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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独屋18 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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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慎喘息着再次躲过攻击,利爪略过头顶削下几缕发丝,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攻击,林小姐也彻底学乖了,她利用四面墙进行跳跃式攻击,既能从上而下压制,又能让萧何完全摸不到她。也就是陈慎体能优秀,可以高强度与她周旋,换作其他人可能早就Game Over了。
然而局面也完完全全陷入僵持,这对陈慎来说就是劣势,比起闪避,高度集中的精神更耗费体力,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容易出现破绽,太阳穴已经开始一涨一涨的疼痛。得速战速决,不然终局只有失败迎接着他们。
陈慎将目光锁定在怪物受伤的右肩,那一斧子够猛,右爪几乎脱离身体控制,与残废无异,他很确信只要再来一斧,绝对可以砍下,这样就拿到怪物的肢体了。随即深吸一口气,抹去额头细密的汗水,得主动做点什么,他想。
“林小姐”陈慎转动了下肩颈:“你就这点本事吗?”他挑衅道。萧何立刻意识到对方想搞事,将目光更多聚焦在这个高挑男人身上。
林小姐舔了下嘴唇:“如你所愿。”她前爪下弯蓄力,接着尾巴一拍,跃起至空中,于此同时,陈慎也动了起来,一个撑跳跃上2米高的神龛柜,谢天谢地这东西又高又结实,他踩着柜顶飞身一跃,像一根充满弹性的皮筋,蓄力,收缩,舒展,迎着林小姐飞去。
这一跳算准了时间差,在怪物下坠的时刻,他飞至最高点,接着翻转身躯,伸手一勾,强势落在怪物背上,紧接着立马收紧腹肌,驱使两条长腿盘向怪物脖子,以“X”的形状锁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小姐甚至愣了几秒,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大胆。
完全蓄力的手臂将斧子高高举起,还来不及落下,林小姐已经反应过来,猛地抖动,要将身上的人甩下,强大的冲击让陈慎立刻失了平衡,以倒栽葱的方式挂在怪物背上,全身的血液都一个劲儿涌向脑子,胃里的酸液如搅拌机般,翻腾不止,好在腿紧紧缠住了脖子,没将他直接甩下。
他双腿一个收紧,勒住怪物脖子,借着势头将上半身弹起,余光里那东西也举起左手,不能失败!他咬紧牙关,再度举起斧头,同时大喊道:“萧何!!!”
萧何心领神会,一个蹬地朝怪物右手跑去,他看见陈慎双手举着斧子抬过头顶,动作果决而庄严,宛若高举圣剑的战神,“唰”一声,是暴力与美感并存的一击,无论是肌腱、纤维还是骨头都阻止不了这柄银色杀手,浆液如火山迸发般四溅,萧何不顾一切的抱住手臂,用力一扯,没有任何阻碍,那东西跟着他一起脱离。
陈慎已经尽可能快的,在劈下的同时接着势头起跳,将腿脱离左手的攻击范围,那一刻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这一击足够致命,怪物如淋了滚烫的热油般,抽搐着满地打滚。他也顺势落在地上,然后才看到撕裂的裤管,还是被击中了吗,他想,竟然不疼,他又想。
一扇门在萧何抱住手臂的同时开启,徐一遥时刻关注着战局,他在萧何拽离手臂、陈慎落在地上的瞬间冲出,直直跑向远方那人,一把揪住那个还在原地发愣的年轻男人,他从不知道自己力气有这么大,大到可以一口气拖着个男人进到房间。萧何在门口接应了他一把,怪物的嘶吼在几步之遥响起,一个转身就能将他们全部绞杀。
只能堵一把了!
陈慎终于回过神来,不知何时徐一遥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和萧何一人一条手臂的架着他,腿上开始传来灼人的刺痛。没有一个人说话,他们奇迹般的都知道这时该做什么,默契的将手搭在丑陋的怪物残肢上。
希望有用,陈慎的心脏像鼓点一般“咚咚咚咚”跳个不停。萧何将那东西推向墙壁,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坚硬的白墙如同柔软的豆腐浸没了怪物手,接着是他们的指尖、手腕然后是小臂。
木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是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的林小姐,她陷入了狂暴,赤红着眼睛,叫嚣着要毁灭一切,这是陈慎看到的最后一幕,接着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被墙壁包裹住。
墙内的触感很奇妙,像软糯又富有弹性的果冻,塞满了躯体附近每一处缝隙,能自由行动又不会感受到压抑。他们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开始迅速下坠,失重感萦绕全身,让陈慎从脚底开始发慌,旁边是徐一遥失控的尖叫。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概10秒,最终以他们落入水中告结,陈慎咳嗽着从水中探头,还来不及疑惑为什么大楼里会有水池,便僵在原地。身边的徐一遥还没回过神来,仍在跟灌进嗓子眼的水作斗争,他一把捂住小徐口鼻,示意他不要再弄出动静。
徐一遥先是挣扎了一下,接着便不动了,呆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透明对话框又再度跳了出来。
【小队已找到能量源,正在收集中,请勿离开】
【能量收集进度:1%】
这...这就是能量源,徐一遥咽下泛着苦涩的津液,也不知是水里太冷,还是过于畏怯,他整个人都打着冷颤,即便是嘴巴紧闭着,里面的上下齿依旧不受控制的碰撞着。很难想象,这样的东西竟然是活物,甚至看不清它的全貌,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红到发黑的肉壁,也不知是吸收了多少条人命才变得如此,这头巨兽正在一呼一吸,缓慢蠕动着,显然在沉睡中。
即便是萧何,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难以形容的怪物,他收敛起惊异的神情,朝另外两人打了个手势,指指远处的平台,似乎是一截废弃的楼梯。
陈慎看明白了,是让他们到那儿去集合。好在水位并不高,直起身来也就到胸口,三人可以踩着地面往前走,萧何慢慢挪过来,架起他往前走,水里散开几缕红色,是从伤口处飘出的。他能感受到左腿像着了火般,烧心的疼痛,心跳也比以往快上许多,这是失血过多的前兆,得亏现在在冷水里,让他获得几分舒缓。
他们悄无声息的踏上石阶,瘫倒在那块仅有的平台上。透明对话框已经贴心的窗口化,缩在他们视野的右下角,上面的进度条慢慢悠悠往前挪至20%。
陈慎抬起头,再看向这尊怪异的巨物,长得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花瓣由一层又一层厚实的肉壁组成,肉壁下方隐约看到青色的血管纵横交错,中心的花蕊探出一张人脸,或者说是一张婴儿脸,正安详的闭着双眼,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惊扰它的后果。脸的周围还伴生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骷髅头,他们下端延展出互相缠绕的根茎,都向中心的人脸源源不断输送养分。
肉瓣周围有一圈数不清的荆棘,一部分安静的漂浮在水面上,一部分则顺着墙沿向上爬,没入到墙壁中,不知道延伸去了哪儿。每一根都粗如象鼻,上面七横八竖长着骇人的倒刺,妖冶而致命。高至胸口的水位与巨怪相比,只不过是一滩小积水。
陈慎艰难的掏出金属制徽章,从大楼里生长而出的荆棘,他心中默念道,与徽章上如出一辙,还有神龛上发黑的莲花,甚至这些管道,陈慎转动着眼珠,扫视头顶上走势整齐的金属管子,是为了持续给这儿换水才特地架设的,所以这汪池水才能如此清澈,他们早先砍破的水管应该就是其中一根,这些零碎的信息点在这一刻全都串联起来。
这股难言的激动随即被阵痛打断,陈慎终于将注意力放回那条触目惊心的腿上,一道贯穿极深的伤口从小腿肚一直延伸膝盖旁,由于在水里泡了不少时间,伤口处呈现泛白的肉粉色,能透过伤口看见底下的森森腿骨。这只不过是挨了那爪子上一根指头的伤情,很难不去想,如果挨了整个爪子,说不定他已经死无全尸了。
刻意忽略的痛楚在注视着伤口的时候逐渐复苏,陈慎紧紧咬着下唇,嘴里弥漫出一股铁锈味,他用苍白的双手撕下快烂成碎布的裤子,一圈又一圈紧紧将伤口扎紧。
一只温暖的大手穿过腋下,架住他的上半身,依旧是萧何,他甚至没看向陈慎,而是聚精会神的在研究这个空旷的地下空间。陈慎松了口气,顺其自然的把重量倚向这只有力的手臂,他又看了眼进度条,已经来到了35%,只希望接下来的时间都可以平静走完,已经没有力气再遭遇其他磨难了。
这就像是一个快速立起的Flag,念头刚在头脑里划过,头顶的墙壁就有了波动,三个人齐齐抬起头,不安在陈慎心里愈来愈大。
“咚”,又一个物体掉进水潭,看清那东西的瞬间,陈慎的心也随之一紧,是断了只手的林小姐,她终究还是追了过来。但奇怪的是,林小姐第一时间看到他们后,并没有攻击,而是拖着残缺不堪的躯体走向那朵巨型莲花,警钟在心中疯狂作响,陈慎偏过头,第一次在萧何眼里看到了恐惧。
越靠近花瓣,林小姐怪物般的身形就越模糊,像是受热融化的蜡像般,她眷恋的贴在花壁上,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最终化为一滩无机的肉泥,接着这摊肉泥融进花壁里,几秒之间,就看见白骨做茎,血肉做形,一朵新花瓣长了出来,只是这瓣上面有一道深至中间的裂口,正潺潺流出粘稠的黑血。
接着这朵巨型花朵抖动起来,一瞬间所有花瓣张开至最大,骇人至极的尖啸声穿透耳膜,在这座密闭的牢笼爆开,能清晰地看见花瓣中央除了人头,还排列着数不清圈数的,如米粒般大小的利齿。毫无疑问,这东西醒了。