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37、过家家15 前夜

　　陈慎在外面转到第11圈时，柜子里终于响起敲击声，他飞奔过去将门打开，萧何将头探出来，随手丢下一把生锈的小刀片。

　　陈慎：“没事吧？”

　　对方摇摇头，摊开右手，只有最上层包裹着的纱布破了些，看着他平静的面容，陈慎就知道绝对成了。

　　对方将叉子递回，“有用吗？”陈慎很是好奇，临走前萧何曾对他说要小徐帮忙感受鬼的位置，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还不待对方回答，手里的叉子先颤动起来，像是在自豪，这么看来确实用上了。

　　萧何：“给我油灯。”

　　陈慎不知有何用，但仍马上把灯递过去，少年转身回到柜子里，过了几分钟他再次钻出，左手提着灯，右手则拖着一大块黄色皮毛。

　　这是.....？陈慎凑上前去，发现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动物尸体，强烈的恶臭从上面传来，真是难为萧何了，他一将东西拖出便立刻脱下外套擦手，随后将擦拭过的外衣丢在桌上，看来是没准备带回去了。

　　这具动物尸骨毛发很长，带着些微卷，没有头，这可能就是它的死亡原因。陈慎突然想起之前得到的头骨，立刻回身将那东西摆在头部，巧了，和身体完美契合。

　　他掩着鼻子，捏起一只还算完好的爪子，四指带肉垫形似梅花，再结合毛色来看，是一只金毛犬没错了。

　　“嘿！你是查理吗？！”萧何突然朝空气大声问道。

　　陈慎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好像在餐桌上听卷毛提过，他是怎么说来着，那个不知道自己长了手脚的是霍克，那个吃饭跟狗似的是查理，是这个查理！

　　灵光一现，他突然想通其中关联，这全是加西亚的实验，先是人和物体能否交换灵魂，他选择霍克和四楼的皮球交换，成功了；接着便是人和活物能否交换，他选择了查理和金毛，也成功了。最后轮到人和人之间，就是他和维特少爷的交换。

　　房间里许久无人回应，萧何又再度开口：“查理？”

　　“........是我，胜利者，你想要什么？”空中飘来低落的回应。

　　“说好的奖励，天平。”

　　“你们这些蠢货，它就在眼前！”声音带了些不甘：“这下好了，我又要等下一批蠢货了。”

　　陈慎疑惑的看向萧何，对方正打量着这间屋子，眼前只有一座高大的圣母像、一具抽干血的尸体，还有些残破的桌椅，没瞧见半本蓝色书簿。“别故弄玄虚，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他有些受够了一个接一个的谜团。

　　萧何轻声念叨了几个单词，径直走到圣母像前：“在这里面吗？”

　　“没错没错，转她的右臂。”声音无精打采。

　　雕像从外观上看不到任何可扭动的关节与接缝，乍看之下根本想不到能转动，萧何握住光滑的大理石臂顺时针旋转，只听见内部传来“咔哒咔哒”齿轮转动的动静，机关轴承被一一触发，紧接着雕像底部的石板缓缓移开，露出里面放置的书本。

　　破旧的书皮是那种最常见的棕褐色，也不是蓝色的啊，陈慎半信半疑地拿了出来，好在翻开封面后就看见里面静伫的天平。

　　萧何无奈的摇头：“我们被乔尔误导了，藏在书里没错，但不是蓝色的。如果他说的是\'the blue one\'那也没错，但不是指颜色，而是指忧郁的意思，一语双关。”他对准玛利亚欲泫欲泣的悲伤脸：“算是把似是而非玩明白了。”

　　陈慎点点头，随即将这段复杂的解释抛之脑后，既然天平都拿到了，管他的推理过程呢。

　　天平的大小对孩童来说正好，通体泛着金光，表面光滑，看不到任何杂质与锈斑，陈慎忍不住拿近观察，好像真是纯金制成，他敲敲外壁，传出了沉闷的回响。如果这时小徐在，可能已经要上牙试试了。

　　他对叉子说道：“再等等，马上就能把你换回来了！”

　　天平中间的支杆还刻着些数字，从0到100，20为一个区间，上面的标尺早已对准100。指尖在滑过底盘时摸到了些凸起，将天平整个翻转过来，便看见底部刻着一句话。

　　“任栖地化为枯骨，时光变为虚无，交换依旧需要代价，姓名依旧永伴其魄。”很有诗意的句子，他挑了下眉。

　　“是一句箴言，古人喜欢把劝诫刻在可以传承的东西上。”萧何补充道。

　　陈慎拨弄了下托盘，失衡的天平便像不倒翁来回摇晃，随即一手握住两端，粗暴的停下这般无意义的摆动，还真是讽刺，象征着公平的物件却被持有者用在了最不公平的仪式上，真希望这东西永远都不要传承。

　　“走吧。”将天平塞进口袋，陈慎转向萧何。

　　萧何伸指示意稍等，“查理，你为什么甘愿待在这里，是被困住了吗？”

　　“胜利者，你话可真——多，是又如何？我无法离自己的尸体太远，而如你所见，我的尸体又被丢在这儿不能安息。”一团模糊的影子坐在雕像上，似乎耸了下肩。

　　“无法离得太远？”

　　“嗯哼，太远的话我就会直接消失，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就像是没人在意的尘埃消散在空气里，永远都不会有下一世。看看我的脸，有一部分已经不见啦。”

　　“如果把你的尸体搬出去埋了呢？”

　　“啊哈，天真的胜利者，只要你们试试就知道结果了。”那团影子笑个不停。

　　萧何皱了下眉，用先前丢弃的外套将金毛的尸骨包裹起来，还不忘带上孤零零的头颅。

　　“再见。”他郑重说道，随后朝门外跨去。

　　屋外刚下完了一场雨，湿冷的空气乘着夜风窜过每一处热源，冻的人骨头发冷。萧何信心满满的伸腿跨出，但前方像是有一堵果冻般的透明墙壁，只要一用力就会被弹回来。

　　陈慎看着萧何做了几次三番的努力，然而不论是猛冲还是小心翼翼的突破，都毫无意外的被弹回原地。怎么回事？没道理阻止他们回去呀？他也好奇的伸手摸向旧图书馆门前的隐形结界，随即瞪大眼睛。

　　“这.....”陈慎吃惊地看着左手伸过门槛，直接穿到了外面的世界，冷风在指间来回戏谑，他赶紧将手收回。

　　“看吧！”耳边突然炸起小鬼的声音，将两人都吓了一跳：“别白费力气了蠢货们，我被完全困在这儿了，只要带着我的尸骨就永远都走不出去。当然如果你们舍不得，也可以留下来陪我，你们比其他人可有趣多了。”

　　没人会同意这个提案，萧何将尸骨轻轻放下，对空中说了句：“很抱歉，再见。”便和陈慎一前一后跨出旧屋。屋子在后脚跨出的那刻被狠狠关上，像是一个赌气的小孩。

　　旧图书馆内，那团模糊的影子在屋顶间来回穿梭，这是他仅有的娱乐方式，一切又复归平常，唯有孤独常伴左右。他最终玩累了，幽幽停在女人的尸骨旁，将头倚在身旁干瘪的肩上。

　　“你说，他们能活多久？”他天真的问道。

　　随即牵起女人的一只手摆动起来：“能活多久？这不得看加西亚的意思，再说，无论他多喜欢这些玩具，最终都会杀了他们的。”故意调尖的嗓子透着诡异。

　　“那我呢？我什么时候可以解脱？”

　　“喔，查理，可怜的查理，我亲爱的小宝贝，加西亚有跟你说过确切需要多少灵魂吗？他没有！他只是把你困在这里，给了一个游戏规则，就像是看....看不到尽头的希望，让你成为....成为游乐场的一环，你.....永远都是恶魔的奴隶......”

　　声音越来越哽咽，几乎说不下去，模糊的影子挤入女人双臂之间，把头埋在肩窝，豆大的马赛克从可能是眼睛的位置接连落下。

　　.....

　　临到主楼门口时，萧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旧图书馆。

　　陈慎：“怎么了？”

　　萧何：“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怪异。”他吐出一口气：“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的心里没底。”

　　陈慎没想到萧何也会用“心里没底”这样的词语，被他这么一说，内心也隐隐不安起来。

　　他们悄声摸回寝室，进门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天平走近徐一遥，叉子自陈慎踏上楼梯的那刻起便一直在手中颤动个不停。

　　他用叉子划开徐一遥结痂的伤口，将血液滴入托盘，随后又掰下一角叉尖，即将放入另一边时却顿住了。

　　“我.....”

　　“放吧，不会再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结果了。”萧何拿过这瓣金属碎片直接丢进托盘。

　　“嗡————”刹那间整只天平都振动起来，两人下意识往后一退，天平从内里透出一层金光，围绕住全身，接着两个托盘以顺时针方向缓缓转动起来，振动声越来越大，转动也越来越快，快的几乎捕捉不到它们的残影，就连桌子都跟着抖动起来。

　　“离心机。”萧何突然蹦出个词。

　　接着，一切又渐渐慢了下来，等到天平停止的那刻，两边托盘里的东西都已不见踪影。

　　“喝！！”一阵抽气声从旁边猛地传来，只见徐一遥“砰”一下从床上弹起，大声喘着气，眼里是惊魂未定的慌张，他像魔怔了般反复转动着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摸上脸颊。

　　泪花已经先一步从眼角争先恐后流下，他委屈的撇下嘴角，整张脸皱的比包子皮还过分：“慎哥！！！萧哥！！！”

　　是原来的小徐没错，陈慎悬着的心终于稳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