慎撑着膝盖在原地喘气：“这是.....是要.....先消耗我们体力。”

　　萧何似乎也很不快，在另一头朝他喊道：“去中间。”

　　陈慎回到房间中央，就见少年黑着脸站在原地，背后“叮叮咚咚”响个不停，但他好像都不想理会。

　　萧何随意问起：“你觉得天平会在哪里？”

　　陈慎还真没头绪：“额.....哪里都有可能。”

　　萧何：“你觉得乔尔会撒谎吗？”

　　陈慎：“当时那种情况下，地方他应该没瞎说，但蓝色的书可能是假的，我没...没看见任何书。”背后的声响一度变本加厉起来，陈慎几欲转头，但萧何使了个眼色，适时止住好奇心蔓延，这是要比谁更有耐心。

　　小鬼显然更着急，当他发现两人都不上钩时，也只得停止这种无效作怪，但室内刚安静几秒那家伙就换了种方式。会发觉是因为萧何分析地头头是道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陈慎几乎立刻察觉到异常，将目光转向队友，只见对方头顶的发丝在诡异的转动，隐约有一根细指转着他的短发绕圈玩儿。

　　小鬼非常机警，一发现陈慎转动脖子，马上嘻嘻一笑化作团雾气。

　　陈慎很笃定这家伙一定会再次现身，但如何捉弄的对象是他们自身，要如何不让对面察觉到他们已经察觉到他，同时还要精准掌握对方位置以便抓取才是难点，萧何也沉浸在思考中一时没有说话。

　　陈慎揉揉眉心，在认真思考赌一把的概率。下一秒，脖后被人轻轻吹了口气，身体立刻打了个恶寒，后脑勺有一股强烈的视线似乎正盯着自己。他想开口叫萧何，但又怕一出声就打草惊蛇，正在两难之际，萧何先说话了。

　　“油灯今天很干净，是你擦的吗？”

　　什么擦的干净？脑后有一撮头发像是被人握在手里把玩，陈慎整个人僵似木头人，一动不敢动。他分出些心思将目光投在桌上的油灯，灯的外罩是一层厚厚的玻璃，确实看着没什么污渍，但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跳动的火光映在玻璃罩壁上折射出一些橘色光斑，还有深棕色如面条般拉长的小人，那是我自己，陈慎想，慢着慢着！他好像明白萧何的用意了！

　　将目光都聚焦在玻璃后能分辨出，自己的衣服是棕色，头发是黑色，那再往上的青色是什么？画面里的青色动了下，他立刻感受到发丝被撩动，是那家伙！

　　“是...是很干净，我非常满意！”陈慎略有暗示的回道。

　　他原以为小鬼是藏在身后，但若是这样，对方也只能勉强够到他的头，现在根据画面就可以确定这家伙就在头顶正上方，他一定是以倒吊的姿势从天花板垂下来，发出阴恻恻的目光，用手漫不经心的骚扰着对方。

　　陈慎内心狠狠握拳，这下稳了！他换了个舒服的站姿，顺势将手抱在胸前，方便一会儿出招更快。此刻大脑思路无比清晰，只要再等等，等到对方耐心丧失的时候，就会露出破绽，那就是出手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到来人怎么样都不为所动，小鬼有些恼怒，朝对方头上重重拍了一下，准备换个对象捉弄时，一双细爪如疾雷般突然暴起紧锁住双臂。陈慎透过玻璃看见自己握住对方手臂，没有犹豫，一个扭身，借助腰部把对方狠狠扯下。

　　手上的重量比想象中轻，待他看清时，实在没忍住骂了句脏话，随即将握着的东西丢在地上。

　　那是两根断臂，透着青灰色的死调，切口整齐平整，指甲盖里嵌着斑驳的血迹，就是这两只东西在挠自己头，一想到这，陈慎就头皮发麻。

　　萧何脸色更不好看，立刻粗暴的撸起头发，似乎想把头皮都掀干净。

　　“最后一次！”声音变得愈发尖锐，早已没了最初的兴奋。

　　下一刻，房间里变得静悄悄，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他们等了三、四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萧何也有些按捺不住，抬起头四处捕捉小鬼的踪影，但什么都没有，两人根本无法判断它在哪儿，陈慎甚至在想，这东西不会是要他们瞎抓吧...

　　一声“咿呀”在角落里响起，图书馆右上角的一扇柜门缓缓打开，似一种无声的邀请，两人闻声而去，里面漆黑一片，微弱的灯光根本无法透进来。

　　陈慎刚拿油灯往里照，一阵疾风刮来，又再次将火苗熄灭。萧何轻叹了口气：“看来不许用灯。”说罢便卷起袖管。

　　“你...你要去？要不还是我....”陈慎一惊。

　　萧何：“你跟它玩了2把，模式被摸透了，该换人了。”

　　这厢还在慢条斯理的卷袖子，那边柜子里自深处传来“笃笃笃笃”敲击木板的响动，像迫不及待的催促。

　　萧何凑近陈慎低语了一句，随后接过金叉，一弯腰爬了进去。

　　陈慎轻声说了句“小心”，等到萧何整个人钻进柜子，他便按照约定将柜门关上。

　　最后一丝光亮也随着木板合拢消失殆尽，深处飘来一股作呕的臭味，熏得人胃液翻涌。柜子仿佛是连接异界的通道，手摸到的地面像是松软的泥土，空间虽然狭小，但深度却远远不止一个柜子那么小，似乎可以一直一直往下爬。

　　然而这里面的世界仿佛处在混沌之中，除了黑还是黑，萧何什么也看不见。他将叉子盖在左手下，谨慎又缓慢的一点点向前挪动，四肢爬过土地发出细碎的碾压声。经过一片地面时，手摸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有些涩感还有一缕一缕的触感，他立刻机警的停下，然而他停了，爬动的摩擦声仍在继续，现在又是谁在爬....

　　说不害怕是假的，这是人类避免伤害的防御本能，即便此刻大脑极度冷静，心却不可避免的越跳越快，渗出的汗液也让手指变得冰冷僵硬。不能放任这股负面情绪肆意蔓延，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所有决策都将以“逃生”为第一目的，那就正中敌人下怀了。既然看不见，那就别看了，萧何快速闭眼，封闭起恐惧感最大的来源。

　　黑暗中，一个赤裸的小鬼从头顶慢慢爬近，青紫交错的血管遍布全身，头半耷拉在脖子上，一条狰狞丑陋的刀口将脖子大半都切了开来，也就是靠着些皮肉连接了脑袋。看到对面人类提前闭起了眼睛，它愣了下，但随即故意发出一声嬉笑，接着慢慢靠近萧何耳边，伸出浮肿发紫的舌头轻轻舔过他的耳廓。

　　看到萧何眉头一皱，它高兴坏了，只要再来一下，这个人类就输定了。

　　它伸出惨败不堪的手指，一些还连着腐烂的血肉，一些已经是森森白骨，一下掐住来人喉咙。

　　萧何猛地攥起地下泥土，稀松的土壤在攥紧的手心里挤压、变形、溢出，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刚才就条件反射要用手挣扎，鬼肯定等着人上钩，只要他一出手，对方立马消失，那一切就白费了。

　　他没想到还能有第二次感受脖颈被勒紧的机会，刚刚压制下去的恐惧如同火山爆发争先恐后涌了出来，贝齿狠狠咬紧下唇，疼痛暂时抑制住求生本能，但又能持续多久呢？

　　后方响起敲门声，陈慎朦胧的声音透过木板传了进来：“萧何，你还好吗？”

　　鬼没有松手的迹象，反而一根根收紧力道，像是起了杀心。萧何涨红了脸，绷起全身力量，一个字一个字从掐紧的喉管里蹦出：“作.......弊，我死了......你也输......”

　　施加的压力徒然消失，对方看来很在意游戏规则。

　　萧何将冲到嘴边的咳嗽强行压下，深呼吸缓和气息后，操着如往常无二的冷淡声线回道：“没事，别进来。”

　　左手盖住的叉子摆动了下，萧何随即感到脸前隐约传来一丝凉意，非常微小的变化，来回摆动头颅后才确定温差就在正前方，说来刚才那只掐人的手也冷的吓人，这凉意可能是小鬼身上的阴气。

　　叉子又猛地一打方向，萧何将脸稍稍偏向左边，“在这吗？”他问道，叉子稍稍调整了一下，似是在校准方向。

　　鬼好笑地看着眼前的人类，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稳了。它不禁思考是不是要再吓一次。

　　然而萧何突然将脸转向左边，猛地发出一声：“boom！”他睁开眼，前方空无一物，随后淡然一笑：“抓到你了。”

　　右手稳稳搭在小鬼肩头，他恢复成扑克脸缓缓开口：“有一个成语，叫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