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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孤独屋19 独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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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间房甚至整栋楼都随着巨怪的叫声颤动,三人缩在仅有的平台上,此刻宛若一座孤岛。那东西醒来之后,低空盲目挥舞着荆棘之鞭,劈开空气制造出一道又一道凌冽的风声。好在中央的人脸没有睁开,可能也暗示这怪没有视力,只要他们不出动静,就能安全度过。
刚这样想,花朵中心便产生了异动,那一根根连着骷髅的花蕊,渐渐伸出花朵,如海草般游动起来向四处散开。这绝对是无数个探测器,陈慎立刻醒悟到。它们在空旷的室内,漫无目的的搜寻着,迟早会找到三人。
萧何第一时间撑手制止了大家移动,他也发现了这些花蕊的机制,神色凝重的在思考对策。徐一遥轻拍对方肩膀,指了指水面,又伸出右手捏着鼻子,做出一个下潜的姿势。其余两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萧何凝神去观察那些骷髅花蕊,确认它们只在水面以上搜索,从不探入水下。
老话说的没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安静的躲在水中,即便这些探测兵过来,他们只要憋气潜入水中就能躲过。然而.......萧何将目光移至陈慎左腿,斑斑血迹已经染红了布条,唯一不确定的是血液流入水中是否会触发怪物,这可能会成为他们团灭的诱因。最好的方案是....
陈慎顺着视线也看向自己的腿,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就是这个队里拖后腿的存在。如何对待累赘,他比谁都清楚,队友们会亲切的跟你道别,问你后事还需要安排什么,当然他们都是孤儿,基本没有后事,最多也就涉及几个情人和寥寥无几的奖金,最后留下一把武器,体贴的让你了结自己。
飘远的思绪被萧何拉回,他碰了下陈慎,又指了指高处的金属管道,贴着陈慎耳边,几乎用气声说道:“尽可能往上处爬,它们到不了太高。”磁性的男低音惹得耳朵直发痒,陈慎缩了缩脖子,然后点点头。他没有惊讶萧何的决策,这完全符合团队利益最大化的规律。
说不定、说不定他可以活下来呢?
但更多的概率,他会成为一个绝妙的诱饵,为其余两人吸引火力。
倒是徐一遥对于这一决定很诧异,他一脸“我们怎么可以分开走,这不是让慎哥去送死”的表情,死死握住陈慎不肯松手。陈慎无奈的笑了下,伸手揉乱他的碎发,然后比出一个“ok”的手势,强行掰开小徐的爪子。萧何打了个手势,表示不能再拖了。徐一遥依依不舍的又回头看了眼陈慎,才慢慢浸入水中。
陈慎一直等着他们以龟速移到水里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两人都半蹲着,露出半个脑袋来,只要没有意外发生,这就是完美的安全区。他本来还想在原地多待一会儿,但已经有两缕花蕊飘到附近。陈慎艰难的站起来,左脚像踩着刀尖一般刺痛,右下角的进度条也终于过半,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结束了,他暗自鼓舞道。
金属管道离他有一定高度,需要一个大跳才能够到,但这一定会发出巨大的噪音,必然会触发警报。而留在原地,过不了几分钟也会被花蕊包围,届时触发警报也只是时间问题,萧何还真是给他留了一个前有狼后有虎的困境啊。
陈慎咬住嘴唇,漫无目的的移动着视野,试图找到突破口,腿上的疼痛持续刷着存在感。灵光一现,他突然盯着自己脚下,心中有了想法。
他脱下一只鞋,整个身体向后蓄力,如同甲子园心怀梦想的投手,面前是广阔无垠的赛场,振臂高挥,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正中远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回响。
下一秒,所有骷髅花蕊都为之一震,接着疯狂涌向声音传出的位置,巨怪也举起荆棘狠绝地抽向那处,“啪——”震耳欲聋的鞭声穿过耳膜,在空旷的房内一遍遍回传,坚硬的水泥墙上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裂痕。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在水声、风声、碰撞声都搅和在一起的时候,陈慎原地起跳,向前一跃,“哐”一声撞在管道上,两手立刻如勾爪一般扒住光滑的表面,这声响顺其自然的混入噪音之中,隐匿的无影无踪。
YES!陈慎心中狠狠握拳,接着慢慢把下半身也挪到管道上。在他将全身注意都放在爬管道时,左腿伤口恰巧渗出一滴血珠,顺着纤长的小腿一路滚下,没有鞋子做遮挡,血珠在左脚边缘处颤颤悠悠挂了一会儿,便无声无息的滴入水中,没有产生涟漪。
然而就是这一滴,巨怪立刻发出刺耳的尖叫,调转枪头就是一鞭,直直抽打在那片水域,溅起浪花好似摩西分海,用惊涛骇浪来形容都有点不够格。这一鞭也顺带着撩过陈慎所在的那根管道。这根金属制品在巨怪面前就如同烂泥一般,毫无抵抗的变了形,呈45度斜角向下折,陈慎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要手脚并用扒住管子防止身体下滑。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有一缕花蕊不知是无意还是觉察了点什么,离开了底下密集的搜索团队,正一点点往这儿靠近,陈慎抬头看了眼附近的管道,显然他这根还不够高。
身下的管子“吱吱呀呀”发出酸耳的挤压声,离摇摇欲坠又近了一步,陈慎得想办法尽快爬到上面一层,但这又谈何容易?402那场战斗耗光了所有精力,他到现在都一直强制着自己咽下反到喉咙口的呕吐欲,持续颤抖的双手也部分脱离了大脑掌控。
也许现在可以选择直接放弃,一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毕竟萧何和徐一遥都还活着,只要任何一人通关,这任务就算完成了。而他,现在只需要松开手,任由自己落到水中,不出5秒,可能更快,快到来不及品尝死亡的痛苦,这份煎熬就结束了。
陈慎将头靠在管道上,借由冰冷的触感将发热的脑袋冷却下来,确实可以这样做,但他不愿。不愿将主动权交给他人,不愿做一个屈服命运的人,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即便是在泥地里撒泼打滚,被所有人轻视,他也□□着活了下来,现下却要在成功前的最后一步,亲自推开奖杯,他不甘心。
苍白的手掌紧紧攥住管道,陈慎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至少要厮杀到最后一秒,他想。
走神期间,那株花蕊已经飘至身边,陈慎一抬头,就看到了它,立即条件反射般屏住呼吸,僵直在原地,绷紧全身,一毫米都不敢挪动。那东西越飘越近,越飘越近,看不出是什么在驱使着它前进,但千万千万别撞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终于,在靠近脸只有2厘米的地方,那东西停下了,像一座悬停的灯塔,反复检查周遭的一切。
他们靠的实在太近了,近到陈慎眼神都没法对焦,近到对方的压迫感和杀意清晰的传递给身体里每一个细胞。
幸运的是,那东西最终并没发现他的存在。在陈慎涨红着脖子,快要憋不住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这根骷髅终于晃晃悠悠转过了头,接着回身而去。他长吁一口气,贪恋这几秒的安宁。
“哐!”
紧接着身下的管道猛地往下一坠,发出一声巨响,这根管子开始肉眼可见的往外偏折,倾斜角度也从45度变为了60度。还没飘远的骷髅也随着这道声音立刻转头。MD,陈慎心里暗骂点背,随后不顾一切的往上攀爬。
不能再等了和要出事,两个念头齐齐在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